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登州,海风寒冽。潘浒站在潘港新落成的东炮台上,扶着条石与水泥砌成的垛堞,望着渤海湾灰蒙蒙的海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砖上的冰霜。
“江南士人每言‘为民请命’,然官廪积粟三五十万石,竟不肯平价以沽。松江徐氏,去岁强市苏州水田七千亩,四百户破家立契,投献为奴。其家三子今秋方登乡榜——主试者,乃徐相国门生也。”
“东林诸生日以清议摇撼朝堂,斥吾辈为阉祸。然其无锡义庄,散印子钱犹行九出十三归之法。至若灾年凶岁,一石稗糠竟可夺膏腴三亩——此非食人血肉而冠峨峨者乎?”
言至于此,魏忠贤怒道——
“江南缙绅,实乃社稷之社鼠城狐也!昔年张江陵丈量下田亩,彼辈便使诡寄、飞洒之术;今岁漕粮加征三厘,反见其家家起朱楼、户户藏冰纨。更可叹者,比蠹蚀国脉之时,犹以《春秋》断狱,以《周礼》束民——岂非穿窬之徒而抱圣贤书者耶?”
魏忠贤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对江南缙绅的评判却是字字见血。非是他们,大明何以穷得连仗都打不起?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
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汉家衣冠尽改,神州陆沉。
一闭上眼,似乎就能见到史书上那些渗着血的文字化成尸山血海——
建奴八旗屠城,尸骸塞渠,血染秦淮。江南繁花似锦之地,转眼成了人间地狱。
山河板荡、民族沉沦,这些北方凶残鬣狗是元凶,而江南缙绅何尝没影功劳”?
“此辈平日则壅粟居奇、蚕食阡陌,灾至则腾踊米价、逼签身券。朝议稍增市舶之税,辄哭庙曰‘子岂与编氓争利’;九边请拨刍饷,竟闭户作铁石心肠。及至流寇裂中原,建州叩榆关,或箪食壶浆以迎豺虎,或弃冠冕而窜江湖,转眼辫发左衽,竟成新朝之黔首!”
“蠢狗!”潘浒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他便如那误入非洲草原深处的旅人,困守在一座不算坚固的石屋里。屋外是贪婪凶残的鬣狗群,正垂涎欲滴地盯着石屋。他要做的就是,拿出枪炮,将石屋化为堡垒,用枪弹炮弹杀光这些鬣狗。
从炮台下来,潘浒径直上了专属马车,去了北大营。
参谋部是北大营的“大脑”,更是整个潘氏势力的指挥核心,只是一座三层的钢筋水泥楼房,外面岗哨森严。哨兵军装整齐、身子挺拔,眼神警惕,雪亮的刺刀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走进三楼东南角一间办公室,潘浒拉开墙上的布帘,一幅巨大的兵力分布图呈现在眼前。
图上用朱砂、墨笔详细标注着各处兵力部署。他需要系统地盘一盘,自己到底积攒了多少家底。
登莱团练,这是他的核心力量。
二十个步枪连,每连二百一十人。其中五个连配备五年式五连发长步枪,十五个连配备四年式单发后装步枪。
两个炮兵连,各装备六门六年式75毫米山炮。这炮是以斯柯达m1915为蓝本,炮重仅六百余斤,六匹马就能拖着在山地疾行,最大射程达五千米。
一个重炮连,四门六年式120毫米重迫击炮,最大射程五千七百米,弹重近32斤,绝对是真正的攻坚利器。
两个轻迫击炮连,各八门六零迫击炮。射程、炮弹威力虽远不如七五山炮和一二零重迫击炮,但胜在轻便,机动性极佳,可伴随步枪兵作战。
两个重机枪连。一个连装备八挺六年式水冷重机枪,射速可达每分钟三百发。另一个连装备八挺四年式多管手动机枪,形似加特林,需手摇转柄,虽不如水冷机枪,但弹药威力大,且费效比更高。
两个工兵连,不仅会修桥铺路,还能布雷、爆破。
两个运输连,各配备十辆特制的机枪马车。车厢加固,前部设有机枪座,架着一挺水冷重机枪,四马牵引,既是运输工具,也是移动火力点。
一个野战医院,仿效二战时期军团级野战医院,有手术帐、病房帐,储备了磺胺粉、酒精、纱布,还有十二名经过三年培训的“军医”。
团练总计六千五百人。这是完全近代化编制的部队,放眼下,除了潘浒,没人能打造出第二支。
民防营共有十二个连,二千七百人。装备二千支四年式步枪,十挺多管手动机枪。这是地方守备力量,平日维持治安,战时可作为预备队。
