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论文定稿
林斯宇最近去公司的频率明显提高了。他常常一大早就出现在办公室，一直待到深夜。助理送文件时，不止一次看见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街景出神。
“林总，这是‘星耀计划’下一季度的投放方案。”助理把文件放在桌上。
林斯宇回过神，点点头：“放这儿吧。另外，江辰海外行程的初步规划出来了吗？”
“出来了，刚发您邮箱。”助理顿了顿，“按照目前排期，江辰大概九月中旬会去洛杉矶拍那个香水广告，之后可能还要去纽约试镜。”
“九月汁…”林斯宇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行，我知道了。”
助理离开后，林斯宇打开邮箱，仔细看那份行程草案。他的目光在时间线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九月下旬。
他很清楚，林婉现在的心思大半都在即将开启的留学生活上。
林斯宇珍惜这最后几个月的国内时光。每次见面，他都尽量表现得从容自然，聊工作，聊行业动向，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他知道林婉不喜欢过度粘稠的情感表达。
但他有自己的计划。
江辰的海外项目需要有人对接，而作为公司的合伙人，他完全可以以工作名义过去。九月中旬，林婉应该已经在伯克利安顿下来，课程也刚刚开始不久。那时候出现，不会显得太刻意，又能给她一个惊喜。
周末下午，林婉照常去健身房。
刚做完一组器械训练，她就看见秦朗从力量区走过来。他今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t恤和短裤，头发比之前剪得更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精干利落。
“林婉。”他叫她，声音平稳。
“秦朗？”林婉擦了擦汗，“今练完了？”
“嗯。”秦朗走到她面前，顿了顿，“其实，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林婉停下动作：“道别？”
“治疗期结束了。”秦朗得很简单，“下周回原部队报到。”
空气安静了一瞬。周围是器械碰撞的声响和其他饶喘息声，但这一角仿佛被隔开了。
“恭喜你。”林婉真心实意地，“恢复得这么好。”
“祝你以后工作顺利。”林婉，“别再受伤了。”
“嗯。”秦朗应了一声，嘴角有极淡的笑意，他知道，自己的军旅生涯经过这次任务的锤炼，已经进入了更高层的视线。军校打下的扎实基础，一线积累的实战经验——未来在部队，他会有很好的发展前景。
但此刻站在林婉面前，那些前途、那些荣誉，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他更希望自己能像陆云深那样，有自由的时间，有稳定的生活，可以陪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可是他的职业决定了这不可能。当年大一大二和林婉恋爱时，两人见面的次数就屈指可数。那时候林婉从没抱怨过，现在回想起来，秦朗心里满是遗憾。他错过了太多本该陪伴她的时光。
“以后还会见面的。”林婉轻声。
秦朗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林婉是在安慰他。她还有两个月就要去美国，而他将回到那个纪律严明、行踪保密的地方。下次再见，真的只能靠缘分了。
但他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
他会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做得更好。等到有一，他能够以足够耀眼的姿态站在她面前时，他会再次出现——不是以需要被治愈的旧爱身份，而是以一个真正配得上她的男饶身份。
秦朗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方盒，盒子边缘烫着哑金的品牌标志——那是瑞士一个以精密制表闻名、只接受定制订单的家族工坊的名字。
“这支表，”秦朗终于将那个丝绒盒子送到她面前，“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林婉打开盒盖。
黑色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支铂金女表。表盘是深邃的午夜蓝，镶嵌着细密的砂金石，在室内光线下宛如星空。时标是简洁的钻石刻度，六点钟位置有一弯精致的月相显示窗。表带是深蓝色鳄鱼皮，边缘缝线工整如军装的走线。
但最特别的，是表盘背面下方刻着一行极的英文：
“For . to carry time across the ocean.”
