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靠在岩壁上,喘着气。手指正在流血,水珠滴落在伤口上,带来一丝凉意。他没姑上处理自己的伤,先低头看向怀里的奶芙。奶芙缩成一团,身体微微发抖,额头的符文一闪一暗,仿佛电量即将耗尽。
“出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仍扬起笑意,用拇指轻轻擦过奶芙后颈那道旧疤,“别怕,咱们到家了。”
银立刻转身,甲壳蹭着岩石向前爬了几步,发出咯吱声响。它尾巴扫了扫地面,确认安全后,拍了两下背甲,示意可以出发了。火花甩了甩头,吐掉嘴里的焦木,跳起来扒拉银:“走啊!餐车就在前面!我都闻到烤糊味了!”它咧嘴一笑,露出漆黑的牙齿,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惊惧。
冰魄没有动。它静立原地,望着来路腾起的烟尘,鼻尖泛白,呼出的气息凝成霜雾,缓缓飘散。清波浮在它耳畔,水珠轻晃,映出身后废墟的景象:坍塌的通道、熄灭的火光、断裂的锁链,还有那些再也不会响起的警报声。
时晷停在千刃的刀鞘上,翅膀低垂,嘀嗒声也变得微弱,像是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林珂撑着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膝盖的旧伤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坐下。他将奶芙放进布包,只留下一对触角在外透气。指尖抚过包上的划痕——那是逃跑时被石头刮出的印记。随后,他朝辛点零头:“走吧,先回车上。”
一行人沿着碎石路前校脚下是沙砾与断岩,每一步都需心落脚。色渐暗,远处百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星辰坠落人间。
餐车藏在一处塌陷的岩檐下,外覆藤蔓与灰土,若不走近,根本难以察觉。车身由古铜铸成,表面刻有符文,此刻却尽数黯淡,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银用爪子在底盘敲了三下,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林珂第一个踏入车内,按下墙角的按钮。蓝光一闪,门窗自动锁闭,空气开始过滤,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车厢内的一切熟悉如初:中央是长桌,铺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角落摆着花盆,青木正悄然生长;灶台挂着厨具;墙上贴着地图,标记着他们曾踏足的城市与险路。
“安全了。”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跌坐进椅子,差点扑向桌面。后背贴上软垫的刹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火花一个翻身,趴在他脚边,尾巴搭上他的腿,脑袋蹭着他鞋尖。“主人,我饿了。”舌头还在肿,话含混不清,“给我吃的,我能活五百年。”
“你昨能活三千年。”千刃飞过来,剑尖轻戳它脑门,“又吹牛。”
“那是昨!”火花龇牙,“今我保守点!”
青木从花盆中伸出藤蔓,轻柔地绕住奶芙的布包,将它托起,安放在软垫上。奶芙依旧蜷缩着,但身体已开始散发微光,颜色逐渐明亮,如同夜空中初现的萤火。
林珂皱眉:“它还没恢复?”
清波化作薄雾飘近,贴附在奶芙身上测量温度。片刻后,水珠缩回,轻轻晃动,显出几行字:体温上升,能量增加,符文正在重启。
“能量在回升。”林珂摸了摸下巴,眼中浮现笑意,“看来‘甘饴之泉’的效果,现在才真正显现。”
他起身打开柜子,取出米、海带和盐。千刃自动飞起,几下便将食材切好,动作干脆利落。清波分出一滴净水倒入锅中,水质清澈,入锅即冒细泡。青木递来一片新叶作调料,叶缘泛着柔和光晕。
“给冰魄煮点热的。”林珂一边搅动锅中的米露,一边道,“刚才喷太多寒气,肺都要冻僵了。”
冰魄蹲在角落,耳朵微微一动,未作回应。它的前爪裂开一道口子,寒气不断渗出,在地面凝出一圈霜痕。
“它就这样。”火花嘟囔着,窝在炉边取暖,“表面冷得很,其实一路上都在看你有没有瘸。”
冰魄尾巴一甩,一块冰精准砸中火花鼻子。
“哎哟!”火花猛地跳起,“真动手啊!”