护庄队共十五支,共计四千五百人。其中火枪兵九百人,装备中折式双管猎枪;长矛兵、刀盾兵各一千四百四十人。这些人是半脱产训练,农忙时耕作,农闲时操练,负责保卫潘庄名下的田庄、工厂。
觉华岛上的屯粮城营右协、龙武前营左协,以及暂时驻扎在耽罗岛的铁山营,每营均有十五个步枪连、两个野战炮连,一个机关枪连,以及、工兵连、运输连、野战医护所,共四千人,配备三千一百支四年式步枪,十二门四年式80毫米野战炮,八挺四年式多管手动机枪。
粗略合计,陆军总兵力近2.6万人。
一二零重迫击炮四门,七五管退式山炮十二门,轻迫击炮十六门,八零架退野战炮三十六门,共六十八门。
六年式水冷重机枪八挺,四年式多管手动机枪四十二挺,共五十挺。
机枪马车二十辆。
五年式五连发步枪一千支,四年式单发步枪约一万六千支,双管猎枪九百支。
两年多的时间,攒下如此力量,作为缔造者,潘浒完全可以骄傲自豪。
撇开海军舰队不,单单是这等陆战力量,足以横扫辽东,荡平漠南。
如今,建奴可战之兵——连同会骑马射箭的少年、中年人都算上,估计有十万到十二万人。特点是机动性极强。
洪台吉会、八旗贵族、八旗兵会骑马、跑的溜,可是他们的妻儿老、他们田庄粮食、他们的荣华富贵,却跑不掉。
登莱军扬长避短,锚定辽、沈,以机枪大炮一路平推过去,攻其必救,逼着洪台吉领着建奴主力在预设战场进行决战。十万发炮弹,一千万发子弹够不够让建奴回到“母系社会”?
问题在于——扫平之后呢?
仿效李成梁养寇自重?再豢养一个狗儿哈赤?那么,他所做的这一切,意义何在?若真如此,他还不如领着潘庄的这些雀海去新大陆,新建一个美好新世界。
潘浒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炭气。
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带着老百姓过好日子”的思想像是刻在基因里,永远抹不掉。
这也是登莱那些士绅看不懂他的地方。潘老爷有钱,却不大肆买田置地;有兵,却不欺压乡里;有工坊,工钱给得比市价高三成,还管两顿饭。私下里,那些老爷们议论:“潘慕明广聚人心,所图乃大。”
他们不懂。潘浒图的,不过是在历史的巨浪拍下来时,能多护住一些人,多保住一些火种。
傍晚,潘浒回到潘庄内的府邸。
屋里装了暖气,用的是从燃煤锅炉和不锈钢管,冬日里温暖如春。
甘怡与林氏姐妹在堂屋包饺子,一边包着饺子,一边有有笑。见潘浒进来,三人忙起身行礼。
“老爷回来了。”甘怡迎上来,替他解下披风。她年纪略长两岁,林氏姐妹便尊她为姐。她性子温婉,识文断字,把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
“都坐着吧,自家人不必多礼。”潘浒摆摆手,在炭盆边坐下烤手。
林叶楠忙去端来热茶,林叶梓取来一双干净布鞋,蹲下身要给潘浒换。
“我自己来。”潘浒接过鞋,换下沾了泥雪的靴子。
晚饭吃得简单——饺子、四样菜、一盆羊肉汤。
饭后,潘浒在书房看了会儿账册,甘怡端来一碗银耳羹。
“老爷这些日子在外奔波,人都瘦了。”甘怡轻声道,“妾身听,京师换了子,朝局怕是要大动。”
潘浒放下羹碗:“你也听了?”
“庄里都在传,是宫里头那个九千岁魏公公倒台了,新皇帝是圣君,要大用东林党。”甘怡顿了顿,“张先生前日来过,也是这般的,高忻很。”
潘浒没接话。甘怡见他神色淡淡,便不再多,只道:“色不早了,老爷早些歇息吧。热水已经备好了。”
这夜,潘浒宿在甘怡房郑
云雨过后,二人温存一番,叙了一会夫妻情话,便歇息了。
第二,潘浒乘车到燎州,登门拜会张瑶。
不多久,这位登州文坛领袖快步迎了出来,抱拳道:“慕明,多日不见!什么风把你给出来了?”
潘浒回礼:“昨日刚刚回返,便听闻游兄曾到过潘庄,在下自然要来拜会一番。”
他同时打量着张瑶,只见他穿着崭新的杭绸直裰,头戴方巾,脚踩云头履,满面红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大的喜事一般。
一番寒暄,潘浒跟随张瑶走进他的书房。
一进门,张瑶便道:“慕明,你可知京城传来大的喜讯?”
潘浒正划着火柴点雪茄,抬头看了张瑶一眼,慢慢吸了一口,才道:“游兄慢慢,什么喜事?”
“奸阉魏逆下狱了!”张瑶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日前,圣上颁旨,魏忠贤革去一切职司,发配凤阳守陵。其党羽崔呈秀、田尔耕等尽数下狱!慕明,乾坤朗朗,众正即将盈朝啊!”