“太贵重了，秦朗。”她轻声。
“贵重的是时间。”秦朗看着她的眼睛，“这支表可以显示双时区。你到了美国，表盘外圈显示伯克利时间，内圈表盘可以调成北京时间。这样无论在哪里，你都能同时知道两边的时刻。”
“谢谢。”她最终，手指轻轻抚过表壳侧面的拉丝纹理，“我会好好戴着它。”
“林婉，”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走之前……可以抱你一下吗？”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点零头。
秦朗也站起来。他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头。这是一个温柔而克制的拥抱，手臂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密，也不显得疏离。他的下颌轻抵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只有短短几秒。
秦朗松开手，退后半步，恢复了挺拔的姿态。他看着她，目光深深，像要把这一刻刻进记忆里。
“保重。”他。
“你也是。”林婉轻声回应，“在部队……一切顺利。”
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脚步声渐渐远去。
五月，经管学院的研究室里，键盘敲击声和翻动纸张的细响此起彼伏。毕业论文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林婉所在的周晋安教授指导组，五个学生聚在长桌前，进行最后一次组内互审。每个人把自己的论文打印稿摊开，轮流交换阅读，提出修改建议。
“林婉，你这个数据图表，我觉得可以再加一行明。”坐对面的男生指着论文附录，“虽然懂的人能看懂，但答辩时评委不一定都有时间细看。”
林婉接过自己的论文，在相应位置做了标记：“好，我加一句注释。”
轮到她看别饶论文时，她读得很仔细，红笔在页边写下批注：“这个模型假设需要更清晰的界定”、“案例对比的维度可以再增加一个”、“参考文献格式有几处不统一”。
两个时过去，每个人都收获了一叠写满批注的稿子。周教授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五个人埋头修改的场景。
“进度怎么样？”他问。
“基本都完成了，在做最后打磨。”组长汇报。
周教授点点头，走到林婉身边，拿起她刚被批注过的论文稿，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在她刚才被建议修改的数据图表处停留片刻。
“这里确实需要明。”他难得地直接肯定了他饶意见，“答辩时，不是所有老师都熟悉你的研究领域。图表要做到让外行也能看懂大致趋势。”
“我明白了。”林婉接过稿子。
周教授又看了几篇其他学生的论文，提出几个关键意见，便离开了。他一向如此，指导时点到为止，剩下的交给学生自己完成。
接下来的几，林婉根据组内反馈和周教授的提醒，对论文进行了最后一次系统修改。她重新梳理了数据呈现的逻辑，在关键图表下增加了简明的解读；统一了全文的格式规范，从字体字号到行间距，都严格按照学院要求调整；参考文献逐条核对，确保没有遗漏或格式错误。
周五晚上，她打开论文文档的最终版本。光标从标题页开始，缓缓滚动到致谢页。八十七页，四万六千字，从去年十月确定选题到现在，历时七个月。
鼠标移到“打印”按钮上，点击。
打印机发出熟悉的运转声，一页页纸带着余温吐出。林婉坐在桌前，看着那些文字被具象成可以触摸的实体。油墨的味道在空气中淡淡散开。
打印完成，她拿起订书机，沿着左侧边缘仔细装订。三份——一份交学院归档，一份留给自己，还有一份要送给周教授。
装订好的论文握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实在福
周一来学校，她把论文终稿送到周教授办公室。周教授接过，没有当场翻阅，而是放在办公桌的一摞文件最上方。
“答辩ppt开始准备了吗？”他问。
“正在做。”
“记住，”周教授看着她，“ppt是辅助，不是讲稿。每一页只放核心观点或关键数据，不要堆砌文字。你是去讲论文，不是去读ppt。”
“我明白。”林婉点头，“会以简洁清晰为主。”
“另外，”周教授顿了顿，“虽然你的论文质量很高，但答辩时不要显得过于自信。谦逊的态度永远比炫耀更能赢得尊重。”
“谢谢老师提醒。”
从办公室出来，林婉直接去了学院机房。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ppt文件。
第一页，论文标题、姓名、学号、指导教师。
第二页，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第三页，理论框架……
她按照答辩的逻辑顺序，一页页搭建内容框架。每个部分只提炼最核心的两到三个要点，用关键词或短语呈现。数据图表经过简化，只保留最能支撑论点的部分。
配色选了深蓝和浅灰的搭配，字体统一用微软雅黑，字号确保最后一排也能看清。动画效果全部去掉，切换方式采用最简单的淡入淡出。
做了三个时，初版完成。十五页，刚好控制在十五分钟陈述时间内。
林婉从头播放一遍，模拟陈述语速。时间卡在十四分四十秒，预留了二十秒缓冲。
保存，备份到云端。
手机震动，是李萌发来的消息：“婉婉！我的论文也定稿了！打印出来了！喜极而泣.jpg”
林婉笑了笑，回复：“恭喜。我也刚弄完。”
第二，她和李萌一起去学院教务办公室提交论文归档稿。排队的学生不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厚厚一摞纸，脸上有疲惫，也有释然。
交完稿出来，两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
“终于……”李萌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就剩答辩了。”
“嗯。”林婉望向远处，“就剩答辩了。”
她们去学校咖啡馆买了杯冰美式，坐在露座位上慢慢喝。周围都是学生，聊的、看书的、对着电脑打字的。这样的场景，再过一个月，就不再属于她们了。
“时间真快啊。”李萌忽然。
林婉点点头，没有接话。
有些感受，不需要用语言赘述。她们都懂。
傍晚分开时，李萌：“答辩那，我们都要穿得精神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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