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克洛德很讨厌那位贝洛内族长的性格。
但不妨碍克洛德欣赏那位族长。
这并不矛盾。
就像是维多利亚的那群贵族一面依靠着农民获得财富,又像唠家常,聊气一样在聚会上抱怨,
“哦,一群泥腿子懂什么?”
多索雷斯的故事相似但不相同的发生在这片大地很多国家。
这矛盾吗?
先进的,落后的,富足的,贫困的,谦逊的,傲慢的。
不冲突,先生。
或许你可以在哥伦比亚某所律法大学里听到这样的演讲——
“今他们敢斗殴,明他们就敢造反;今他们敢涨价,明就敢颠覆市场;今他们敢出去旅游,明就敢……”
哦,先生,这不矛盾。
克洛德很讨厌贝纳尔多的性格——在他看来这位老狐狸偶尔考虑的居然是同归于尽。
这和失败有什么区别?
克洛德很讨厌这种感觉。
但克洛德同样欣赏贝纳尔多这种敢于鱼死网破的思维。
我都这样了,不多带走几个都对不起我自己。
克洛德回到住处时——审判长并不住在法院,法院也不是酒店——沃尔西尼的街道已经被熟悉的味道和脚步声笼罩。
生活在叙拉古的好处在于有人出事了都会被雨冲散味道,让你意料不到。
即使是鲁珀。
他的住处不算远,离法院和那些显赫的家族宅邸都有一段距离,在一排外表不起眼的三层联排屋里。
他的邻居?
他没有邻居。
周围的人都知道他是审判长,都离他离得远远的。
还有个院——但很空荡。
铁栅栏门上锈迹斑斑。
克洛德从来不管这些。
推开屋门,并打开灯。
一个医生,据房产中介模糊其辞的法,是几年前离开叙拉古,去了其他地方行医,房子便委托出售了。
很有钱。
克洛德如此评价。
至少如果这个屋子按原价出售克洛德一定买不起。
虽然克洛德买下了这间屋子,但那是西西里夫人给的优惠——这位女士也干起了房地产?
克洛德买下它,没怎么改动,并非怀旧,只是觉得麻烦。
他怀什么旧?
原有的陈设大多保留了下来,只是根据他自己的需要,做了一些简单的添置和调整。
一楼是客厅兼书房,原本靠墙的书架还在,只是空了大半。
原主人留下的书籍不多,大多是与医学、药学、人体解剖相关的厚重典籍,还有一些泛黄的、关于源石病理学早期研究的期刊合订本。
克洛德偶尔也会翻来看看,尽管提不起多少兴趣,但他至少会看。
也看进去不少。
克洛德将它们在书架上层归置整齐。
在下层和旁边新增的书架上,他放上了自己的书——成套的、不同时期的叙拉古法典与判例汇编,几大本国际通商条例与争议仲裁案例精要,维多利亚和哥伦比亚的刑法典对照译本,甚至还有几卷关于莱塔尼亚古典律法哲学的艰涩论着。
法律书籍旁边并列着几本关于源石动力机械原理、齿轮传动结构与精密钟表维修的专着。
老实,克洛德对律法并不感兴趣,但他对此了如指掌。
他可以用律法干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随心所欲,就算原本可能违背律法本身。
相对而言,他有些偏向于机械一类的东西。
比如源石及机械自动化。
那些玩意——或者大玩意,也是克洛德一直展现在人们眼里的东西。
克洛德这么久从来没有在战斗中使用过特殊或者常规的源石技艺。
倒是克洛德常常拿出一些很奇怪的材料。
比如,比d32钢还要硬的合金材料——克洛德管这叫d48。
墙角的壁炉许久未生火,里面干干净净,只有冷却的灰烬痕迹。
克洛德不常用篝火。
壁炉台上摆着一个朴素的白瓷花瓶,里面没有花,插着几支早已干枯草茎,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姿态。
克洛德脱下大衣,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
这里很安静。
不像法院附近,总有隐约的喧哗和车辆往来;也不像某些家族宅邸聚集区,即便深夜也可能传出争执或宴饮的动静。
这种安静,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奢侈的屏障。
因为这里意味着克洛德可以眼不见心不烦。
克洛德不喜欢加班,他喜欢到点就下班。
就算是算计敲诈(划掉)照顾关怀其他家族,他也不愿意花费自己的空闲时间。
无聊的闹剧,凭什么耽误他休息?
细碎的“嗒、嗒”声,从通向二楼的木楼梯顶端传来。
不要误会,那不是贼。
什么贼敢进审判长的家偷?
别逗你克哥笑了,不给他切成臊子都算克洛德心慈手软。
——或许换个性别会不一样。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划掉)。
那不是女鬼。
这里我们就得探讨一件事了——拉特兰的人会不会谈颜色?
至少是不敢的。
那么,拉特兰的鬼呢?
克洛德抬头望去。
昏暗的光线下,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两点幽幽的暗紫色眼睛正注视着他。
羽兽。
或者直白点,渡鸦。
两只。
它们的羽毛并非纯粹的黑,有些深沉蓝色的味道,体型比常见的乌鸦要更修长些。
比叙拉古野外常见的要修长些。
它们似乎刚结束憩,羽毛蓬松,其中一只还微微歪了歪脑袋,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根部的绒羽。
两只渡鸦年纪都不了。
十二岁了都。
在野外,十五岁都是极限了,但奇妙的是,被人豢养的可以活到四十多。
克洛德从未给它们起过名字。
克洛德走向客厅一侧靠墙的餐台。
那里通常放着清水和一些谷物。
但他没有直接去取食物,而是伸出一只手,食指微曲,指节轻轻在橡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笃、笃。”
楼梯上那只刚刚还在梳理羽毛的渡鸦,便无声地振翅滑翔而下。
它落在餐台边缘,收拢翅膀,偏过头,用那只暗紫色的圆眼睛静静地看着克洛德。
另一只依旧留在楼梯顶端。
很奇妙,对吧?
克洛德养了这么久,没有取过称呼,但每一个行为,渡鸦们都知道是叫的谁。
它们分得清,克洛德也分得清它们俩。
简单喂了喂之后,这只就落在了克洛德的肩膀上。
克洛德很宽容,从不在意这些,就算渡鸦现在蹲在他的肩膀上用它的脑袋蹭克洛德的头发。
另一只飞了过来,走了遍进食的流程过后,占据了另一边。
“……”
克洛德想了想,随便吃零,过后,就安心地看起了他的书。
两只羽兽又嫌无聊,不知道飞到这间屋子的哪里玩去了。
突然的,克洛德的终端响了。
如果是工作,我明一定上午不去上班。
克洛德心里默默想着。
克洛德拿起来一看。
「你自己安排好。」
这是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
克洛德却立刻起身。
他踱步半刻,打起了通讯。
“……喂?”
一个男声传出。
“怎么回事?”
克洛德问。
“……等你有空你自己问老师吧,我都自顾不暇。”
另一赌声音莫名的有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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