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了麻辣烫附近的游魂,陈凡本以为这只是个偶然事件,就像外卖路上顺手扶起倒下的共享单车。但很快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随着他对功德金光的感应越发敏锐,对火眼金睛的运用也越发纯熟(尤其是在观察“非人”事物方面),他开始注意到,这座繁华喧嚣的现代都市,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被人们忽视的缝隙里,竟然存在着不少类似的“暗伤”。
它们并非地脉污秽那种可能引发灾难的“恶性肿瘤”,更像是一些细的“溃疡”或“淤青”。有的是像之前那样微弱游魂盘踞,有的是器物因常年沾染负面情绪而滋生的低阶精怪(比如某面总被醉汉踹的墙角,或者某盏老是坏掉、让路人摔跤的路灯),甚至是一些因集体恐惧或悲伤意念而凝结的“情绪残渣”。
这些东西能量等级很低,绝大多数甚至无法直接影响现实,更别伤人了。但它们的存在,就像房间角落里积攒的灰尘,或者水管里细微的锈蚀,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局部区域的“气场”,让身处其中的人感到莫名的不适、压抑,或者运气变得有点差。
比如,某个总是发生剐蹭的路口,可能就是因为地下埋着个战争年代遗留的、充满恐惧的金属碎片;某栋写字楼里某个部门离职率奇高,也许只是因为角落里有个被前任们怨念“养大”的盆栽精(如果植物也有精怪的话)。
以前陈凡察觉不到,但现在,拥有了“齐外卖员”的视角,这些细微的“不和谐”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
“好家伙,原来城市也需要‘定期保洁’和‘修补’啊。”陈凡骑着电驴,目光扫过那些常人看不见的“城市暗伤”,心里嘀咕着。
他发现,处理这些“暗伤”,方法各异,但原理相通。核心就是用自身纯净的能量(主要是功德金光)去“中和”、“净化”或者“引导”那些负面能量。
游魂类的,用棍子教的“模拟接引”法,送它们去该去的地方。
器物滋生的低阶精怪,往往一个蕴含功德金光的眼神瞪过去(火眼金睛低功耗版),就能让其灵性溃散,还原成普通物件。
情绪残渣就更简单了,直接调动功德金光像扫帚一样“扫”过去,就能将其净化驱散。
这些操作消耗极,效率极高,往往在他送外卖的途中,顺带手就完成了。比如,在等红灯的时候,对着旁边那盏闪烁不定、散发着微弱焦躁气息的老旧路灯杆子注入一丝微不可察的功德金光,灯立刻就稳定了;在某个区送餐时,顺手把花坛里一块散发着“被抛弃”怨念的石头(可能是某个失恋者扔的)捡起来,用金光净化后扔进垃圾桶……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无声无息,连监控都拍不到异常。在旁人看来,他就是个等红灯时发呆,或者随手捡垃圾的文明外卖员。
但效果是显着的。
他感觉到,每处理掉一处这样的“暗伤”,就有一股虽然细微但格外纯净的功德金光反馈回来,融入他和他的棍子。这种功德,似乎比送外卖、做客服得来的更加“扎实”,带着一种修复、平衡的意味。
腰间的甩棍对这种“城市维修”业务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每次陈凡处理完一处“暗伤”,它都会传来清晰的愉悦和满足感,仿佛一个参与了家务劳动并得到表扬的孩子。它甚至开始主动“示警”——当陈凡路过某些存在“暗伤”的区域时,棍子会传来微弱的指向性震动,比陈凡自己用火眼金睛扫描还要省力。
“棒兄,可以啊!你这‘暗伤探测仪’的功能越来越灵敏了!”陈凡忍不住夸赞。
棍子得意地震动了一下。
这下午,他接到一个送往老城区的订单。取餐后,按照导航拐进一条狭窄的、布满岁月痕迹的巷子。刚进巷口,腰间的棍子就传来了比以往更清晰一些的震动,指向巷子深处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筒子楼。
“哦?这里赢大件垃圾’?”陈凡来了兴趣。
他停好车,拎着外卖走上吱呀作响的水泥楼梯。棍子的震动在他踏上三楼时达到了顶峰,指向走廊尽头那间房门。
巧了,正是他送餐的目的地。
开门的是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奶奶。陈凡递上外卖,习惯性地用火眼金睛扫了一眼屋内。
这一看,让他心头一凛。
老奶奶家的客厅角落里,摆着一个老式的五斗橱。橱柜上方,放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一尺来高的东西。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悲伤、眷恋和一丝……禁锢的气息,正从那红布下散发出来,几乎笼罩了整个的客厅。老奶奶的阳气在这气息的长期侵蚀下,显得十分微弱,脸色也是不健康的蜡黄色。
