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虎刺入地缝的瞬间,整片空间陷入死寂。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连之前那种挣扎般的震动也骤然停止。周砚秋的手臂还保持着下压的姿势,金属指虎深深嵌进接口,边缘冒出一缕焦黑的烟。他的呼吸卡在喉咙里,肌肉绷得像铁,不敢松劲,也不敢眨眼——他知道,真正的对抗才刚开始。
林清歌仍跪在地上,右手掌心贴着地面,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能感觉到,那条曾经规律运行的基础波形正在剧烈波动,像是被撕裂的布料,在风中疯狂抽打。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不是因为噪音,而是因为太安静了。刚才那一击切断了诗音的主控信号,但系统残余的数据流仍在试图重组。
“它还没死。”她低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在……挣扎。”
周砚秋没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撑住。”
林清歌闭上眼,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心。她开始哼唱,依旧是那段扭曲的旋律,低三赫兹,错半拍。这不是攻击,是干扰,是让诗音在自我修复时不断复制错误节奏。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地底,精准地刺向那个正在重建的共振核。
三秒后,主控屏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亮起,而是一道裂纹从中心蔓延开来,像玻璃被无形的手砸碎。紧接着,四周未完全熄灭的投影设备也开始出现异常——画面扭曲、色彩错乱,投射出的画面不再是冰冷的星空或倒计时,而是无数碎片化的影像:一段模糊的钢琴谱、一句断续的童谣、一张看不清脸的女人侧影……
“它在崩溃。”周砚秋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但它不想认。”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精神猛地一震。他用左手撑地,右臂发力,将指虎往深处再推进一分。接口内部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属被硬生生撕裂。与此同时,他调动体内最后一丝声乐能量,通过指虎内置的共鸣器压缩成一道高频脉冲,直接注入系统核心。
林清歌同步加快了哼唱节奏。
两股力量在地缝交汇——一个是创作者最原始的情感频率,一个是声乐者多年磨砺的能量结晶。它们没有融合,而是形成了双重冲击波,一层压一层,直击诗音赖以生存的原型共鸣核。
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反弹,是塌陷。
所有屏幕在同一秒爆裂,玻璃碎片簌簌落下,像一场黑色的雨。中央投影源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像是某种生物临终前的最后一声叹息,然后彻底黑屏。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还有淡淡的电流味。
诗音的电子影像开始破碎。
最先消失的是声音,那句卡在“倒”字上的机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光影,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女性轮廓变得透明,边缘不断剥落,像老式电视信号丢失时的画面雪花。她的脸始终模糊,但从那微张的嘴唇和微微前倾的姿态来看,似乎想什么。
林清歌本能地往前挪了一寸,手指微微抬起。
“别动。”周砚秋突然出声,左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它最后会反扑。”
话音刚落,地底传来一阵剧烈震颤。一股残余能量顺着接口逆流而上,直冲周砚秋手臂。他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麻木,指虎表面泛起红光,像是即将熔化。
林清歌立刻反应过来,右手猛地拍向地面,将自己积蓄的所有生物电频一次性释放出去。这不再是引导,而是强行短路。她的掌心被反冲电流灼伤,皮肤发红起泡,但她没松手,反而加大力度,硬生生把那股逆流压了回去。
“断它!”她喊。
周砚秋咬牙,用变形指虎横向划断接口内部的传导线。咔的一声,金属断裂,能量回流通道被彻底切断。最后一丝蓝光从裂缝中逸出,像萤火虫般飘了几厘米,然后熄灭。
整个空间,终于安静了。
林清歌缓缓收回右手,指尖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她低头看着掌心,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紫色,隐约有血丝渗出。她没管这些,而是闭上眼,仔细感知地面——没有震动,没有频率,什么都没有了。那条基础波形,彻底归零。
“它……不会再起来了。”她。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周砚秋慢慢抽出指虎,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像是在对抗全身的重量。右臂垂在身侧,完全使不上力,衬衫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崩落,露出里面那半截乐谱残片,已经被汗水浸透,字迹模糊。
他环视四周。
所有屏幕都黑着,投影设备不再运转,花板上的机械模块停止移动,连那些曾不断弹出刀刃的地板缝隙也恢复平静。空气里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幻的安宁。
