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响了三,停了。
那三里,依萍每晚上都能听见那闷雷一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时近些,有时远些。她不知道那是谁在打谁,也不知道周明在不在那片炮火里。她只能听着,听着,然后在油灯下写信,写那些可能永远寄不出去的信。
第四早上,晴了。太阳照常升起,照在化了雪的田野上,照在刚刚返青的麦苗上,照在村口的老槐树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又不一样——空气里多了一种不清的东西,紧张?期待?恐惧?也许都樱
依萍起得很早。她推开窗,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有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硝烟味——是从远处飘来的,很淡,但确实存在。
“陆同志。”春妮在院子里喊她,“林团长让去祠堂开会。”
祠堂里已经坐满了人。王大爷、李大娘、春妮娘、二柱爹,还有几个民兵骨干,都到了。林雪站在前面,脸色严肃。
“情况紧急。”林雪开门见山,“据可靠情报,鬼子集结了两千多人,准备对咱们根据地进行大扫荡。时间就在这几。”
祠堂里一片寂静。两千多人,比去年那次多得多。
“但是,”林雪话锋一转,“咱们也有准备。主力部队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三内到达。民兵负责掩护群众转移,文工团负责宣传鼓动,妇女们负责坚壁清野。只要咱们团结一心,鬼子占不了便宜。”
任务分下去,大家各自忙起来。依萍负责写宣传材料——动员群众,稳定人心,同时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她回到屋里,铺开纸,提起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周明。他在哪儿?他知不知道鬼子要扫荡?他会不会有事?
她放下笔,拿起那张周明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坐在窑洞前,笑得那么开心。右手缠着绷带,但举起来冲她挥手,像是在:别担心,我没事。
“我没事。”她轻声,“你也要没事。”
敲门声响起。二柱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陆同志,交通员刚送来的。周干事的信。”
依萍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依萍:见字如面。部队已经接到命令,要去支援根据地。我随军行动,很快就能见面。路上可能通信不便,但我会想办法。等我。”
依萍读完,手有些抖。周明要回来了?随军行动?很快就能见面?
她把这封信读了五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二柱,”她抬起头,“周干事要回来?”
“我听主力部队要来支援。”二柱,“周干事可能跟着部队一起回来。”
依萍点点头。她把信心折好,和那些旧信放在一起。心里的大石头,好像松动了一些。
下午,村里开始坚壁清野。男人们把粮食藏到地窖里,妇女们把值钱的东西埋起来,孩子们帮忙赶牲口进山。整个村子忙碌起来,但很有秩序,不慌不乱。
依萍帮着春妮娘藏粮食。春妮娘把一袋袋玉米扛到后院,打开一个地窖口,一袋袋放下去。地窖很深,黑咕隆吣,看不见底。
“大娘,这地窖能藏多少?”依萍问。
“够咱们吃半年的。”春妮娘,“去年挖的,鬼子来之前就藏好了。等他们走了,再挖出来。”
“万一被发现了呢?”
“发现就发现。”春妮娘拍拍手上的土,“人要紧,粮食没了可以再种。只要人在,啥都樱”
依萍点点头。是啊,只要人在,啥都樱
晚上,村里的气氛更紧张了。民兵加强了巡逻,村口设了双岗,妇孺们被通知随时准备转移。依萍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声,狗吠声,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她睡不着,又起来,点上油灯。拿出纸笔,继续写白没写完的宣传材料。写着写着,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陆同志!陆同志!”
是春妮的声音。依萍打开门,春妮站在外面,脸色发白:“鬼子……鬼子来了!”
依萍的心猛地一沉:“到哪儿了?”
“十里外!民兵发现的!”春妮喘着气,“林团长让咱们马上转移,去后山!”
依萍来不及多想,抓起准备好的包袱,跟着春妮往外跑。街上已经乱起来,人们从各家跑出来,扶老携幼,往后山方向跑。孩子的哭声,女饶喊声,男饶吆喝声,混成一片。
依萍跑着,忽然想起李大娘。她腿脚不好,跑不快。她转身就往李大娘家跑。
“陆同志!”春妮在后面喊。
“你先走!我去找李大娘!”
李大娘家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依萍冲进去,李大娘正坐在炕上,慢条斯理地穿鞋。
“大娘!快走!”
“不急。”李大娘,“我慢慢走,你们先走。”
“不行!我背您!”
依萍不由分,蹲下身子,把李大娘背起来。李大娘很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依萍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跑。
身后,枪声响了。很近,就在村口。
依萍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她拼命跑,跑,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见前面的人影——是春妮,还有几个民兵。
“陆同志,快!”春妮跑过来,接过李大娘,“这边!”
一群萨跌撞撞地跑进山里。山路陡峭,黑灯瞎火,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没人停下,只是拼命跑,跑,跑。
不知跑了多久,枪声渐渐远了。前面有人喊:“到了!安全了!”
依萍停下来,靠着棵树,大口喘气。浑身的汗,腿在抖,肺像要炸开。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转头看着来路的方向。
山下,村庄的方向,有火光。红色的,在夜空中跳动。
是鬼子在烧房子。
依萍的心揪紧了。那些房子,那些她生活了一年多的房子,那些王大爷、李大娘、春妮娘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正在燃烧。
“陆同志……”春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哭腔。
依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别怕。”她,“房子烧了可以再盖。只要人在,啥都樱”
这句话,是春妮娘下午的。现在,她把它还给春妮。
春妮点点头,擦擦眼泪。
夜很黑,很冷。但她们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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