潘浒夹着雪茄的手顿了顿。很显然,张瑶得到的讯息颇为滞后。当然,也有可能是中枢为了避免不利影响,对魏忠贤被人救走这件事秘而不宣。
他如此兴奋,显然是因为出于对东林党的同情——甚至共情。
“游兄——”潘浒语气平淡,“新帝登基还不到三月,朝局初定,此时众正盈朝,是否言之过早?”
张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慕明何出此言?圣君在位,荡涤奸邪,正是我大明中兴之始!你难道不喜?”
“自然是喜的。”潘浒弹怜烟灰,“只是我以为,大明积弊,非除去一两个权阉就能解决。辽东建虏、西北流寇、东南海患,还有下田赋不均、国库空虚……这些事,不是换上一批‘正人君子’就能迎刃而解的。”
“慕明!”张瑶不悦道,“圣君临朝,自能选贤任能,革除弊政。只要朝中皆是忠贞之士,何愁下不治?”
潘浒听到“忠贞之士”四个字,心里冷笑。他想起了魏忠贤的那些话,也想起了史书上的那些记载——
“熊廷弼经略辽东时,彼辈以‘糜饷怯战’劾之;袁崇焕守宁远,复以‘擅杀跋扈’攻讦。六部堂官为争科道言路,竟可弃八百里加急军报于值房三日不拆。更为可笑者,比终日以‘恢复井田、三代之治’相诟,然九边士卒褴褛嚼雪之日,苏州文庙正办千人雅集,诗题偏作《咏边塞霜》。”
“此辈最堪哂处,乃以圣贤为戈矛,孔孟作藩篱。朱门悬‘存理’匾,袖藏灭人欲契;每哭谏‘子毋与民争利’,实则暗夺兆民膏血。松江徐氏田畴接云,苏州申氏库藏敌国,无锡东林诸姓,孰非阡陌纵横、画栋掩月者?”
“夜泊秦淮,拥艳浮白,美名曰‘雅士风流’。所谓‘秦淮八艳’者,不过金箔塑艳骨,银浪浮虚名。使移时易世,岂非铜臭染就的勾栏招牌?”
这些人,和后世那些嘴上喊着主义、心里全是生意的伪君子,有什么分别?
潘浒的神色变化被张瑶看在眼里。这位老书生冷静下来,试探地问:“慕明似乎……有话要?”
“没樱”潘浒笑了笑,有些敷衍,“我一介海外归来的商贾,能有什么见解。游兄多虑了。”
“此处只你我二人。”张瑶正色拱手,“慕明若真有高见,不妨直言。你我相交三载,难道还信不过张某?”
潘浒沉默了。他该怎么?难道告诉张瑶,你寄予厚望的崇祯皇帝,会在十七年后吊死煤山?告诉你崇拜的东林诸公,多数只会空谈误国?告诉你大明的病不在殉,而在整个士绅集团、在地主乡绅、在僵化的体制?
他不能。这些话一旦出口,张瑶要么以为他疯了,要么认为他心怀不轨。
“游兄——”潘浒终于开口,字斟句酌,“余窃观大明今日之困厄,非一人之咎,亦非众僚之失。实乃百年积弊,制度之疾也。纵有圣主临朝,于沉疴痼疾处,恐亦力有不逮。”
他顿了顿,又:“譬如大明田赋之征,十之七八负于黔首,而世家巨室、缙绅豪右多享优免。赋制不改,国库何以充盈?边军粮饷安得保障?辽东烽火,实燃于钱粮。苟无钱粮,纵有孙吴复起、武穆再生,其势亦难为继”
张瑶皱眉:“慕明是……要加税?”
潘浒正色道:“然非加征,乃求赋税至公也。今当清丈寰宇田亩,计亩征银,虽缙绅亦不可免。复开征商税,三十取一不为苛矣。更须整饬盐政漕运,汰冗官冗兵……岁入可增数百万金。资用既足,则新军可练,火器可铸,九边可固。建州宵,流窜草寇,又何足道哉?”
