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镇有个叫申明浩的,是个外卖员。这年头送外卖的,风里来雨里去,挣的都是辛苦钱。申明浩干了三年,电动车骑坏了两辆,人也晒得黑黢黢的,可积蓄却没几个。
他老婆王丽在超市当收银员,两人租住在镇子西头的老旧区里。王丽是个要强的,眼见着同龄人买房买车,心里不是滋味,回家难免唠叨几句。
“你看看人家李强,跟你一块儿开始送外卖,现在都在县城付首付了!你呢?连个电动车都要分期!”
申明浩闷头吃饭,不吭声。他不是不努力,可运气总差那么一点。有次眼看要升站长了,偏偏母亲生病,请了半个月假,回来位子就被人顶了。
这晚上,王丽又念叨起来:“我闺蜜芳昨买了金项链,她老公在工地当包工头,一年少二十万。我这手脖子光秃秃的,结婚时买的银镯子都褪色了…”
申明浩放下碗,走到阳台抽烟。窗外月色朦胧,远处是镇子边缘的乱葬岗——早年间那里埋了不少无主尸骨,后来镇子扩建,推平了坟头,建起了区,可老辈人还是忌讳那里。
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是申师傅吗?我这儿有单急件,从镇东送到乱葬岗…不是,送到锦绣花园那边,运费加倍,三百块,接不接?”
申明浩一愣:“这么晚了…”
“实在着急,孩子生病要用的药,帮帮忙!”
听到“孩子生病”,申明浩心软了:“行,我这就来。”
赶到镇东取货时,发现是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用黄绸布包着,轻飘飘的。寄件的是个穿长衫的老头,头发花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一定要子时前送到锦绣花园三号楼404,亲手交给姓胡的女士。”老头再三叮嘱,“路上千万别打开盒子。”
申明浩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来得及。他跨上电动车,朝锦绣花园驶去。
锦绣花园就是建在乱葬岗上的区,据当初施工时挖出不少白骨,开发商请人做了法事才继续建。住进去的人家,有半夜听到哭声的,也有家里东西莫名移动的,真假难辨。
快到区时,突然下起雨来。申明浩加快速度,电动车却在拐弯处猛地一滑,连人带车摔进路边水沟。
等他爬起来时,红木盒子滚落在草丛里,黄绸布散开,盒子盖摔裂了一条缝。
申明浩心里一紧,连忙捡起盒子。月光下,他隐约看见盒子里似乎有一撮白色的毛发,还有一块刻着古怪符文的木牌。他想起老头的叮嘱,不敢细看,匆匆包好盒子,推着摔坏的电动车朝区走去。
三号楼是区最靠里的一栋,据当初就建在乱葬岗的正中心。申明浩瘸着腿走进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404的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门神像,纸张泛黄,像是贴了很多年。
敲了半门,才开了一条缝。门里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衣,脸色苍白,眼神却极媚。
“胡女士?您的快递。”
女人接过盒子,也不检查,直接塞给申明浩一个信封:“辛苦了。”完就关上了门。
申明浩捏了捏信封,厚度不对。打开一看,不是好的三百,而是三张百元大钞夹着一撮白色毛发。他皱了皱眉,抽出钞票,把毛发随手扔在楼梯间,一瘸一拐地下楼了。
回到家已是半夜,王丽早就睡了。申明浩轻手轻脚洗漱,躺下时觉得右腿疼得厉害,撸起裤管一看,腿上不知何时多了三道抓痕,不深,却渗着血珠。
他也没在意,涂零碘伏就睡了。
怪事从第二开始。
先是电动车莫名其妙修好了,而且跑起来比新车还快。接着是接单,平台总是把最大方、最顺路的单子派给他,一下来,收入比平时多了近一倍。
申明浩起初以为是运气好,可连续三都这样,心里就嘀咕起来。更怪的是,每回家,门口总会多些东西——有时是一袋水果,有时是几盒好烟,昨甚至挂了一条新鲜的猪腿。
王丽倒很高兴:“是不是你救过什么人,人家报恩呢?”
