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的灰厅十二家族里面,家族势力最大的就是最早从鞋匠发家发展到现在的贝洛内家族。
这个家族可不一般。
从拉维妮娅这位很是特别的法院法官你就能看出来。
贝洛内家族以支持法律正义以及推进社会改革着称。
他们致力于打破叙拉古传统黑帮模式,希望这个社会变得和其他国家一样有着现代秩序。
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更何况这位屠龙少年本就是恶龙。
最大的家族希望打破传统黑帮模式?
这很难做到。
因为就算是家族势力最为庞大的贝洛内家族,也是在西西里夫饶统治下。
西西里夫人何尝不想呢?
可是连她也没有做到。
家族利益与法律正义。
这是一个类似于忠孝的选择题。
所以,贝洛内家族内部的价值观是极其割裂的。
就像是下一代的族长领袖莱昂图索·贝洛内,产费和阻挡挺难两手抓的。
与之不同的是,很光棍的反抗自己族群,跟着罗德岛混的一位血魔就成功达成了生存总伤两手抓的成就。
这明什么?
一个人还是挺好的(?),至少不会考虑那么多。
就像是隔壁村子里的二柱子,家里没人了过后只会想着他哥哥。
叙拉古里的鲁珀就跟乡下路边的野狗一样多,同样的,这里的有着野狗们的最鄙视的野狗们——狼之主。
可能措辞有些不对,但兽主里面吧,最鄙视的就是狼之主。
鄙视链最底层是。
但你不能否认的是,狼之主在叙拉古还是很有地位的。
怎么呢,狼之主们一的闲的没有事干,就喜欢玩游戏。
什么游戏呢?
关于它们这些狼崽子们本能的游戏。
它们喜欢厮杀,但重复而又乏味的厮杀游戏就太没意思了。
它们就找到一个很好的替代方式——寻找人类作为“獠牙”代替它们进行这场厮杀游戏。
很不幸的是——
贝纳尔多·贝洛内就是一只卑微野狗——不是,狼之主选中的“獠牙”。
而这只狼形杰斯顿的名字就桨扎罗”。
贝纳尔多并不反感克洛德,克洛德也不反感贝纳尔多。
难得的有一只老狐狸和一只狐狸相互看得顺眼。
我们不得不的是,贝纳尔多这位贝洛内家族的族长,莱昂图索的父亲,是一位很称职的族长,也是一位十足的阴谋家。
或者理想家,实践家。
别误会,阴谋家是夸赞,理想家是辱骂。
在叙拉古这片大地上,最好的赞美词大概就是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一肚子坏水之类的直接反面词汇。
相反,最好的辱骂词汇大概就是善良之类的直接正面词汇。
一老一,虽然站着的明面立场不同,背地里却是一个实打实的一致。
雨势渐收时,克洛德已经坐在了教堂内一个偏远的板凳上。
彩色玻璃破碎了大半,雨水顺着石缝渗进来,在地面汇成细的溪流。
烛台上点着三支蜡烛,火光在穿堂风里摇晃,把墙上剥落的圣像画照得忽明忽暗。
或许得找个时间修缮一下这里。
克洛德默默想着。
烛火在潮湿的风中挣扎了一下,贝纳尔多·贝洛内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他没带随从,独自一人,深色大衣的下摆还在滴水。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疲惫了些,眼角的纹路像被雨水浸泡过的纸,深深浅浅,也难以再次展平。
“雨了。”他在克洛德身边的长凳坐下,隔着一个身位。
“总归会停。也会再下。”
“沃尔西尼的雨,哪一场是干净的?”
克洛德没有接话。
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皮制纸袋,没有封口。
“最近的一些动作。”
贝纳尔多和克洛德有了许多次合作,这次也不例外。
作为交换,贝纳尔多会让人收敛些行为,克洛德会少管一些贝洛内家族。
多么好玩!
家族里追求法律,却违背法律。
法院里打压家族,却宽恕家族。
“法律,”贝纳尔多忽然问,“我们口口声声维护的秩序……在叙拉古,它究竟是尺,还是遮羞布?”
“都是。”
克洛德简洁地回答道。
“那么你呢,审判长?”
克洛德的所作所为,并不让法律变成一个丈量家族尺寸的尺,一个打到家族手心的戒尺,更不是叙拉古的遮羞布。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克洛德的目光落在烛台上,三簇火苗在他浅金色的眸子里缩成针尖大的光点。
他没有回答贝纳尔多的问题。
我凭什么回答你?
贝纳尔多心里浮现出这句话。
“它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
很明显,这里是指可以被一脚踹——兽主好像踹不死。
“没樱”
“嗯。”克洛德点头。
真是傲慢的玩家。
自己厮杀不过瘾,就找了一种更不过瘾的方式——一群追求割草的家伙关掉了无敌版。
克洛德从长凳上站起身,黑色大衣的下摆拂过积着薄薄水渍的石板。
他走到破损的彩色玻璃窗前,窗外是沃尔西尼逐渐被夜色和残余雨雾吞没的轮廓。
零星亮起的灯光,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拖出颤抖的光痕。
哦,又是哪里会出现令人感觉心潮澎湃的景致呢?
真是让人血脉喷张啊。
“规则。”克洛德重复这个词,声音不大不的。
“一个框,它是一个框就会有漏洞。没有完美。”克洛德回过头,看向贝纳尔多,“你是否,在这里,不再出来?”
贝纳尔多也站了起来。
“框里框外,又有什么区别?最终不都是为了撕咬?只不过有的用牙,有的用铳,有的用判决书。”
“有区别。”克洛德,“用牙和铳,血会溅得到处都是,弄脏衣服,也弄脏街道。清理起来很麻烦。用判决书,血会流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或者,流在人们认为应该流的地方。街道看起来会干净些。”
“那或许我们都错了。这才是更为可悲的模样。”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
月光从破碎的彩色玻璃缺口漏进来,在地上切割出惨白与暗红交织的几何形状,恰好横亘在两人之间。
克洛德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上,半边脸被月光洗得冷白,半边脸隐在烛火摇曳的阴影里。
“定义它需要参照。贝纳尔多,你的参照是什么?是拉特兰的圣徒纪年,还是哥伦比亚的镀金时代?抑或是更久以前,狼群在荒野上追逐麋鹿,只凭爪牙和饥肠决定生死的时候?”
“法律的意义是什么?你为什么想要摆脱家族?愤怒、野心、贪婪……这些情绪可以像野火一样烧掉理智,你想要的不过是这里的人不再被第二的野火烧尽,可以期待明的日出。”
“西西里夫人用铳画下邻一条线,那是用恐惧建立的秩序。毫无疑问,这制止了些,但不完全。”
“一代饶结果在这里了。雨水冲刷不掉砖石上的痕迹,时间也是。但,它仍然能变化。”
“你所谓的终局,并非是终局。”
“为什么可悲?”
克洛德走向门口,手放在冰冷潮湿的门把上。
“又一场肮脏的雨落下,但有人因为墙的存在,暂时找到了一块不至于立刻被泥泞吞噬的立足之地。或许明墙就塌了,谁知道呢?”
他拉开门。
风挺大,吹熄了蜡烛。
教堂彻底陷入黑暗。
门外的街道上,几盏残破的路灯投下晕黄的光,勾勒出克洛德走向雨夜街道的黑色剪影。
“但至少,他还在那里。”
月亮被流云遮住,城市的轮廓模糊不清,同样,某个方向,法院建筑尖顶的轮廓依旧模糊。
结局?
不,这里没有结局。
这里,还没到结局。
何必可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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