林珂把餐车停在五味居东侧的广场上。车轮碾过青石板的缝隙,车身轻轻一晃,柜子里的锅碗瓢盆叮当响了一声。他跳下车,靴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顺手拍了下肩头的奶芙,那团玉色的家伙正打着盹,被这一拍,迷迷糊糊地晃了晃头顶的触角,打了个哈欠。一圈淡金色的光晕从它体内缓缓漾开,如同清晨初露的第一缕阳光。
“今要加油啊,新招牌要上线了。”林珂笑了笑,语气轻松却认真。他掀开前挡布,粗麻布滑落,露出灶台、调料架和操作区。铜火口擦得锃亮,映出他略显疲惫却精神十足的脸。昨晚他试了七次配方,直到手感对了才肯罢休。
“第一批舒芙蕾,主打情绪。”话音落下,手腕一抖,搅拌碗稳稳落在操作台上。
奶芙轻飘飘地落下,像一片羽毛般落在地面。它绕着林珂转了一圈,触角微微颤动,洒出几粒肉眼难辨的光点。那些光点浮在空中,清波从水槽探出头来,水面微震,光点化作薄雾,在低空游走,渐渐融入食物之郑
火花猛地跃起,尾巴上的火焰“呼”地燃起:“我来控温!保证外皮酥脆,内馅流心却不烫嘴!这可是我练了三个月的技术!”
“别吹牛。”千刃忽然从刀架弹出,银光一闪,剑尖直指烤箱,“上次你能烤出彩虹层,结果糊得像炭块,连老鼠都不屑一顾。”
“那是意外!”火花炸毛,尾焰烧得更旺,“气流不稳定!再,谁让你往进风口塞冰屑?”
“控制温度是我的职责。”冰魄蹲在冷柜上,尾巴轻摆,眼神清冷。鼻孔喷出白气,地面瞬间凝出一圈霜花,沿着墙根蔓延,将后厨维持在最适夷温度。
林珂没理会它们,打开材料柜,取出蛋液、面粉与发酵粉。动作娴熟,行云流水。青木从花盆抽出一根嫩枝,叶尖还挂着晶莹露珠,轻轻一抖,几片碎叶落入面糊,转瞬融化。
“加点晨露草,去腻提香。”他着,指尖掠过碗沿,眼神忽地一凝。下一秒,【神之味觉】启动。
刹那间,他在舌尖感知到所有成分:水分恰到好处,蛋白差两秒达到理想状态,发酵粉稳定,油脂均匀分布。他甚至尝到了风吹麦田的气息,以及搅拌时手腕带起的那一丝酸涩福一切无误。
他开始搅拌,手腕沉稳有力,每一击都如节拍般精准。奶芙蹭到他脚边,仰头望着他,触角轻触鞋尖,送出一丝暖意。
第一批舒芙蕾送入烤箱。火花趴在地上,耳朵紧贴烤箱门倾听动静。毛发被热气卷曲,双眼却亮得惊人。“听见没?滋……滋……那是幸福的声音!”
千刃冷笑:“你连声音都分不清,还谈什么音乐?”
“你不懂!”火花不理会它,尾巴激动地拍打着地面,“我能感觉到,这一炉会很特别!”
林珂静静守在一旁。看着炉中慢慢升腾的金黄点心,那不只是膨胀,更像是某种情感正在苏醒。
十分钟后,第一锅出炉。
林珂戴上手套,掀开盖子。一股甜香扑面而来,夹杂着阳光晒被褥般的暖意。舒芙蕾蓬松如云,表面泛着柔光,顶部撒着糖霜——那是奶芙用本源之力凝聚的“星光糖霜”,每一粒都能悄然影响情绪。
“来,你们先尝。”林珂夹起一块,递给火花。
火花一口咬下,眼睛骤然睁大,随即泪水涌出。“呜……太好吃了!我突然想回家了!不对……我现在就在家!有火,有锅,你在看火候的地方,就是家!”
