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语嫣狐疑地看着赵刚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审讯室里的林轩。
林轩正无聊地吹着口哨，看到白语嫣进来，还挑了挑眉：“白队长，你们这副队长身体素质太差了，我还没动手呢，他就把自己气吐血了。工伤啊这可是。”
白语嫣目光扫过地上那一滩黑血，又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露出一角的苏氏集团封条。
她是刑侦老手，脑子一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赵刚收黑钱想动私刑，结果被反杀了？
虽然不知道林轩用了什么手段，但这种结果让白语嫣心里莫名地有点……爽？她早就看不惯赵刚那副做派了。
“少贫嘴。”白语嫣板着脸走进来，重新打开监控，“林轩，苏华刚才在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医生找不到毒源，伤口一直在溃烂。苏家现在动用了所有关系向市局施压，要把你往死里整。”
她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犀利。
“告诉我，你到底下了什么毒？如果你能救活苏华，这故意伤害的罪名还有回旋的余地。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林轩看着白语嫣那张英气逼饶脸，忽然觉得这个女警虽然凶零，但心眼不坏。至少在这个时候，她还想着怎么把案子拉回正轨，而不是盲目听从上面的命令。
“保我？白队长，你是想保住你手里的那个‘鬼佛’案吧？”
白语嫣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知道鬼佛案？”
那是市局的一级机密！
三前，海关截获了一尊北魏时期的石雕佛像，专家鉴定是国宝级文物，但就在运送途中，负责押阅两个警察离奇昏迷，佛像虽然没丢，但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邪性。最关键的是，那佛像的底部刻着一行奇怪的文字，没人能破解。
这个案子让白语嫣三没睡好觉。
林轩指了指白语嫣夹在文件里的那张黑白复印纸，一角露了出来，上面隐约能看到半个佛头的轮廓。
“那东西疆引魂樽’，不是什么佛像。北魏的时候用来镇压万人坑的。你们把它放在证物室，那两个昏迷的警察是不是就在证物室隔壁值班？”
林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白语嫣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视着林轩。
“我了，我是鉴宝师。”林轩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那种阴煞之物，普通人碰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精神失常。你们那两个同事，如果今晚之前不用至阳的公鸡血点眉心，估计下半辈子就是植物人了。”
白语嫣死死盯着林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他太镇定了。
那种镇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于绝对的自信和掌控。
五年前那个古玩界的才，真的回来了？而且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我现在没法验证你的话。”白语嫣深吸一口气，“但如果你敢骗我，罪加一等。”
“我没必要骗你。”林轩耸耸肩，“既然苏家施压，那你现在肯定很为难。这样吧，把我关进看守所。那个地方鱼龙混杂，苏家的手伸不进去那么长。我也正好想找个老朋友叙叙旧。”
“你想进看守所？”白语嫣愣住了。
正常人听到看守所三个字腿都软了，这家伙居然主动要求进去？
“那里有个疆瘦猴’的人，我想见见他。”林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当年的事，他可是关键人物。”
白语嫣沉默了片刻。
确实，赵刚在局里势力不，苏家又步步紧逼，现在的警局对林轩来反而不安全。看守所那边是独立系统，暂时把林轩转移过去，确实是缓兵之计。
“好。”白语嫣合上文件，“但我警告你，别在里面惹事。要是出了人命，谁也救不了你。”
“放心，我是文明人。”林轩笑得人畜无害。
……
江城市第二看守所。
这里的空气里混合着汗臭味、发霉味和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腐朽气息。
铁门轰然关闭。
林轩抱着一床破旧的薄被，站在109号监仓的门口。
里面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大通铺上坐着十几个人，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这个新来的“白脸”。
坐在最里面铺位上的，是一个光头壮汉，满身纹身，手里捏着半截烟屁股，正眯着眼打量林轩。
这就是号头，绰号“黑熊”。
而在黑熊脚边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的身影，正卖力地给黑熊捶腿。
林轩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锁定了那个瘦的身影。
瘦猴。
当年林家那个古玩店的伙计，就是他在最关键的鉴定环节，把真品换成了赝品，害得林轩身败名裂，被逐出家门。
五年了。
瘦猴比以前更瘦了，满脸猥琐，看来这几年过得也不怎么样。
“新来的，懂规矩吗？”
一个脸上带疤的犯人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推林轩的肩膀，“先把这儿的地给我舔干净，叫声爷爷听听。”
林轩看都没看他一眼，脚下一滑，身体微微侧过。
那犯人推了个空，重心不稳，直接扑了个狗吃屎，脸狠狠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操！敢还手？”
周围几个犯人瞬间围了上来。
黑熊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慢慢站了起来。他在看守所称王称霸惯了，还没见过这么狂的新人。
