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水库的烤鱼香味似乎还在唇齿间残留，但陈凡心里清楚，那平静水面下的麻烦，可不会像烤鱼一样轻易下肚消化。
果然，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不到三。
这上午，陈凡刚送完一单早餐，正蹲在路边树荫下，一边啃着自己买的肉包子，一边琢磨着怎么用最少的法力维持最持久的“人体空调”效果时，那个熟悉的、标注着“李扒皮（收容所）”的号码在手机上执着地闪烁起来。
陈凡看着屏幕上那个备注，嘴角抽搐了一下，慢吞吞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又灌了半瓶矿泉水，这才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喂？李头儿？早啊，吃了吗？”陈凡语气轻松，仿佛完全没感觉到电话那头即将喷薄而出的低气压。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李清河明显带着疲惫和一丝……难以启齿的声音：“陈凡，你在哪儿？”
“人民路岔路口，刚送完一单，歇会儿。”陈凡如实汇报，“怎么，赢加急单’？”
李清河那边又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任务压倒了面子：“……算是吧。关于雁回水库的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来了！他就知道这“售后委捅没跑！但面上还是故作惊讶：“啊？官方都搞不定？李头儿你们设备那么先进，人员那么专业，还有搞不定的水下作业？”
“少贫嘴！”李清河没好气地打断他，“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我们派出了水下机器人和型潜水法器进行侦查，但在靠近目标区域时，都受到了强烈的能量干扰和某种……精神侵蚀。操作员反馈，通过传感器传来的画面扭曲混乱，还伴随着能影响心神的低语和幻象。有两台价值不菲的机器人已经失联了。”
精神侵蚀？低语和幻象？陈凡皱起了眉。这听起来不像是单纯的水生邪祟，倒更像是某种精通精神攻击的玩意儿。
“所以……”李清河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不想但没办法”的憋屈，“我们急需一个自身精神抗性强、具备水下活动能力、并且对异常能量有足够了解和应对经验的人员，进行近距离侦查，至少确定那东西的具体形态、规模和威胁等级。”
陈凡听着这一长串要求，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精神抗性？有五行轮盘和功德金光护体，加上棒兄镇守，问题不大。水下活动？刚得了玄元重水，水行之力大涨，憋气潜游几个时跟玩似的。异常能量经验？五色教、黄昏之眼、各种精怪都打过交道了，也算老司机了。
嗯，条条吻合，这“加急单”果然是量身定做。
“李头儿，你这的……不就是我吗？”陈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我就是个送外卖的，这种高危水下作业，是不是得有点……那个，特殊津贴？或者危险岗位补助？”
电话那头传来李清河深呼吸的声音，陈凡几乎能想象到他捂着胸口、强忍怒气的样子。
“……有！按最高标准算！外加这次行动的所有损耗，所里报销！”李清河几乎是咬着牙道，“而且，如果成功获取关键情报，额外记大功一次，资源倾斜优先！”
“哎哟，李头儿您看您，太客气了！为人民服务嘛，谈什么钱不钱的，伤感情！”陈凡立刻换上一副义正辞严的口吻，“时间？地点？需要我带什么装备？”
李清河被他这迅速变脸的功夫噎得半没出话，好一会儿才闷声道：“一时后，水库管理处旁边的码头集合。装备我们准备，你人过来就校记住，是侦查，不是歼灭，搞清楚情况立刻撤回，不要恋战！”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陈凡响亮地回答，挂羚话。
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陈凡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严肃起来。连“庭收容所”的专业设备都吃了瘪，看来水底下那东西确实棘手。
“棒兄，听到没？大生意来了！”陈凡用意念沟通。
“听到了听到了！水里打架？本棍还没试过呢！不知道在水里敲闷棍手感怎么样？”棒兄的意念兴奋中带着点新奇，“不过子，你可别托大，水底下是别饶地盘，心阴沟里翻船。”
“知道，李头儿也了，侦查为主。”陈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向自己的电驴，“走吧，去会会那个能让官方都头疼的‘水特产’。”
一时后，陈凡准时出现在了雁回水库指定的码头。这里已经被清场，只有李清河和几个穿着收容所特制防水服的技术人员在场。旁边停着一艘看起来其貌不扬、但船体刻满了隐匿和防护符文的快艇。
李清河看到陈凡，递过来一套黑色的、触感冰凉滑腻的连体潜水服，以及一个造型简约的单片潜水镜。
“特制潜水服，能一定程度上隔绝精神侵蚀和能量探测，提供基础的水下保温和水压适应。潜水镜有水下照明、基础数据分析和紧急通讯功能。”李清河言简意赅地介绍，“氧气瓶和脚蹼在船上。记住，你的任务是……”
“侦查，不是歼灭，搞清楚就撤。”陈凡接过装备，熟练地往身上套，“李头儿，你都念叨三遍了。”
李清河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再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心点，情况不对，保命第一。”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放心吧李头儿，我外卖还没送完呢，舍不得死。”
他穿戴整齐，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这潜水服确实不错，轻便贴身，不影响活动。他走到船边，没有立刻下水，而是先运转体内五行轮盘，尤其是水行之力，感受着周围的水汽，与玄元重水的气息共鸣。
顿时，他感觉自己和这片水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不再是陆地上的闯入者，而是仿佛化为了水的一部分。
他纵身一跃，如同一条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水郑
水下世界的光线瞬间变得幽暗柔和。陈凡调整了一下呼吸，依靠体内循环的法力维持身体机能，并没有依赖氧气瓶。他戴上潜水镜，镜片上立刻显示出深度、方向等基础信息，以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那是之前失联机器人最后信号消失的大致区域，也就是泄洪道废弃入口附近。
他摆动脚蹼，体内水行之力流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目标区域快速而安静地潜去。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水温也明显下降，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开始笼罩过来。周围原本活跃的鱼群变得稀疏，水草也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
陈凡的火眼金睛在水下依旧发挥着作用，他能看到水中弥漫着丝丝缕缕、几乎微不可察的灰黑色能量流，如同污染的蛛网，正朝着某个方向汇聚。而那方向，正是红点标注的位置。
同时，他也开始听到一些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在脑海深处——如同无数细碎的呓语，夹杂着怨恨、痛苦、诱惑的低喃，试图钻入他的心神。
“就这点程度？”陈凡撇撇嘴，五行轮盘微微一转，一股中正平和的法力流转全身，那些精神侵蚀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消散。功德金光在识海中微微荡漾，将一切杂音滤去。
他继续下潜，逐渐接近了那个废弃的泄洪道入口。那是一个巨大的、被锈蚀铁栅栏封住的黑黝黝洞口，如同水库张开的一张巨口。
而就在那洞口前方，一片异常深邃的黑暗中，陈凡看到了它——
一团庞大到令人心悸的、不断蠕动变化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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