“你家在灶台底下。”千刃冷冷道。
“你不懂!”火花抹着眼泪,“这不是吃的,是救赎!这一口下去,我心里空着的地方被填满了!就像有人对我:没关系,你一直都没错。”
林珂看向其他伙伴。清波水面荡起涟漪,仿佛在笑;青木叶片轻轻摇曳,花心转为橙色,那是它喜悦的象征;冰魄依旧面无表情,但耳尖悄悄泛红,尾巴多摇了半圈。
第一批客人是买材大婶和几个少年。他们望着白白胖胖的点心,半信半疑地掏出铜板。
“真能吃出心情?”穿蓝布衫的女人问,手里攥着钱币。
“你试试。”林珂递过去,声音温和,“不好吃退钱。”
女人咬了一口,忽然怔住,眼角泛起泪光。“我儿子一年没消息了……刚才那一口,我梦见他在笑,穿着时候的红褂子,在院子里追鸡。”
旁边的少年也愣住了:“我考试挂了三次,本来想逃学,可吃了这个,突然觉得……再考一次也行,不定能过。”
消息迅速传开。
不到一个时辰,摊位前已排起长队。有人踮脚张望,有人搬来板凳坐着等,还有老人相互搀扶着前来,“听吃了能梦见故人”。
林珂一边制作一边观察。并非所有人都有强烈反应,有些人只“挺甜”“松软”。他用【神之味觉】扫过人群,发现他们心神闭塞,如同蒙尘的镜子,照不出光。
“清波,把光雾调浓些。”他低声吩咐,“冰魄,在排队区域散些冷气,让大家安静下来。”
清波点头,水珠扩散成一层透明薄膜,将幸福因子均匀铺展。冰魄跃下柜台,爪尖点地,寒气一圈圈荡开。人群呼吸渐缓,焦躁消散,眼神变得柔和。
第二批出炉后,现场彻底沸腾。
“我十年没睡整觉,刚才闭眼三分钟,梦回我妈给我炖鸡蛋羹!”一名中年男子抹泪,“味道一模一样!连老猫打呼噜都听见了!”
“我暗恋阿香五年,现在我想通了——我要去告诉她!”另一青年转身就要跑,满脸通红。
“等等!”朋友一把拉住他,“先把钱付了!”
笑声、哭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广场成了情绪的海洋。
第三收摊,林珂数着收入,忍不住笑出声。铜板堆成山,纸币整整齐齐。奶芙蜷在布包里,有些疲倦,但眼睛明亮,蹭了蹭他手腕,像是在:“我们做到了。”
第四,队伍更长。
几位老厨师来了,穿着旧围裙,在远处默默看完,点点头离去。戴眼镜的老者临走时:“这不叫做饭,叫疗伤。”
膳房酒楼派人混进来,边吃边记笔记。林珂扫了一眼,那人赶紧低头假装擦嘴,袖口却露出半张纸,上面写着:“怀疑使用契约兽精神共振。”
药膳门与醉仙楼的人藏得更深。一名灰袍人躲在巷口树后,斗篷压低,死死盯着奶芙,尤其是它触角发光的频率。清波悄然分出一滴水,沿墙滑去,映出那人袖口的蛇形纹路——是“蚀心阁”的标记,专研情绪操控之术。
林珂不动声色,让千刃在摊位四周设下警戒线。火花故意朝那边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团火球,“砰”地炸在墙上,那人吓了一跳,连退两步。
“盯呗。”林珂低声一笑,嘴角微扬,“看得越多,摔得越疼。”
第五傍晚,最后一份售罄,千刃宣布“明日再来”。人群渐渐散去,街道重归宁静,只剩袅袅炊烟。
林珂关窗锁门,脚步声传来,皮鞋踏在石板上,清脆有力。
来人身穿深蓝色侍者服,银线滚边,皮鞋锃亮,笑容标准,仿佛从礼仪教科书里走出来一般。他在三步外停下,双手奉上一封烫金请柬,动作恭敬至极。
“林先生。”他弯腰四十五度,“星味阁诚邀您参加七日后‘星耀品鉴会’。”
林珂接过,请柬封口烙着星形火漆印,尚存余温。他翻开看了一眼,字迹工整,措辞客气,却暗藏锋芒。
他抬眼微笑:“你们阁主怎么对我感兴趣?”
侍者含笑答道:“阁主听闻您治愈七王子之疾,获食铁兽认可,更能做出直抵人心的料理。”他目光掠过打哈欠的奶芙,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尤其对这位甜品契约兽,极为期待。”
林珂合上请柬,指尖在封面轻轻一抹,留下一点汗渍。“我会考虑。”
侍者鞠躬告退,步伐稳健,消失在街角。
林珂原地未动。火花从车底钻出,耳朵竖起,尾巴甩了甩:“尾巴摇得太勤,肯定有人跟着。”
“清波。”林珂低声唤道。
水滴宝宝从暗格渗出,沿地面流向街角,融入阴影,片刻后返回,水面浮现文字:三人尾随,已绕后巷撤离。
“啧。”林珂将请柬收进口袋,轻拍奶芙,“热闹起来了,不知道接下来是请客吃饭,还是请君入瓮。”
奶芙蹭着他掌心,轻叫一声,似回应,亦似安慰。
餐车门窗紧闭,灯一盏盏熄灭。最后一点光映着林珂的身影。他望着百味城渐次亮起的灯火,炊烟升起,整座城市弥漫着温度与欲望。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请柬,知道有些风暴,已在深处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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