申明浩摇头,他一个送外卖的,能救谁?
第四晚上,他提前收工,躲在楼梯间想看看是谁在放东西。等到十一点多,眼皮打架时,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从门缝往外看,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嘴里叼着一条大鱼,正心翼翼地放在他家门口。放好后,狐狸后退两步,竟然像人一样直立起来,两只前爪合十,朝门拜了三拜,这才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
申明浩看得目瞪口呆,忽然想起那晚扔在楼梯间的白色毛发——莫非就是那狐狸的?
他把这事跟王丽了,王丽吓得脸色发白:“该不会是…保家仙?”
王丽娘家是东北的,时候听老人讲过,胡(狐)黄(黄鼠狼)白(刺猬)柳(蛇)灰(老鼠)五大仙家,其中胡家最通人性,若是得了恩惠,必会报恩。
“可我也没救过狐狸啊…”申明浩到一半,突然想起那个红木盒子,“难道是那晚…”
他把送快递的事一五一十了,王丽一拍大腿:“准是了!你摔了一跤,不定无意中破了盒子的封印,放了那狐仙一马!”
申明浩半信半疑,但接下来的日子,狐狸每晚都来送东西,有时是野味,有时是山货,甚至有放了枚金戒指在门口。王丽拿去金店验过,是真金。
家里渐渐宽裕起来,申明浩却越发不安。他从听爷爷讲志怪故事,知道仙家报恩虽好,但人仙殊途,牵扯深了未必是福。
这,他在老街等单时,碰见个摆摊算命的老瞎子。老瞎子突然叫住他:“伙子,你身上有股狐臊味,最近是不是撞见什么了?”
申明浩心里一惊,坐下来把前因后果了。
老瞎子掐指算了半,脸色凝重:“你送的那盒子,装的是那狐仙的本命牌。她渡劫失败,被仇家封印在牌里,你摔裂了封印,她才能脱身。如今她报恩是假,讨封是真!”
“讨封?”申明浩不解。
“狐仙修炼到一定境界,需得人间有德之人亲口封正,才能脱去妖身,成就正果。”老瞎子压低声音,“她送你这些,是要与你结缘,等你心生感激,她便会现身讨封。你若应了,她便功德圆满;你若拒绝,或者封错了,她百年修行毁于一旦,定会恨你入骨!”
申明浩吓出一身冷汗:“那我该怎么办?”
老瞎子沉吟片刻:“狐仙最重誓言。你若能让她亲口许你一个承诺,或许能解此局。记住,要她在月圆之夜,对着北斗星发誓,这样的誓言她才破不得。”
当晚,白狐又来送东西时,申明浩突然开门。狐狸吓了一跳,转身要跑,却被申明浩叫住:“仙家留步,我有话。”
狐狸犹豫片刻,身上腾起一阵白烟,化作那晚的白衣女子,只是身后还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恩公有何吩咐?”女子声音柔媚。
申明浩按老瞎子教的,拱手道:“仙家连日馈赠,申某感激不尽。只是人仙殊途,长此往来,恐对仙家修行不利。不如就此别过,仙家不必再来了。”
女子脸色一变:“恩公是嫌弃妖?”
“不敢。只是仙家修行不易,莫因恩惠误了正果。”申明浩顿了顿,“若仙家真要报恩,可否许我一个承诺?”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什么承诺?”
“请仙家在本月十五月圆之时,对着北斗星发誓,无论将来发生何事,绝不伤害申家上下,且报恩只限三月,期满缘尽,两不相欠。”
女子沉默良久,忽然笑道:“恩公这是听高人指点了吧?也罢,救命之恩,理当相报。就依恩公所言,本月十五,北斗当空时,妖自会立誓。”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白烟,女子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一只死山鸡。
王丽从屋里出来,忧心忡忡:“她答应了?”
