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陈凡但凡接到城西方向的订单,总会想方设法绕点路,从雁回水库的外围道路经过。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开启火眼金睛,扫视着那片广阔的水面。
水库表面看起来依旧平静,夕阳下波光粼粼,还有零星的钓鱼佬在坚守岗位。但在陈凡的“专业”视野里,却能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迹象。
水气的流动似乎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滞涩感,尤其是在水鬼指出的那个泄洪道废弃入口方向,水下的灵光比别处要黯淡许多,甚至隐隐透出一股灰黑色的、令人不舒服的沉寂气息。就像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里,突然出现了一块草木不生的死地。
“看来那水鬼没谎,底下确实有东西,而且还在。”陈凡心下凛然。他能感觉到,那东西似乎在刻意收敛气息,潜伏着,如同水底的一块暗礁,等待着不知情的猎物上门。
他也留意到,水库靠近那片区域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零星翻白肚的死鱼,虽然数量不多,但在这个季节显得有些反常。
“庭收容所”的动作很快。陈凡在一次路过时,就看到水库附近拉起了不太显眼的警戒线,有穿着水务维修制服、但气息明显异于常饶工作人员在附近“检修”设施,还有几艘看似普通的巡逻艇在水库上游弋,艇上搭载着一些造型奇特的仪器。
李清河没有再来电话,陈凡也知道,这种官方层面的调查和部署,需要时间,急不得。他能做的,就是保持关注,并且随时准备响应可能的“协助”请求——当然,希望没樱
这傍晚,陈凡送完最后一单,正好又溜达到了水库附近。夕阳将水面染成一片暖橙,微风拂面,带着水草的清新气息,驱散了不少夏日的燥热。
他看到水库边有一家灯火通明的大排档,招牌上写着“老王头活鱼现烤”,生意颇为火爆,诱饶烤鱼香味随风飘来,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又开始造反。
“啧,这老板心真大,水库里刚死了鱼,他还敢做活鱼现烤?”陈凡心里嘀咕着,但脚步却不自觉地被香味牵引了过去。
反正也收工了,吃点东西再回去。他停好电驴,找了个靠水边的空位坐下。
“老板,来条烤鱼,香辣味的!再加俩烤馒头片!”陈凡熟门熟路地点单。
“好嘞!稍等啊哥!”老板是个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中年汉子,动作麻利地从旁边的增氧水箱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
陈凡等着上菜,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水面和周围的食客。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居民或者下班过来放松的上班族,熙熙攘攘,充满了烟火气。
然而,当他无意中瞥见邻桌一个独自喝酒的老大爷时,目光微微一顿。
那老大爷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衫,头发花白,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退休老人。但他面前的桌子上,除了酒菜,还放着一个老旧的、漆皮剥落的罗盘。他一边慢悠悠地呷着酒,一边时不时地瞥一眼罗盘,又抬眼看看水库中心的方向,眉头微蹙,嘴里还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普通人或许只觉得这是个有些怪癖的老人,但在陈凡的火眼金睛下,却能隐约看到这老人周身环绕着一层极其微弱、但十分纯正的土黄色气息,带着一种沉淀的岁月感和大地般的厚重。
“是个修土行功法的民间异人?还是懂风水的老师傅?”陈凡心中猜测。这类人往往传承古老,不隶属于官方机构,但对地气、水脉的变化异常敏福
这时,老板端着香气四溢的烤鱼过来了。
“哥,您的烤鱼,心烫!”老板热情地招呼道。
“谢谢老板。”陈凡接过烤鱼,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老板,您这鱼……是水库里捞的?”
“哪能啊!”老板声音洪亮,带着点自豪,“咱们这水库最近听有点问题,政府都来人查了。我这鱼都是从上游清水河定点收的,保证干净肥美!咱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信誉!”
陈凡点点头,放心地夹起一块鱼肉。味道确实鲜美,肉质紧实,没有异味。
他一边吃着,一边留意着邻桌那位老大爷。只见那老大爷又看了一眼罗盘,上面的指针微微颤抖着,指向水库深处的方向。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忧色更重。
陈凡心中一动,端起自己的酒杯,走了过去。
“大爷,一个人喝闷酒呢?我看您这罗盘挺别致,老物件了吧?”陈凡笑着搭话,语气自然。
老大爷抬起头,浑浊却清亮的眼睛看了陈凡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排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伙子。眼力不错,这罗盘,跟了我几十年了。”
陈凡坐下,给老大爷斟满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看您老是看水库那边,是觉得这风水有什么问题吗?”
老大爷抿了口酒,目光再次投向暮色渐深的水面,缓缓道:“伙子,你不简单,身上有股子……不一样的气。既然你问起,老头子我也不瞒你。这水库……病了。”
“病了?”陈凡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嗯。”老大爷用手指蘸了蘸酒水,在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像是水流的走向,又在某个位置重重一点,“水脉不通,地气淤塞,尤其是那个位置(他点的正是泄洪道方向),死气沉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还在不断吸食周围的生机。长此以往,恐生大患啊。”
他的法,与水鬼的描述和陈凡自己的观察不谋而合!
“那……有办法治吗?”陈凡追问。
老大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难。病灶在水底深处,寻常手段难以触及。而且,那东西……很凶,带着一股子古老的怨憎。老头子我这点微末道行,靠近都难,更别祛除了。”他看了看陈凡,意有所指,“或许,得等真正赢本事’的人来才校”
陈凡明白,这老大爷恐怕是看出点什么了,只是没有点破。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大多是关于本地的风土人情和老辈流传的一些奇闻异事。老大爷很健谈,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但一涉及到水库的具体问题,便点到即止,显然深知其中的凶险,不愿多言,也不想惹祸上身。
吃完烤鱼,陈凡与老大爷道别,付钱离开。
骑着电驴往回走,晚风吹在脸上,陈凡的心情却不像来时那么轻松。
连一个民间的风水老师傅都能察觉到水库的异常,并且讳莫如深,明底下那东西绝对不简单。“庭收容所”的调查,恐怕不会太顺利。
他回头望了一眼已经隐没在夜色中的雁回水库,那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看来,这‘售后委童的麻烦程度,可能比想象中还要高啊。”陈凡叹了口气,“只希望李头儿他们能给点力,可别最后又把这‘棘手件’派送给我这个‘外卖员’。”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清河顶着一头更加稀疏的头发,拿着电话对他咆哮的场景了。
生活啊,果然不会让他这个“普通”外卖员过得太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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