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茨先生,很担心梅尔姐吗?』
克拉茨收回看向梅尔的目光,语气显得随意:
『嘛,算是吧。亏你能看得出来。』
归凪轻轻摆弄着手中的烟斗,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感怀:
『毕竟您那个充满守护和担忧的眼神,奴家也曾不止千百次露出过。努力把风王大人从冰冷的巫妖,一点一点倾注爱意和关怀,让她终于有了情福看到她自毁命匣放弃不死的那一刻,奴家因为她的改变和成长而欣慰,却也止不住担心。』
樱色的烟雾如活物般围绕着归凪旋转,似乎显现着她内心的动摇。
『奴家从来不会后悔做出这些。正是因为如今的安布罗西亚大人由衷关爱着每一位部下,她才值得我们去效忠。只是……如果奴家给她倾注的感情反而成为她最大的弱点,奴家是不是罪人呢?是不是害了她呢?』
克拉茨听闻此言,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是啊,我也是。我知道不能以保护之名禁锢住梅尔,可是真的要让她去拥抱那份名为自由的危机时,果然还是……』
归凪看着远处依然在专心主持仪式的梅尔,嘴角染上温柔:
『还有时间不是吗。』
克拉茨点零头。这些都是未来的事了。在那之前,与其杞人忧,不如多陪伴梅尔,也多带着她看看这世间的冷暖。
封印仪式仍在稳步进行,柔和的圣光映照在归凪的面庞上,她再次抖了抖烟斗,随口问道:
『起来,梅尔姐是赛丽娅姐的……?』
克拉茨给出了简洁而肯定的回答。
『养女,也是爱徒。』
『原来如此。虽然奴家未曾与生前的赛丽娅姐谋面,但看到那一位在霍尔姆留下的痕迹,奴家相信她一定是个无论外表还是内在都十分美好的人。』
克拉茨垂下眼帘,语气沉重了几分:
『正是如此……』
看到克拉茨神色间流露出的落寞,归凪握着烟斗的手微微一顿。
(无需露出这种表情嘛,对于我们死灵法师来,跨越生死的奇迹可是可能的哦。)
这句话在她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有出口。这是她与芙蕾尔约定好的暂时保密,于是她顺势转换了话题:
『而且奴家感觉得到,梅尔姐的优秀也绝对不输给她的养母。』
『是啊,这我绝对同意。』
克拉茨重新抬起头,神情严肃了许多,郑重地开口:
『请容我代表大河神殿,向贵方由衷表达歉意。』
归凪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不解地问道:
『怎么了,突然道歉?』
克拉茨摇了摇头,神情里充满了对神殿守旧派的失望。
『如果你对风王的感情和我对梅尔的感情类似……那么我完全可以想象到,当你看到她奄奄一息时的心情。这件事,我们,尤其是神殿方那些顽固的教条主义者,绝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归凪听罢,只是淡然地笑了笑,重新吸了一口烟:
『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安布罗西亚大人已经痊愈很久了,我们也通过那次事件彻底了解了阿尔凯亚的危害。今后,不要再让这种悲剧发生就好了吧。』
谈话间,梅尔已经完成了封印的强化。随着最后一道圣光融入厚重的铁门,原本躁动不安的气息终于沉寂下去。
克拉茨仔细观察着梅尔的神色,确认她没有流露出虚弱的迹象,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辛苦了,梅尔。』
他转过头,看向等待在一旁的归凪,语气诚恳:
『如果贵方还有需要援助的地方,只要是与阿尔凯亚相关的事情,我们随时乐意伸出援手。』
梅尔也走上前,轻声补充:
『虽然那日在议事厅达成的协议只是白纸黑字的契约,但是您帮了我们这么多,安布罗西亚姐也在之前的魔将战中负伤,我们其实都很想有所回应。』
归凪将烟斗在指尖转了一圈,再次吐出一口轻盈的烟气:
『放心吧。安布罗西亚大人无论是责任心还是能力都绝对值得信任,交给她肯定没问题。不过既然贵方慷慨地提出了协助,我们自然不会拒绝……眼下我方确实有一个请求,或者是提案,是关于阿尔凯亚废都的。』
克拉茨神情一肃,认真地回应:
『请务必看。』
『虽已经从贵方那里得知,大部分关于阿尔凯亚的情报以及达玛提斯本人,都存在于那个只有里奥先生能够进入的都城幻境里。但我方认为,废都终究是阿尔凯亚的遗迹,总会留下些许现实层面的线索。』
克拉茨点零头,对这个观点表示赞同。归凪继续道:
『大人曾让奥索米特带着亡灵士兵们进入勘察过,但收效甚微。那里遍布机关和谜题,很多文字我们并不认识,很多谜题似乎都与那些阿尔凯亚的历史息息相关。』
克拉茨很快理解了其中的关键。
『我懂了。你们需要的是我们的相关知识储备,对吧?』
归凪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理解得这么快真是帮大忙了。』
『好。那么我们展开谈谈吧。正好下午有干部会议,等我们商定细节后,应该近日就能启程。不过首先,先离开这个让人不舒服的墓穴吧。』
克拉茨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向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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