申明浩点头:“但愿能成。”
转眼到了十五,月圆如镜。申明浩按老瞎子嘱咐,在阳台摆下香案,供上瓜果。子时一到,北斗七星正明,只见一道白光从乱葬岗方向飞来,落地化作白衣女子。
女子朝申明浩盈盈一拜,随即仰头对月,正色道:“北斗星君在上,胡氏三娘今日立誓:恩公申明浩救我脱困,此恩必报,为期三月,绝不多扰。从今往后,绝不伤害申家上下分毫,若违此誓,雷诛灭,修行尽毁!”
话音刚落,上忽然打了个闷雷,一道青光自北斗星方向落下,绕女子三圈后消失。
女子长舒一口气,转身对申明浩:“誓言已成,恩公可放心了。三月之内,我自会报答,期满便去,绝不纠缠。”
申明浩正要道谢,女子却接着:“不过恩公需知,当初封印我之人,乃是五通邪神的手下。那日本命牌被你所得,五通神必已察觉。近日镇上有三起怪病,皆是面色青黑、口中胡言,便是五通神在寻我踪迹。恩公与我有牵连,怕是也会被盯上。”
“五通神?”申明浩心里一沉。他听老人过,五通神是江南一带的邪神,好淫人妻女,索血食供奉,最是难缠。
女子点头:“五通神有五个化身,分别附身在五种动物身上。清平镇这一带,附的是黄鼠狼。它们嗅觉灵敏,迟早会找到你。我有一计,或许可保恩公平安…”
如此这般交代一番后,女子化作白狐离去。
次日,申明浩按白狐所,去中药铺买了雄黄、朱砂,又到佛具店请了张钟馗像。王丽则回娘家,向她姥姥请教对付黄鼠狼的法子——东北人家,多少都有些对付这些“仙家”的经验。
姥姥一听是五通神,脸色大变:“这可是硬茬子!你等着,我让你舅公跟你去一趟。他在长白山当过伐木工,跟老猎户学过几手。”
舅公是个精瘦老头,背着一杆老烟枪,第二就跟着王丽来了清平镇。听完申明浩的讲述,舅公吧嗒吧嗒抽着烟:“五通神怕三样:真火、惊雷、正气。咱们得布个局…”
转眼又是三。这晚上,申明浩送完最后一单,骑车回家时,总觉得有东西跟着。回头看去,只见路灯下几只黄鼠狼人立而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
他加快速度,那几只黄鼠狼竟也跟着飞奔起来,速度奇快,眼看就要追上。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亮起火光——是舅公和王丽,两人各持一支火把,手里还摇着铜铃。黄鼠狼见状,急停下来,发出“吱吱”的尖剑
申明浩趁机冲过路口,回头看去,只见那群黄鼠狼在火光外徘徊片刻,突然掉头跑了。
“它们不会善罢甘休。”回到家,舅公脸色凝重,“今晚必会来寻仇。”
果然,半夜时分,窗外传来诡异的笑声,像是许多人同时在笑,又像是一个人在模仿许多人。申明浩从猫眼往外看,只见楼道里站着五个人影,高矮胖瘦不一,却都长着黄鼠狼的脸。
“胡三娘,出来!”为首的一个尖声叫道,“还有那破我封印的子,一并交出来!”
申明浩握紧手中的桃木棍,手心全是汗。忽然,阳台传来白狐的声音:“恩公莫怕,按计划行事。”
话音未落,白衣女子已飘然出现在客厅,手中托着一面铜镜。她对申明浩点点头,申明浩会意,猛地打开房门。
门外五个黄鼠狼人先是一愣,随即狞笑着要冲进来。就在这时,白狐将铜镜对准它们,镜面反射着客厅里点燃的七星灯,金光大作!
五个黄鼠狼人惨叫一声,捂住眼睛。舅公从门后闪出,将一把混合了雄黄、朱砂的粉末撒向它们。王丽则点燃一串鞭炮扔出窗外——这是模仿雷声。
黄鼠狼人乱作一团,身上冒出青烟,渐渐显出原形,果然是五只硕大的黄鼠狼。其中最大的一只恶狠狠地盯着白狐:“胡三娘,你敢坏五通大神好事!”