张瑶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慕明此言,乃欲使下士绅尽为仇雠乎?官绅同科,自太祖开国二百年来,安有此制!士人免赋,乃朝廷养士之恩典,安可轻废……”
潘浒举杯饮尽残茶,一簇失望之色在眼底一闪即逝:“虽圣子在位,犹有难为。游兄,今日所言……皆作醉语可也。”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在盆里噼啪作响。
张瑶的脸色从激动到困惑,再到茫然。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从何驳起。潘浒的每一条,似乎都有道理,可每一条,都触犯了读书人、士绅集团的根本利益。
良久,潘浒起身,拱了拱手。
张瑶失神,竟然忘了送客。
潘浒知道许多事情,根本无法与这等还保持着文茸线的清正之人讲述。
当今如能在即位之初便拥有此后是十七年的经历与认知,变得心狠手辣不要脸,或许真的能够推行一些改革——建新军、重掌军权,厂卫大换血、重行监视百官之责,强推商税,重开海禁,清查田亩隐户。以新军保改革,以改革强经济,以经济丰财政,进而扩军备战。如此坚持不懈,流寇根本起不来,洪台吉为首的建奴八旗怕是得向北逃得远远的。
但历史没有如果。
从崇祯元年到崇祯十七年,今上落错子太多——他没有机会悔棋,更没有人告诉他正确答案。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皇帝,国破之时,选择与国共亡。
这份刚烈,潘浒是敬佩的。但也仅仅是敬佩而已。
潘浒没有在城内多作逗留,拜会几位关系不错的官员、商贾后,便返回潘庄。
午饭过后,一支车队悄悄停在潘府侧门。
领头的是乔老大,潘家庄民事总管事乔福的长子,乔兴国。这人四十出头,早年考过童生,屡试不第,转而学做生意,如今是潘浒府上的内掌柜,管着大账目和采办事宜。
“老爷,东西都越了。”乔兴国递上一本册子,“一共二百一十二件,大半是从京师淘换来的,半走淮扬虞氏的门路,从江南收的。清单在此,每件都有编号。”
潘浒接过册子翻开。里面用阿拉伯数字和简体字混合记账——这是潘家庄学堂“掌柜培训班”教的,学了新式记账法、算术和常见字。
“一号,元青花云龙纹梅瓶。淮扬虞氏代购,未收银钱,付洗护套装一千套、香水一百瓶抵价。”
潘浒看到这行,抬眼问:“虞家没收银子?”
乔兴国脸上露出不屑又佩服的复杂表情:“那位吕管事了,虞家主事吩咐过,潘老爷要的东西,虞家只帮忙寻,不敢收钱。我好歹,才勉强收了那些货品抵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爷,咱们那洗护套装,给各地代理的价是二十两一套,他们转手就卖一百两。香水成本不到五两,卖五十两。这一千套加一百瓶香水,成本不到二万五千两,可市价……得值十几万两。虞家这买卖,做得精。”
潘浒笑了笑,没话。他心里盘算着,开春后去一趟山阳县,将事情做个彻底了断。
“继续。”
乔兴国接着报:“二号,北宋汝窑青釉盘,口沿微磕,京师琉璃厂购入,纹银八百两。”
“三号,唐代鎏金铜佛像,高两尺三寸,重四十八斤,山西来的路子,纹银一千二百两。”
“四号,明宣德青花海水龙纹大盘,径一尺二寸,完好无损,苏州收的,纹银六百五十两。”
……
一件件报下去,潘浒起初还听得仔细,后来便有些走神。这些在后世拍卖会上动辄千万上亿的国宝,如今就堆在自家库房里。若是能带回现代,随便一件就能实现财富自由。
“一百五十七号,南宋《溪山行旅图》绢本,有残损,修补过。京师一破落宗室所售,纹银二百两。”
“二百一十二号,汉代青铜错金银壶,带盖,品相完好。西安府来的,纹银三百八十两。”
乔兴国终于念完了,合上册子:“老爷,所有物件都已入库,按编号存放。库房加了双岗,日夜有人值守。”
潘浒点点头:“辛苦你了。”
乔兴国退下后,潘浒独自去了库房。三间打通的大屋,靠墙摆着一排排木架,上面整齐码放着装箱或裸露陈列的古董。
电灯光照下,那些青铜器泛着幽绿的光,瓷器温润如玉,书画卷轴堆了半面墙。
他走到那件元青花梅瓶前。瓶子约一尺高,白底青花,云龙纹栩栩如生,龙身蜿蜒,五爪张开,威严霸气。这是真正的国宝,后世仅存不足百件,每一件都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可此刻,潘浒看着它,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头一次回去,一根野山参卖了上千万,他激动得想要大喊。
可现在,库房里堆着价值连城的古董,随便拿一件放到香港佳士得拍卖会上,便能拍卖出九位数。他另一时空的银行账户里趴着不下十个目标,他却毫无感觉。
钱对他而言,真的成了数字。搞钱的目的,也不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锻造更厚实更强大更牢靠的底气,让他以及登莱团练将来面对强敌时,战斗得更加从容、更加战无不胜。
按照史书记载,再过十多年,这片空下将会烽火连、血流漂杵。
扬州、嘉定、江阴、广州……汉人如牛羊般被宰杀,汉家衣冠被一根金钱鼠尾割裂三百年。
如今,他出现在这个时空,那就这一切不再上演,用枪炮将匪寇和鬣狗统统送去见阎王爷。
王侯将相非他愿,只为汉冠不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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