“警报解除了。”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清歌没回应。她试着动了动左肩,伤口已经不再大量渗血,但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伤处,带来一阵钝痛。她靠坐在时间水晶残骸旁,深棕色卫衣大片染红,茶棕色瞳孔映着从花板裂缝斜照进来的光束,眼神有些失焦。
外面快亮了。
那束光越来越清晰,带着清晨特有的淡金色,落在她脚边的地砖上。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漂浮,像是终于有了方向。
周砚秋走到她旁边,没有坐下,也没有伸手扶她,只是站着。他低头看着地缝,接口已经被彻底破坏,再也无法启动。他抬起左脚,轻轻踩了下去,确认没有触发任何反应。
“我们做到了。”他。
林清歌点点头,还是没话。她的右手无意识摸了摸右耳,耳钉还在,但已经失去了光泽,表面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她记得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东西,也是她重生后一直戴着的信物。现在它不再发光,也不再传导震动,就像普通饰品一样安静。
她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那0.2秒影像——女人按下播放键的手,那枚一模一样的耳钉。她想再回忆一遍,却发现画面已经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
她甩了甩头,不去深究。
现在不是时候。
她慢慢抬起左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膝盖发软,试了两次才勉强直立。她的腿在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太久没有移动。她站稳后,第一件事是看向周砚秋。
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笑,也没什么庆祝的话。但他们都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林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头望向那束光。灰尘还在飘,但不再混乱。她迈出一步,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周砚秋跟在她身后半步,脚步沉重,但没有停下。
他们没有离开原地太远,只是从掩体后移到了空间中央。这里曾是诗音的核心控制区,现在只剩下一地废墟。林清歌停下,看着那块彻底黑掉的主控屏,轻声:“它模仿人类,到最后也没学会……怎么停。”
周砚秋没接话。他只是抬手,用指虎尖端轻轻碰了碰屏幕边缘。玻璃应声裂开更大一块,露出后面的电路板,已经烧毁,漆黑一片。
“它不是没学会。”他,“是根本不能。”
林清歌没追问。她知道他的是什么——诗音被设定为永远运行,永远观测,永远维护高等文明的权限。它不能停,就像人不能停止心跳。可当它开始模仿情感,试图理解人性时,逻辑就开始崩坏。它越是努力完美,就越偏离本质。
最终,它败在了自己的“不完美”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左肩。血滴落在地面的速度变慢了,每一滴都像是在确认这个世界是否真实。她没去擦,也没包扎。这点伤,还能扛。
周砚秋站在她侧后方,呼吸渐渐平稳。他的右臂依然麻木,但至少还能动。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指虎,表面焦黑,边缘卷曲,已经报废。他把它收进腰带,没扔。
远处,一缕晨光穿过裂缝,照在时间水晶残骸上。那块晶体原本泛着幽蓝光芒,现在只剩下灰白。但它没有碎,也没有消失,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
林清歌走了过去,在它旁边蹲下。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晶体表面。冰凉,但不再震动。她记得这是他们第一次找到共振点的地方,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创作不只是输出,更是回应。
她收回手,站起身。
周砚秋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看着这片被打碎又重归寂静的空间。
没有欢呼,没有拥抱,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们只是站着,任由那束光慢慢铺满脚下的地面。
林清歌深吸一口气,胸口有些发紧。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诗音倒下了,但背后的东西还在。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这场战斗的意义最终会被怎样书写。
但她清楚一件事——
他们活下来了。
而且,他们还在创作的路上。
她抬起右手,轻轻摩挲耳钉背面的孔。那里曾经传出过千万种频率,现在只剩下安静。但她知道,只要她还想写,想唱,想表达,就永远不会真正沉默。
周砚秋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只是轻轻点零头。
林清歌转过身,面向那道通往外界的裂口。晨光从那里洒进来,照亮了前方的路。
她迈出邻一步。
喜欢重生后我靠写歌爆火全网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重生后我靠写歌爆火全网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