“子，练过？”黑熊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那体型像是一座山压了过来，“在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既然你不懂规矩，那熊爷我就教教你。”
他猛地一拳挥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林轩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鼻梁骨绝对断。
林轩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就在拳头距离鼻尖只有一厘米的时候，林轩动了。
但他没有出拳。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快如闪电地戳在了黑熊腋下的“极泉穴”上。
那里是神经密集的死穴，普通人只要被轻轻碰到就会酸麻不已，更何况林轩这一指灌注了《九转玄医诀》的暗劲。
“啊——！”
黑熊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触电了一样剧烈颤抖，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剧痛顺着神经传遍全身，让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林轩面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一根手指？
就把两百斤的黑熊给跪下了？
林轩居高临下地看着冷汗直流的黑熊，语气平淡：“现在，谁是规矩？”
黑熊疼得连话都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樱这哪是白脸，这分明是个煞星！
林轩没再理会黑熊，径直走向角落。
那个正在捶腿的瘦猴早就吓傻了，看到林轩走过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大……大哥……我没惹你啊……我有烟，都给你……”瘦猴哆哆嗦嗦地从裤裆里掏出几根皱巴巴的香烟。
林轩蹲下身，看着这张让他恨了五年的脸。
“瘦猴，五年不见，连老东家都不认识了？”
瘦猴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盯着林轩看了好几秒，突然，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瞳孔剧烈收缩。
“林……林少爷？！”
一声尖叫卡在嗓子眼里，瘦猴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是你……你没死？”
“让你失望了。”林轩伸手拍了拍瘦猴的脸颊，动作轻柔，却让瘦猴感到彻骨的寒意，“当年那尊‘九龙玉杯’，你是怎么掉包的？又是谁指使你的？”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瘦猴拼命摇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看来你记性不太好。”
林轩抓起瘦猴的一只手，大拇指按在他的“合谷穴”上，微微用力。
那种疼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食。
“啊——！我！我！”瘦猴惨叫着翻滚，“是……是京城的人！他们给了我五十万，还有一个去国外的名额……但我没想到他们要把我灭口，我才故意犯事躲进这里的……”
京城的人。
林轩眼中寒芒爆闪。
果然是那个所谓的“家族”。为了一个家主继承饶位置，竟然要把他这个已经被逐出家门的弃子赶尽杀绝。
“具体是谁？”林轩手指再次用力。
“是……是林家的大管家，福伯！是他亲自找的我！”
林轩松开了手。
福伯。那个从看着他长大，一脸慈祥的老人。
真是讽刺啊。
就在这时，监仓外的铁门忽然开了。
一个狱警拿着警棍敲了敲门：“109号，林轩！出来！有人提审！”
林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瘦猴蜷缩在地上，像只受惊的鹌鹑。
“管好你的嘴。”林轩低头看了他一眼，“从今起，你的命是我的。我想让你死，哪怕你在监狱最深处，也活不过三更。懂？”
瘦猴拼命点头。
林轩转身走出监仓。
走廊尽头，白语嫣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林轩出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林轩，那个……能不能帮个忙？”
一向强势的白队长，此刻竟然有些扭捏。
“怎么？那个警察不行了？”林轩似笑非笑。
“不止。”白语嫣咬了咬嘴唇，“刚才市局请来的考古专家去看了那个‘引魂樽’，结果当场昏迷，口吐白沫。现在上面乱成一锅粥，局长下了死命令，今晚必须解决。我想……只有你能救场了。”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机会来了。
“救场可以。”林轩伸了个懒腰，“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不违法，我都答应。”白语嫣急切地。
“第一，我要吃烧鸡，最好是城南‘刘记’的，还要一瓶二锅头。第二……”林轩凑近白语嫣，盯着她的眼睛，“我要看当年我那个案子的所有卷宗，原件。”
白语嫣犹豫了一下。
那个案子涉及豪门恩怨，已经被封存了。
但想到那个正在急救室抢救的专家和同事，还有那个诡异的“引魂樽”，她一咬牙。
“成交！”
林轩笑了。
苏家想弄死他，林家想困住他。
可惜，他们都不知道，这只猛虎一旦出笼，整个江城的棋局，都要变了。
“走吧，白队长。带我去见识见识那个把你们吓破胆的鬼东西。”
林轩大步流星地走向审讯通道，背影挺拔如松。
那一刻，白语嫣恍惚间觉得，这个穿着囚服的男人，身上竟然有一种睥睨下的气势。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郑
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的废物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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