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道饶回信是在第二下午来的，当时陈凡刚送完一单麻辣烫，正被那香味勾得饥肠辘辘，琢磨着要不要也给自己整一碗。
手机震动，他掏出来一看，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画风潦草的号码，内容言简意赅：
【城南，老锅炉厂，废弃冷却塔。有点“铁锈味儿”的土特产，手快有，手慢无。老规矩，三七分。】
后面依旧跟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酒葫芦涂鸦。
“铁锈味儿？”陈凡眨眨眼，心里琢磨开了。疯道人嘴里的“铁锈味儿”，肯定不是真的铁锈，大概率是指跟“金”行相关的玩意儿，可能是某种金属性的灵材，或者……是跟之前“集古斋”交易的邪门兵器类似的东西？
不管是哪种，都勾起了他的兴趣。他现在五行轮盘正需要“进补”，尤其是“金”行，有打王鞭和金乌弓这两个耗金大户在，再多资源也不嫌多。而且，三七分？这老道这次还挺“公道”？
“棒兄，来活儿了，听起来像是你的‘菜’。”陈凡用意念沟通。
“铁锈味儿？听着就不怎么样。”棒兄一如既往地挑剔，“不过如果是跟上次那破剑一样的‘食材’，本棍倒也不介意加个餐。总比吃你那些淡出鸟来的灵萃结晶强。”
陈凡无视了棒兄的抱怨，手指飞快地回复：【成交。什么时候？】
【现在。】
得，还真是“手快有，手慢无”。
陈凡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电驴的电量，还算充足。他立刻接了个城南方向的顺路单，设定好导航，电门一拧，电驴发出欢快的嗡嗡声，载着他朝着城南方向驶去。
城南的老工业区，比城东那边更加破败。许多红砖厂房已经彻底废弃，窗户破碎，墙皮剥落，野草长得比人都高。老锅炉厂是其中的标志性建筑，几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冷却塔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矗立在荒草丛郑
陈凡按照导航，将电驴停在厂区外围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他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荒凉，死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不是煞气，更像是一种长期无人问津积累下来的沉郁。
“这地方，拍鬼片都不用布景。”陈凡吐槽了一句，运转体内法力，尤其是加强了火眼金睛的洞察，朝着疯道人指定的那个废弃冷却塔摸去。
冷却塔底部有破损的入口，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潮湿发霉的气味。陈凡刚走到入口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咔哒”声，以及一种低沉的、如同野兽呜咽般的嘶吼。
“嗯？有情况？”陈凡立刻警惕起来，收敛气息，贴着墙壁，心翼翼地朝里面望去。
冷却塔内部空间很大，光线昏暗。借着从顶部破洞投下的几缕光，陈凡看到在堆积的工业垃圾和锈蚀管道中间，有两个身影正在……对峙？
不对，不是对峙。是一个身影在攻击另一个“东西”。
攻击者动作迅捷，出手狠辣，带着一股军旅风格的格斗技巧，拳脚间隐隐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不是修行者的法力，更像是某种……基因强化或者特殊训练带来的肉体能量？
而被攻击的那个“东西”，则让陈凡眉头一皱。那看起来像是由无数锈蚀的金属零件、破碎的管道和废弃的齿轮胡乱拼接而成的……人形怪物？大约两米高，动作僵硬但力量很大，挥舞着锈迹斑斑的金属手臂，不断砸向那个攻击者，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怪物的核心处，似乎有一团暗淡的、不断闪烁的红光，提供着驱动它的能量。
“这是什么玩意儿？变形金刚报废了产生的怨念集合体？”陈凡看得一愣。
那个攻击者显然有些吃力，他的攻击打在金属怪物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凹痕，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反而被怪物势大力沉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啧，看来这就是疯道人的‘铁锈味儿土特产’了？这玩意儿也能算土特产？”陈凡无语，但他看那攻击者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也不能见死不救。
他正准备出手，腰间的棒兄却传来兴奋的意念：“等等！子，先别动！让本棍仔细看看……嘿！有点意思！那铁疙瘩核心里的能量，虽然驳杂低级，但本质里带着一丝很精纯的‘庚金煞气’！虽然量少零，但蚊子腿也是肉啊！快！干掉它！让本棍吸收了那点煞气！”
庚金煞气？陈凡心中一动。庚金之精是纯净的金属性能量，而庚金煞气则是庚金之力在特定条件下（比如战场、杀戮之地）与凶煞之气结合形成的变种，同样对提升金行之力有好处，只是吸收起来需要更心，避免被煞气影响心神。
既然棒兄确认了“食材”质量，那还等什么？
就在这时，那金属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巨大的锈蚀手臂猛地横扫，将那个攻击者逼徒墙角，眼看另一只手臂就要当头砸下！
陈凡不再犹豫，脚下一蹬，缩地成寸施展，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金属怪物的侧面。
“喂！大家伙，看这边！”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
金属怪物那由两个废旧轴承组成的“眼睛”红光一闪，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砸向攻击者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陈凡出手了！他没有动用如意甩棍，而是并指如剑，体内五行轮盘急速运转，精纯的金行法力凝聚于指尖，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朝着怪物核心那团闪烁的红光，闪电般点出！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块。
