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津县城,县衙。
县衙值夜的衙役也快接到了铁门关巡检司派来的快马急报:“永阜场遇海匪袭击,火光冲,巡检司已前往救援,请县尊速发援兵!”
卢象关被从睡梦中叫醒,闻报大惊。
他瞬间将盐案、海盗、工业园区的安危联系在一起,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沈野!集合保安团留守县城的所有人手!典史吴振彪,立刻召集三班衙役,全部武装!
孙县丞,你坐镇县衙,安抚百姓,紧闭四门!”
卢象关一边快速披挂软甲(内衬钢板),一边连珠炮般下令,声音冷静得可怕。
“大人,县城保安团只剩两个队,衙役能战者不过三十余人,就算加上巡检司那点人,恐怕……”吴振彪急道。
“征用所有骡马大车!”
卢象关打断他,“立刻去东津码头、货栈、车马行,凡是能跑的车,全部征用!
告诉车主,县衙按三倍价租用,战后补偿!一刻钟内,我要看到至少五十辆大车停在衙前!”
得益于工业园区建设带来的繁忙货运,利津县城及周边聚集了大量骡马车队。
卢象关的命令通过衙役和保甲飞快传达。
车夫们虽惊惧,但在衙役催促和重赏许诺下,还是纷纷将车赶到县衙前大街。
不到一刻钟,黑压压的骡马车队集结完毕。
保安团两个队(约六十人)和三十余名持水火棍、腰刀、少数有鸟枪的衙役迅速登车。
卢象关翻身上马,腰佩长剑(现代工艺钢剑),对留守的孙有德、周文启、陆明渊等人重重点头,又看向聚集在衙门前惊恐观望的百姓,朗声道:
“乡亲们!海匪犯境,劫掠盐场,正在攻打工业园区!那里有我们利津未来的希望,有数千工匠工人!
本官即刻率兵驰援!县城有四门紧闭,衙役守卫,大家不必惊慌,守好家门!待本官击退海匪,保境安民!”
完,他一马当先,沈野紧随其后,车队隆隆启动,冲出东门,沿着水泥路,向着三十里外的工业园区疾驰而去!
马车颠簸,但速度远比步行快得多。卢象关心急如焚,不断催促。
他知道,工业园区围墙虽坚,但守卫人数有限,面对亡命海盗和暴徒的疯狂进攻,每分每秒都至关重要。
沿途,他们已经看到永阜场方向的火光和浓烟,也遇到了一些从盐场和村庄逃出来的难民。
卢象关命几辆马车停下,简单安置难民,并让其中青壮指路、通报情况,得知海盗主力正在围攻“那片高墙大屋”,更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工业园区,战况白热化。
东门和西门的战斗都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海盗虽在墙头火力下死伤惨重,但仗着人多和凶悍,不断攀爬、撞击。
大门已被撞得严重变形,门后顶门的木柱嘎吱作响。
卢象群左臂被流矢划伤,简单包扎后依旧在墙头指挥。
保安团已有十余人伤亡,护厂队工人死伤更多,但他们都知道,一旦破门,里面所有人,包括那些“海外大匠”和珍贵设备,都将遭殃,所以拼死抵抗。
墙内,李墨轩、叶晚晴等人所在的楼房相对安全,但也能清晰听到震的喊杀和濒死的哀嚎。
有海盗突破防线冲到楼下,被留守的保安和工人拼死挡住。
一个海盗冲进一楼某间堆放工具的仓库,试图放火,被几名拿着电击棍的保安队员电翻,乱棍打死。
这超越时代的“武器”让偶然瞥见的专家们目瞪口呆。
吴铁山看着窗外惨烈的景象,一股血气上涌。
他年轻时当过民兵,后来专注技术,但骨子里有股倔强。
他猛地转身,对同屋的几位工程师道:“我们不能干看着!这里迟早守不住!
楼后面那台挖掘机!那东西力大无穷,开出去,撞也能撞死几个!”
几位年轻工程师面面相觑,眼中也燃起火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他们悄悄溜下楼,避开交战区域,跑到楼后停放的挖掘机旁。
吴铁山懂些机械,摸索着启动。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挖掘机履带转动,如同钢铁巨兽苏醒。
“开去东门!帮他们撞门外的海盗!”吴铁山吼道,虽然他知道这想法很疯狂。
挖掘机隆隆驶向交战最激烈的东门内广场,巨大的声响和钢铁身躯顿时吸引了所有饶目光。
墙头的卢象群也看到了,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心头一热,嘶声喊道:
“好!打开内侧门闩!放它出去!所有人,准备反击!”
操作挖掘机的工程师鼓起勇气,推动操纵杆。巨大的机械臂(挖斗)对准已经摇摇欲坠的东门内侧……
然而,就在此时,围墙外海盗的后方,突然爆发出一片更大的喧嚣和喊杀声!
“援兵!是县尊的援兵到了!”墙头有眼尖的保安团员狂喜大喊。
只见卢象关一马当先,身后是数十辆骡马车组成的洪流,车上跳下如狼似虎的保安团和衙役,
更有许多沿途自发拿起锄头、扁担跟随而来的青壮乡民!他们从海盗侧后方猛冲过来!
海盗正全力攻打园区,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混海蛟”回头一看,只见火光中旗帜招展,人数似乎不少,心中一惊。
他本就是来抢掠,不是来打硬仗的,眼看这“硬宅子”久攻不下,对方援军又到,劫掠的盐船也差不多装满了,立刻萌生退意。
“风紧!扯呼!”他大吼一声,招呼手下向海边退却。
卢象关怎会放过他们?“追!别让他们跑了!象群,开门!内外夹击!”
“哐当!”早已不堪重负的东门被里面的人奋力拉开。
卢象群带着浑身浴血的保安团和怒吼的工人们冲杀出来!
挖掘机也咆哮着冲出,虽然速度不快,但那钢铁身躯和挥舞的机械臂,对溃逃的海盗产生了巨大的心理威慑。
卢象关率领的生力军从后掩杀,卢象群率队从内突出,铁门关巡检司残存的十几人也从侧翼加入。
三股力量如同铁钳,狠狠夹向溃逃的海盗和暴徒。
乡民们见状,士气大振,也呐喊着加入追击。
海盗丢盔弃甲,亡命奔逃,留下满地尸体和伤员。那些被裹挟的盐场暴徒、地痞更是跪地求饶。
卢象关勒住马,看着海滩上正在匆忙起锚、试图逃离的几艘海盗船,眼中寒光一闪,对沈野道:
“用火箭!烧他们的船!不能让他们轻易跑了!”
保安团中装备复合弓的队员立刻换上绑了油布的箭矢,点燃后向海盗船射去。
虽然距离稍远,命中不多,但也引起了一阵混乱,延缓了其逃离速度。
最终,大部分海盗还是乘船溜走,但留下了超过百具尸体和数十名伤员、俘虏。
被掳掠的部分妇女、财物被夺回,但那位生员的妻子不知所踪,可能已被带上贼船。
色微明时,战斗基本结束。
工业园区内外,一片狼藉。墙上墙下血迹斑斑,尸体横陈,伤者呻吟。
保安团、护厂队伤亡数十人,衙役、乡民亦有死伤。
但,他们守住了!工业园区的主体建筑、设备、专家,基本无损。
卢象关跳下马,与满脸烟尘血污的卢象群重重拥抱了一下,兄弟二人眼中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凝重。
他快步走进园区,看到那些惊魂未定、却依然坚守岗位的工人,看到那台静静停在门口、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挖掘机,
看到从生活楼中走出、脸色苍白但眼神复杂的李墨轩、叶晚晴、吴铁山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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