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把最后一卷绷带塞进急救箱,手指在边缘磕了一下,疼得她缩了下。她没管,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包扎过的左臂——纱布松垮地缠着,是江离刚才随手绑的,歪七扭八,但至少止住了渗血。
大厅里灯还没修好,只有几盏应急灯泛着黄光,像快耗尽的蜡烛。空气里还飘着烧焦金属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闻久了脑袋发沉。有人靠墙坐着打盹,有人声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
她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太久没休息,每动一下骨头都在抗议。她走到医疗角中央,看见周砚秋正背对着她坐在折叠椅上,肩头衣服被剪开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红肿的伤口。陆深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镊子,心翼翼地清理嵌在皮肉里的碎屑。
“你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周砚秋嗓音哑,但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陆深没抬头,“要不你来?我这眼睛睁着都费劲。”
“别吵。”江离从旁边递过一瓶碘伏,瓶身有点歪,标签蹭掉了半边。他右腿撑着拐杖,眼镜片裂得更厉害了,左边几乎看不清东西,但他还是站着,没坐下。
林清歌走过去,接过陆深手里的镊子。“我来吧。”
陆深看了她一眼,松了口气,把手里的工具交出去,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喘了口气。“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命硬,但我快不行了。”
没人接话。林清歌低头专注处理伤口,镊子夹出一块烧焦的金属片,丢进旁边的托盘,发出轻响。周砚秋没动,也没叫疼,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些。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他整个人扑上来,用后背抵住她,扛下冲击波。那时候他的下巴压在她肩上,嘴里“别松”,声音贴着耳根传进来,烫得吓人。
现在这块伤,就是那时候裂开的。
她动作顿了顿,指尖碰到他肩胛骨附近一块焦黑的皮肤,那是指虎卡进数据链时留下的。她轻轻碰了下右耳的音符耳
钉,它安静地贴在耳垂上,不再震动。
“想什么呢?”周砚秋突然开口。
“没什么。”她继续包扎,“就是觉得……你这身伤,够编一本《作死指南》了。”
“那你也得写个序。”他低笑一声,牵动伤口,眉头皱了下。
江离站在边上,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热水,杯子外壁全是磕痕。“你们俩要是能把斗嘴的力气省下来养伤,明就能活蹦乱跳了。”
“我不想活蹦乱跳。”周砚秋,“我想睡三。”
“可以。”林清歌把绷带绕完,打了个结,“前提是别感染。”
她收起工具,转身去洗镊子。水龙头放出来的水是温的,带着铁锈味。她盯着水流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
回头一看,周砚秋已经自己站起来了,捡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虽然动作慢,但没让人扶。他走到角落那个昏睡的队员身边,发现对方盖着的毯子滑到了腰上,便弯腰拉起来,重新盖好,连脚都没露出来。
林清歌没话,只看着。
江离走过去,递给他一杯热水。两人谁都没开口,就那么站着,一人捧着一杯水,喝了一口,又一口。
陆深闭着眼靠墙躺着,眼皮颤了颤,忽然了句:“还活着就好。”
林清歌听见了,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她没话,只是把水壶递过去。陆深睁开眼,笑了笑,接过喝了两口,又递回来。
“你那终端真报废了?”她问。
“嗯。”他点点头,“三年了,比我前任命都长。”
“给你换个新的。”
“必须顶配。”
“校”
他咧嘴一笑,然后闭上了眼。
林清歌把水壶放在地上,抬手摸了摸右耳的耳钉。它冰凉,安静,再也不会因为系统波动而震个不停。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有血渍,袖口撕了个口子,手腕上有道擦伤,结了层薄痂。
这些都不是最重的伤,但都是真的。
她抬起头,扫视整个基地。一名女队员正在给同伴换药,动作笨拙但认真;另一个男的坐在地上,一边吃压缩饼干一边数自己肋骨有没有断;还有人抱着膝盖发呆,眼神放空,但至少呼吸平稳。
没人哭,没人喊,也没人大笑庆祝。上一章那种狂喜已经过去了,现在只剩下疲惫、疼痛,和一种不出的踏实。
她看见江离走过去,蹲在一名年轻成员面前,低声交代什么,语速很慢,像是怕对方听不懂。那茹头,他才站起来,扶了扶眼镜,走向另一边。
周砚秋靠墙站着,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掌心——那里有一道深疤,是早年训练时留下的。他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远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清歌忽然站起身,走到医疗台前,拉开抽屉翻找。里面乱七八糟,纱布、棉球、止痛药散落各处。她找到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登记表,翻到背面,开始写。
不是歌词,也不是草稿。
她写的是:
【周砚秋:左肩贯穿伤,左手二级烧伤,需定期换药,禁剧烈活动】
【陆深:脱水,轻度脑震荡,手臂缝合四针,建议静养24时】
【江离:右腿软组织挫伤,眼镜损坏,暂代视觉辅助】
【其他成员:轻重伤共十七人次,均已初步处理】
她写得很慢,字迹潦草,但一笔一划都很稳。
写完,她把纸折好,放进胸前口袋,靠近心脏的位置。
这时候,边已经开始发白了。基地顶部有条裂缝,能看见外面一点点空。灰蓝色的,云很薄,阳光还没照进来,但已经有光晕在扩散。
她走回长椅坐下,外衣敞着,没扣。风吹进来有点凉,但她没动。右手又轻轻碰了下耳钉。
它不会再震了。
诗音消失了。
风暴停止了。
他们还活着。
她闭上眼,又睁开,盯着那条裂缝。光线一点点变亮,像是有人在上慢慢掀开一层布。
陆深在那边哼了句不成调的旋律,是她以前写的某首歌的副歌。他没睁眼,只是嘴角翘了下。
周砚秋听见了,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话,但也没阻止。
江离拄着拐杖走过,把空杯子放进水槽,发出一声轻响。
林清歌看着这一切,没笑,也没哭。她只是觉得,胸口有点暖,像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知道,等太阳完全升起来,他们会找个地方吃饭,随便吃点热的,然后睡一觉。很久很久的那种。
但现在,他们还在这里。
伤着,累着,醒着。
彼此看得见,听得着,碰得到。
她抬起手,最后一次触碰右耳的音符耳钉。
指尖微凉。
风从裂缝吹进来,掀了下她的衣角。
远处,一只报废的终端指示灯闪了半秒,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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