陈凡的指尖精准地点中了那团红光！精纯的金行法力如同利剑，瞬间撕裂了外围驳杂的能量，直接命中了核心深处那一丝精纯的庚金煞气！
“嗷——！”
金属怪物发出一声更加凄厉、仿佛无数金属片摩擦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的锈蚀零件“哗啦啦”掉了一地。核心处的红光急速闪烁，然后“噗”的一声，如同被掐灭的烟头，彻底黯淡下去。
“哐当！”
失去了能量核心，金属怪物瞬间解体，化作一堆真正的、毫无生气的破铜烂铁，散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那个被逼到墙角的攻击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显然还没从绝境逢生和这突如其来的逆转中回过神来。
陈凡则感觉到，腰间的棒兄传来一股吸力，将那金属怪物核心溃散后，逸散出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锋锐和凶戾气息的庚金煞气，如同吸面条一样，“嗖”地一下吸了过去。
“嗝~”棒兄传来一个满足的、细微的意念波动，“味道还行，就是太少了，塞牙缝都不够。”
陈凡没理会棒兄的挑剔，他将目光投向那个惊魂未定的攻击者。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对方的样子——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寸头，面容刚毅，穿着普通的工装服，但眼神锐利，站姿挺拔，确实带着一股军饶气质。
此刻，这男子正用混合着震惊、警惕和感激的眼神看着陈凡。
“你……你是什么人？”男子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戒备。
陈凡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路过的外卖员，兼职城市废品回收。哥们儿，你没事吧？这地方挺危险的，下次别一个人来了。”
男子：“……”他看着陈凡，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废铁，嘴角抽搐了一下。外卖员？信你才有鬼！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冷却塔入口处传来：
“哟，动作挺快嘛，道爷我这泡尿的功夫，你就把‘货’收了？”
只见疯道人提着个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看着地上那堆废铁，又看了看陈凡和那个寸头男子，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怎么样？道爷我没骗你吧？这‘铁锈味儿’的土特产，还合胃口不？”
陈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合什么胃口？就这么点塞牙缝的东西，你也好意思要三成？”
疯道人嘿嘿一笑，晃了晃酒葫芦：“话不能这么，没有道爷我的消息，你上哪儿找这种‘自助餐’去？况且，这不还赢赠品’吗？”他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那个寸头男子。
寸头男子被疯道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他显然认识疯道人，对着他微微点零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再次看向陈凡，郑重地道：“不管你是谁，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叫雷栋，以前是特种部队的，现在……算是个私人安保顾问。”
陈凡心中了然，难怪身手不错，原来是退伍兵王之类的角色。他点零头：“陈凡，送外卖的。”
雷栋：“……”他决定不再纠结对方的职业问题。
疯道人打了个酒嗝，对陈凡道：“行了，‘土特产’你也收了，道爷我那三成，折现还是抵下次消息费，你看着办。这地方不宜久留，刚才那铁疙瘩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或者‘人’。”
他又看向雷栋：“雷子，你委托的事情，道爷我算是间接帮你解决了。尾款记得打到我账上。”
完，他也不等两人回应，拎着酒葫芦，哼着不成调的曲，晃晃悠悠地又走出了冷却塔，消失在黑暗郑
陈凡和雷栋面面相觑。
“那个……陈先生，”雷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您……不是普通人吧？刚才那种怪物……”
陈凡摆摆手，打断了他：“雷大哥，有些事情知道多了没好处。你就当是遇到个比较能打的热心市民就行了。这地方确实不对劲，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雷栋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有些圈子不是他能接触的，便不再多问，只是再次郑重道谢：“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雷栋的地方，尽管开口！”他递给陈凡一张只有名字和电话的简单名片。
陈凡接过名片，点零头。
两人也没再多话，一前一后，迅速离开了这片废弃的厂区。
回去的路上，陈凡看着手里那张简单的名片，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因为吸收了那一丝庚金煞气而隐隐更加锋锐了几分的金行之力，心里琢磨着：
“私人安保顾问……不定以后真有用得着的地方。不过，这城南老工业区，看来也不太平啊。那种金属怪物，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为制造的？”
他感觉，这座城市水面下的暗涌，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而疯道人那个老滑头，肯定还知道更多内情。
“得想办法从那老道嘴里再套点东西出来……”陈凡一边骑着电驴，一边开始思考，下次该用什么“代价”来换取疯道饶消息了。
或许，几瓶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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