白狐冷笑:“你们仗着五通邪神的名头,在人间为非作歹,今日就是你们的报应!”
完,她朝申明浩使了个眼色。申明浩会意,举起手中的钟馗像,大声念出舅公教的驱邪咒——其实他也不知念得对不对,但此刻只能硬着头皮上。
那五只黄鼠狼似乎对钟馗像极为忌惮,一步步后退。忽然,最大的那只厉声道:“今日算你们狠!但胡三娘,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五通大神已知道你在此处,必会亲临!”
完,五只黄鼠狼化作五道黄烟,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白狐身形一晃,差点摔倒。申明浩连忙扶住她,发现她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强催法力,伤了元气。”白狐苦笑,“五通神若亲临,我绝不是对手。为今之计,只有去城隍庙求城隍爷庇护了。”
“城隍爷?”王丽疑惑,“那不是管鬼魂的吗?”
舅公磕了磕烟枪:“城隍爷是地方守护神,正管这些邪祟。只是现在还有几个信城隍的?庙都破败了。”
申明浩却想起,清平镇老街确实有座城隍庙,时候去过,这些年早已荒废,成了流浪汉的落脚处。
“死马当活马医吧。”申明浩咬牙,“明一早我就去!”
第二还没亮,申明浩就带着香烛供品去了老街城隍庙。庙门歪斜,屋顶漏光,城隍爷的神像斑驳脱落,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申明浩也不管脏净,跪下来就磕头,把事情前因后果了一遍。到最后,他诚恳道:“城隍爷在上,弟子申明浩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平安。那狐仙虽为异类,却知恩图报,不该遭五通邪神毒手。若能渡过此劫,弟子愿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连磕九个头后,他起身准备离开,却突然发现供桌下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弯腰一看,竟是半块玉佩,上面刻着“阴阳”二字。
申明浩心中一动,捡起玉佩。刚入手,就觉得一股暖流从玉佩传入体内,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知道这是城隍爷显灵了,连忙又磕了三个头,心收起玉佩。
回到家,他把玉佩给白狐看。白狐一见,又惊又喜:“这是城隍爷的阴阳佩!持此佩者,可暂借城隍神力。恩公,你有救了!”
然而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当晚就出事了。
半夜,申明浩被一阵刺耳的挠门声惊醒。开门一看,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用血写着几个大字:“三日后,取尔性命!”
申明浩心头一沉,知道这是五通神最后的通牒。
这三日,申明浩一家如坐针毡。舅公从老家请来几位懂行的老人,在屋里屋外布下各种阵法;王丽则去寺庙求了护身符,给每人身上都挂满;白狐则在调息养伤,准备最后一搏。
第三黄昏,色异常昏暗,乌云压顶,却一滴雨也没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臊味,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敲锣打鼓声,像是迎亲,又像是送葬。
“来了。”白狐忽然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话音刚落,窗外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隐约可见五顶血色轿子从四面八方飘来,每顶轿子由四只黄鼠狼抬着,轿帘掀开,里面坐着五个身穿红衣的怪人——正是那五只黄鼠狼人,此刻却比之前更加狰狞。
“胡三娘,时辰已到!”最大的黄鼠狼人尖笑,“还有那不知死活的子,一并出来受死!”
申明浩握紧阴阳佩,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白狐、舅公、王丽紧随其后。
五顶轿子落在院中,黄鼠狼人飘然而出,将四人团团围住。
“子,把你手中玉佩交出来,或许可留你全尸!”最大的黄鼠狼人盯着阴阳佩,眼中闪过忌惮。
申明浩强作镇定:“五通大神,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苦苦相逼?”
“无冤无仇?”黄鼠狼人冷笑,“你放走我要炼化的狐仙,又伤我座下使者,还敢无冤无仇?今日若不将你抽魂炼魄,难消我心头之恨!”
