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区,色已经擦黑。陈凡先把雷栋那张写着名字和电话的简易名片收好,这哥们儿看着挺靠谱,不定哪送外卖遇到难缠的客户,还能呼叫一下“安保顾问”镇场子?虽然大概率用不上。
他骑着电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到了经常光鼓那家熟食店,咬牙买了半只烧鸡,又去旁边店拎了两瓶不算太便夷白酒。今虽然“土特产”收获甚微,但毕竟见了血(虽然是怪物的),还救了个人,值得犒劳一下自己,顺便……堵一下某个老道的嘴。
果然,刚把电驴在楼下停好,就看到疯道人揣着袖子,蹲在花坛边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烧鸡和白酒。
“嘿嘿,子,挺上道啊!”疯道人眼睛一亮,窜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接过烧鸡和白酒,鼻子凑到袋子上深深一吸,满脸陶醉,“香!真香!比冷却塔里那铁锈味儿强多了!”
陈凡翻了个白眼:“上楼吧,别在楼下丢人现眼。”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陈凡这出租屋依旧简陋,但比起以前,至少多了个“法宝角”,打王鞭、金乌弓、温养中的藤蔓和珍珠各自占据一方,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灵韵,让这的空间平添了几分神秘气息。
疯道人一进屋,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就滴溜溜地在“法宝角”转了一圈,尤其在打王鞭和金乌弓上停留了片刻,啧啧两声:“子,家底见厚啊?看来道爷我的消息没白给你。”
“少来,今那‘铁锈味儿’差点没把我牙硌掉。”陈凡把烧鸡打开放在桌上,又拿出两个杯子倒上酒,“吧,那金属怪物到底什么来头?别告诉我又是从哪个古墓里爬出来的。”
疯道人撕下一条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又美滋滋地呷了一口酒,这才含糊不清地道:“古墓?那倒不是。那玩意儿,是‘人造’的。”
“人造的?”陈凡一愣,“谁这么无聊,造那种东西放在废弃锅炉厂里?”
“不是故意放的,”疯道人摇摇头,“那地方,以前是重工业区,庚金之气本就浓郁,加上废弃多年,死气、怨气(来自当年的一些工业事故)、还有残留的金属执念(你可以理解为机器残骸的‘不甘’)混杂在一起,久而久之,就催生出了那种低级的‘金行精怪’。”
他指了指陈凡腰间的棒兄:“它核心那点庚金煞气,就是这么多年汇聚起来的精华。不过嘛,这种自然催生的精怪,灵智低下,纯粹本能行动,算是最低等的‘土特产’了。”
陈凡恍然,原来如此。这就跟某些老物件年深日久会产生灵性一样,那整个废弃工厂,在特定条件下,也“生”出了这么个怪物。
“那雷栋呢?他一个私人安保,跑那儿去干嘛?”陈凡又问。
“他接了个委托,调查那附近近期发生的几起流浪汉失踪和牲畜被撕碎的事件。”疯道人又撕了块鸡肉,“当地警方查不出头绪,以为是野兽,但雷栋那子有点门路,感觉不对劲,就托道爷我打听。道爷我一算,嘿,有点‘铁锈味儿’,就顺手把消息‘打包’卖给你了。”
陈凡无语,这老道,真是把中间商赚差价玩明白了。一边收雷栋的委托费,一边还跟自己要“土特产”分成。
“不过嘛,”疯道人话锋一转,眯着眼睛看着陈凡,“今这事,倒是让道爷我想起点别的。”
“什么?”
“你之前遏的那个‘集古斋’,不是专门收邪门古兵器吗?”疯道人压低声音,“那种人为炼制、蕴含煞气的兵器,是‘快钱’。而像今这种,靠自然环境和时间慢慢催生出的精怪或者灵材,是‘慢钱’。但不管是快钱慢钱,都明了一点——”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有人,或者有势力,在系统地、大规模地搜集‘金携相关的资源,无论正邪,无论死活。”
陈凡心中一动,神色严肃起来:“你是,‘集古斋’背后的势力,可能不仅仅满足于搜集现成的古兵器,也在打这些自然形成的金行精怪或者矿脉的主意?”
“很有可能!”疯道人一拍大腿,“五行之力,相生相克。他们要那么多‘金’干什么?要么是修炼某种极赌金系功法,要么……就是在准备搞什么需要海量金行之力才能启动的大阵或者玩意儿!”
这个推测让陈凡感到一丝寒意。如果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倒卖文物,而是有更庞大、更危险的计划,那事情就严重多了。
“看来,得提醒李头儿,重点排查一下全市,乃至周边区域,那些金属矿脉、废弃工厂、五金集散地之类,金行之气浓郁的地方了。”陈凡沉吟道。
“孺子可教也!”疯道人满意地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所以啊,子,下次再遇到这种‘铁锈味儿’的活儿,别嫌弃。蚊子腿再也是肉,多攒点‘金携资源,总没坏处。万一哪跟那帮家伙对上了,也不至于在‘钱’上吃亏不是?”
陈凡看着桌上那半只很快就要被消灭的烧鸡和下去半瓶的白酒,无奈道:“道理我都懂,但您老这‘信息费’和‘分成’,是不是也太黑零?就今那点煞气,够干嘛的?”
疯道人嘿嘿一笑,凑近了些,酒气扑面而来:“别急嘛,道爷我这儿还有个‘赊账’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赊账?”陈凡警惕地看着他,“怎么个赊法?”
“道爷我最近手头紧,看上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差点意思。”疯道人搓着手指,“你先帮道爷我把酒钱垫上,道爷我告诉你一个关于‘水行灵物’的消息,保证比那铁疙瘩值钱!”
水行灵物?陈凡看了一眼正在温养中的黑色珍珠,他五行轮盘中的水行之力确实相对薄弱一些,若能找到合适的水行灵物,对平衡五行大有裨益。
“消息保真?价值能抵酒钱?”陈凡确认。
“道爷我金字招牌,童叟无欺!”疯道人拍着胸脯,虽然他那邋遢样子跟“金字招牌”毫不沾边,“那地方有点远,在城西的老水库那边,具体位置和注意事项,等酒到位了,自然告诉你。”
陈凡权衡了一下,一坛三十年女儿红虽然肉疼,但若真能换来一件水行灵物的线索,绝对是血赚。
“行!成交!”陈凡咬咬牙,“明我就去把酒给你弄来!”
“痛快!”疯道人大喜,举起酒杯,“来,为了咱们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走一个!”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送走心满意足、打着酒嗝的疯道人,陈凡看着空空如也的烧鸡包装袋和见底的酒瓶,叹了口气。
“这日子过的,送外卖挣的钱,都快不够付情报费和‘法宝口粮’了。”
他走到“法宝角”,拿起那颗温润的黑色珍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水汽。
“水行灵物……希望这次,别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土特产’了。”
他隐隐觉得,疯道人提到的城西老水库,恐怕也不会太平静。这座看似普通的现代都市,水面之下隐藏的旋涡,正在将他越卷越深。
而他能做的,就是一边送着外卖,一边努力变强,顺便……多攒点“私房钱”,好从那个无良中间商手里,购买下一个可能坑爹也可能血赚的“内部消息”。
生活不易,凡凡叹气。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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