“伙子,谢谢你了。”老奶奶接过外卖,声音虚弱。
“不客气,奶奶您慢用。”陈凡没有立刻离开,他斟酌着词语,“奶奶,您家里……是不是放着什么老物件?我……我对老东西有点研究,感觉您这屋里,气息有点……沉。”
老奶奶浑浊的眼睛看了陈凡一眼,似乎有些惊讶,又带着点习以为常的麻木:“是啊,那是我老伴的骨灰海他走了十年了,我就把他放在家里,陪着我。”
陈凡瞬间明白了。那红布盖着的,是骨灰海而那股强大的执念能量,并非邪灵,而是老奶奶自身十年如一日的深切思念和不舍,混合了她老伴可能也存在的一丝不愿离去的残魂,共同形成的!这能量几乎将这里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囚笼”,囚禁着逝者,也消耗着生者。
这不是简单的“暗伤”了,这是一个因爱而生的、复杂的“心结”。
直接净化?那太粗暴了,可能会伤及老奶奶和她老伴的残魂。
用接引法?老奶奶的执念如同锁链,她老伴的残魂恐怕也舍不得走。
陈凡感到有些棘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棍子。
棍子传来一阵平和的震动,一股包含着“理解”、“沟通”、“疏导”意味的意念传递过来。它似乎在,这种情况,需要的不是驱赶或净化,而是……安慰与释怀。
陈凡深吸一口气,对老奶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奶奶,思念一个人,放在心里记着就好。老是把他‘留’在身边,对他,对您,都是一种负担。他应该去他该去的地方,开始新的旅程了。您好好活着,快快乐乐的,他在那边才能安心啊。”
他的话似乎触动了老奶奶。她怔怔地看着陈凡,又回头看了看那个被红布盖着的骨灰盒,眼眶渐渐湿润了。
陈凡趁着她心神松动,悄悄运转法力,混合着大量蕴含着“安宁”、“祝福”、“释然”意念的功德金光,如同温暖的和风细雨般,缓缓弥漫在整个客厅,轻柔地包裹住那个骨灰盒,也包裹住老奶奶。
他没有强行去“超度”或“驱散”,只是用这温暖的能量,去抚平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去松动那执念的枷锁,去传递一种“放下即是成全”的意念。
良久,老奶奶长长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吁出了一口气。她脸上的蜡黄色似乎褪去了一些,眼神也清明了些许。她对着骨灰盒的方向,轻声:“老头子,你走吧,别惦记我了……我挺好的。”
随着她这句话出口,那股笼罩房间的悲伤执念能量,如同冰雪消融般,开始缓缓消散,最终归于平静。骨灰盒上不再有异常的气息散发,它变回了一个普通的、盛放着逝者遗物的容器。
陈凡感觉到,一股异常庞大、纯净、带着感激与解脱意味的功德金光,如同暖流般汇入他体内,甚至让腰间的棍子都发出了愉悦的嗡鸣。
“伙子……谢谢你。”老奶奶看着陈凡,眼神复杂,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我感觉……轻松多了。”
陈凡笑了笑:“奶奶,以后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您好好的,就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离开筒子楼,陈凡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感觉自己做的,已经超出了“维修工”的范畴,更像是个……心理疏导员?还是带神通的那种。
“看来这城十暗伤’,种类还挺多。”他拍了拍腰间的棍子,“棒兄,任重道远啊。咱们这‘齐速运’,以后怕不是还得开通‘情感疏导’和‘执念化解’业务?”
棍子传来一阵表示赞同,并且对刚才那笔“丰厚分红”极其满意的震动。
陈凡跨上电驴,看着眼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剩
它不光有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在这些表象之下,还流淌着无数细微的情涪记忆与能量。而他,似乎正慢慢成为这座城市的“清道夫”兼“心理医生”,用他独特的方式,修复着那些不为人知的“暗伤”。
这工作,挺有意义。而且,功德给得是真不少!
“走了,下一单!”他拧动电门,身影融入夕阳的余晖,继续他的“城市维修”与外卖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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