完,五只黄鼠狼人同时出手,五道黄光射向申明浩。
白狐闪身挡在他面前,双手结印,一道白光与黄光撞在一起,轰然巨响,白狐倒退三步,口角溢血。
“三娘!”申明浩扶住她。
“我没事。”白狐擦去血迹,低声道,“还记得我过的吗?五通神怕真火、惊雷、正气。你手中的阴阳佩,可引动城隍神力,便是正气所在。待会我缠住它们,你用玉佩对准最大的那只,心中默念城隍名号!”
不容申明浩多想,五只黄鼠狼人已再次攻来。舅公挥舞烟枪,撒出朱砂粉;王丽摇动铜铃,泼出黑狗血——这些都是辟邪之物,虽不能重创黄鼠狼人,却也扰得它们烦躁不安。
白狐现出原形,一只硕大的白狐,三条尾巴在空中飞舞——她竟已修炼出三条狐尾!只见她口吐白光,与黄鼠狼人战作一团。
申明浩看准时机,举起阴阳佩,对准最大的黄鼠狼人,心中默念:“清平镇城隍爷在上,弟子申明浩恳请神力相助,诛杀邪祟!”
玉佩骤然发出耀眼青光,直冲云霄。霎时间,上乌云翻滚,一道金光破云而出,照在申明浩身上。金光中,隐约可见一位身穿官袍、面如冠玉的神人虚影——正是城隍爷!
“五通邪神,敢在本官辖地为非作歹,还不伏法!”神人虚影一声厉喝,声如洪钟。
五只黄鼠狼人见到城隍虚影,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要逃。城隍虚影一挥手,五道金光如锁链般射出,将黄鼠狼人牢牢捆住。
“念你等修行不易,本官今日不取性命,只废去道行,打回原形,永世不得再修!”城隍虚影完,金光大盛。
五只黄鼠狼人惨叫连连,身上冒出滚滚黑烟,身形急剧缩,最后变成五只普通大的黄鼠狼,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
城隍虚影转向申明浩:“申明浩,你宅心仁厚,诚信守诺,今日本官助你,亦是因你善心感召。望你日后不忘初心,多行善事。”又对白狐道,“胡三娘,你报恩已尽,劫数已过,可回山继续修行了。”
完,虚影渐渐消散,地恢复平静。
申明浩连忙跪拜:“多谢城隍爷!”
起身时,发现那五只黄鼠狼早已不知去向。白狐也重新化作人形,脸色虽苍白,却带着笑意。
“恩公,我劫数已过,该走了。”她朝申明浩盈盈一拜,“三月之期未满,但我已无牵挂。这枚狐丹留给你,可保家宅平安,祛病消灾。”
她吐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交给申明浩,又对王丽:“夫人,你腹中已有身孕,是男孩,将来必成大器。此子与道有缘,十八岁那年,会有人来收他为徒。”
王丽又惊又喜,她确实刚查出怀孕,连申明浩都还没告诉。
白狐交代完毕,化作一道白光,朝深山方向飞去,消失在际。
后来,申明浩用积蓄重修了城隍庙,香火日渐兴旺。王丽果然生了个男孩,取名申正心,取“正心诚意”之意。
孩子满月那,申明浩在整理旧物时,又翻出那个红木盒子。盒子已完全裂开,里面除了一撮狐毛和木牌碎片,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
“恩公明浩:若见留书,明妾身已脱劫难。盒中木牌乃妾身本命之物,今留于恩公,可镇宅辟邪。另,锦绣花园404房实为妾身修行旧所,抽屉暗格中藏有金条三根,乃妾身百年积蓄,赠予恩公,以谢救命之恩。胡三娘谨上。”
申明浩与王丽相视一笑,没有去取那些金条。他们把盒子仔细收好,连同那枚狐丹,一起供在家中的神龛里。
有时候夜深人静,申明浩会想起那个白衣女子,想起那段离奇的经历。他摸摸胸口,阴阳佩还温温热热,像是在提醒他:这世上,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但行善积德,总不会错。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如水。远处深山中,似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狐鸣,清越悠长,随风散去。
申明浩知道,那是胡三娘在告诉他们:她修行顺利,一切都好。
而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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