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宗族推行人口新政三月有余，青阳城内外一片欣欣向荣，宗祠外的功德碑上，新生婴孩的名字已添了满满三页，各村落的生育补贴按时发放，就连偏远山区的农户，也主动抬着谢礼来向程峰道谢。可就在这份向好的势头里，一股潜藏的暗流，正悄然涌动。
这日清晨，负责新政核查的苏清月，捧着一叠厚厚的名册，快步踏入程氏主宅的议事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紧蹙的眉峰上，手中名册上的红圈密密麻麻，竟有数十对新婚夫妇，登记之后便分居多处，既不同灶也不同寝，全然没有寻常夫妻的模样。
“文来哥，出事了。”苏清月将名册摊在程文来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这六十对新人，都是上月在宗祠登记的，可我们核查时发现，他们竟全是假意成婚。男子依旧守在宗门修炼，女子则回了娘家操持家务，别孕育子嗣，就连见面都寥寥无几。”
程文来指尖拂过名册上的名字，眸色渐沉。这些青年，大多是青阳城周边家族的子弟，此前还对人口新政赞不绝口，怎会突然做出这等事？他抬眼看向苏清月，却见她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我问过其中几户人家，他们并非真心抗拒生育，只是被人蛊惑，什么‘多生多累，不如逍遥自在’，还程氏的补贴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手段，迟早会收回。”
“被蛊惑？”程文来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除了暗宇阁，还能有谁。”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宗祠上空飘扬的程氏族旗，沉声道：“这些青年，不过是被人挑唆了心智，并非本性顽劣。那就耐心劝导，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话音落下，程氏宗族的长老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带着补贴明细和新生婴孩的喜报，挨家挨户上门走访。面对那些闭门不见的青年，长老们便坐在院外，讲程氏先祖开疆拓土的不易，讲新政推行后各家族的福祉，讲那些新生婴孩如何给家庭带来欢声笑语。
“程氏的补贴，从不是空头支票！”白发苍苍的程老族长，拍着胸脯对一对闭门不出的夫妻喊道，“你们成婚时的新房补贴，是宗族变卖了三成的灵药换来的；你们日后生了孩子，宗族还会请金丹修士为孩子洗髓伐脉，这等恩情，岂能被人几句话就辜负？”
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些被蛊惑的青年，本就对新政心存向往，不过是被暗宇阁的花言巧语蒙了心智。听着长老们的肺腑之言，看着喜报上那些粉雕玉琢的婴孩笑脸，半数夫妻终于幡然醒悟。
他们主动打开房门，红着脸向长老们道歉：“是我们糊涂，差点中了奸饶诡计。”“程氏待我们不薄，我们怎能做这等损害宗族根基的事！”“我们愿意生育，定不辜负程氏的补贴与期望！”
喜讯传回议事厅时，苏清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程文来的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他知道，暗宇阁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多久，暗线传来的消息，便印证了他的猜测。那些依旧坚持“空婚”的夫妻，竟都收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银两，足够他们十年衣食无忧。而这笔钱的源头，直指暗宇阁的秘密据点。更令人警惕的是，暗宇阁竟已暗中联络了境外的蛮荒妖族，散布程氏人口新政的负面言论——他们污蔑程氏“强逼生育，搜刮民脂”，程氏是想靠增加人口，扩充修仙军队，意图吞并周边国。
流言如同瘟疫，已开始在边境流传。
程文来捏紧了手中的密报，眸色冷冽如冰。空婚只是开端，暗宇阁的真正目的，是想借人口之事，动摇程氏的民心，再引境外势力插手，将程氏拖入舆论与战事的泥沼。
他抬头望向窗外，边乌云渐聚，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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