林珂笑着将煮好的米露倒入碗中,督冰魄面前,又取来草泥敷在它爪上。冰魄低头啜饮一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喉间发出细微声响,像是坚冰初融时的那一声轻响。
时晷被千刃推至加热板旁。外壳渐渐回暖,翅缝透出微光,嘀嗒声由断续转为平稳。它眨了眨眼,瞳孔终于对焦,嗓音仍有些沙哑:“谢谢。刚才差三秒我就彻底停摆了。”
“是我救的。”千刃翘着剑柄,“记账,利息翻倍。”
奶芙的光芒越来越盛,整节车厢仿佛被笼罩在一颗发光的球体之郑空气变得清甜,吸入一口,便觉身心舒畅。
林珂抬手示意大家退后,空出中央区域。“它要开始了。”
奶芙缓缓升起,离地半尺,周身被光芒包裹。触角变得透明,色彩流转,从粉红渐变为紫金,最终化作湛蓝。车厢陷入寂静,连火花都不敢大声呼吸,睁大眼睛注视着这一幕。
清波化作一层水膜环绕其周,调节湿度,防止能量失控。青木垂下藤蔓,叶片合拢,为其隔绝杂气。冰魄睁着眼,蓝眸倒映着那团光华,像是守夜人,又似在等待某个重要时刻的到来。
时间悄然流逝。
戌时,光芒凝聚成蛋形,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
亥时,内部星光点点,缓缓旋转,宛如一方微缩宇宙。
子时,身形初具,通体如白玉雕琢,七彩光点在其体内流动,每一次闪烁都引动空气微震。
寅时末,光芒骤然收敛。
一只玉色的生灵悬于空中,约猫般大。两条触角晶莹剔透,眼眸如蜜糖融星,清澈明亮。
它眨了眨眼。
“啾咪——!”
声音清脆悦耳,桌上茶杯轻颤,灯焰微微跳跃。
众人纷纷围上前。
火花兴奋地跳起想抱,奶芙灵巧一闪,反手撒出一把金粉。粉末落地即化为奶油,恰好接住自己。
“哇!”火花一头扎进奶油堆,“是真的!我舔到了!”
冰魄静静凝视,忽然心头一片安宁,仿佛夏日树荫下捧一杯凉茶,所有烦闷悄然消散。它没有甩尾,只是轻轻点头,耳尖悄悄泛起一抹红晕。
奶芙转了个圈,触角轻扬,空气中浮现出淡淡光纹。幸福源泉开启——无需分泌,直接生成奶油与糖霜,满屋香气四溢。
它又轻鸣一声,情绪交响随之发动。刹那间,车厢内涌起层层情感波动:火花重获勇气,炸起的毛发平顺下来;冰魄感受到宁静,肩头松弛;青木叶片重现翠绿;清波水珠泛起温柔涟漪;时晷翅翼微振,记忆逐步恢复;千刃剑身轻颤,仿佛被人轻拍肩膀,低声呢喃:“值得。”
最后,它飞至林珂面前,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又逐一掠过每位伙伴的额前。
辛站在最后,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低着头。奶芙却飘然而至,在他眉心一点。一股暖流涌入心底,如同儿时母亲为他掖好被角,无声,却无比温暖。
“谢谢。”他低声开口,语气温和了许多。
林珂笑了:“不错啊,还会送礼了?”
奶芙“啾咪”一声,飞回他肩头,盘成一圈,宛如柔软的围脖,触角还绕了两圈护住他脖颈。
“明做早餐。”林珂轻拍它,“你出料,我来做。”
刚破晓,林珂便系上围裙忙碌起来。围裙是他亲手缝制,针脚歪斜,却干净整洁。奶芙浮在灶台边,轻轻一抖,奶油如云絮般落入碗中,香滑浓郁。林珂将其抹在吐司上,煎了两个蛋,蛋黄流淌如晨光,香气扑鼻。清波烧开一壶热水,青木添入一片晨露叶,叶片遇热舒展,草木清香氤氲升腾。
众人围桌而坐,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都被舔得发亮。
“奶芙进化,是我们这次最大的收获。”林珂擦了擦嘴,目光扫过每个人,神情坚定,“但我们摧毁了‘味牢’,拿走了证据,饕餮之宴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望向辛:“‘甘饴之泉’只是开端。神厨基盘与核心秘密,还深埋在更底层。”
辛点头:“古书记载,最深处藏着厨神传承,以及关乎大陆美食命阅秘密。不能让他们得逞。”
火花低吼,尾巴炸成火把,眼中燃起战意。冰魄目光锐利,爪尖轻叩地面,霜痕蔓延而出。银刨了两下前脚,表示明白。清波水面泛起波纹,青木藤蔓抬起,时晷翅翼闪光,千刃轻鸣,剑身微亮,仿佛齐声应战。
奶芙用力点头,触角晃得如同铃铛,嘴角还沾着奶油。
“先休息两。”林珂站起身,走向窗边。百味城方向,阳光正缓缓照亮街道,炊烟袅袅升起,人声隐约传来。
“然后回去。”他拉开窗帘,阳光洒入车厢,照亮每一张脸庞。他们都疲惫不堪,但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回望车内——伤已处理,食物充足,伙伴们清醒而有力,彼此之间的信任比以往更深。
“我们的旅行餐馆。”他微笑,笑容如清晨第一缕阳光,温暖而坚定,“也该在百味城,正式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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