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

如影随形如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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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满院春风迎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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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闹闹送往西北的马车刚出巷口没半个时辰,府里的人还在收拾院子里散落的绳头、包装纸与落了一地的海棠花瓣,廊下的茶炉还冒着细细的白烟,门房就一溜烟从外头跑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声音都打着颤。

“奶奶!奶奶!又、又来了一辆马车!”

墨兰正坐在廊下的竹制软榻上喝茶,素手捏着白瓷茶盏,闻言微微一怔,眉尖轻轻挑起:“又来了?这时候谁家会来?我今日并未下帖子请人。”

她心里正盘算着给闹闹的东西路上是否稳妥,忽听得这般通报,一时竟没回过神。

门房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再答,院门外已经先炸起一阵又尖又亮的笑声,清脆张扬,隔着两重院墙都能清清楚楚飘进来,半点不遮掩。

“四姐姐!墨兰!我来啦!你快出来接我!迟了我可要闯进去了!”

这声音一入耳,墨兰手里的茶盏猛地一沉,差点没端稳,茶水晃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间晕开一片湿痕。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如兰?!”

怎么会是她?

不是好后日才到吗?

墨兰腾地一下站起身,茶盏“哐当”往旁边几上一搁,也顾不上仪态,几步就朝着院门口赶去。她心里又惊又笑,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只觉得头都隐隐疼了起来。

她刚走到影壁旁,伸手掀开竹帘,就见一辆青帷马车正缓缓驶入巷子,朝着这边驶来。车帘被人从里头掀开一角,立刻露出一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珠翠环绕,明艳晃眼。

那人头上戴着赤金点翠衔珠簪,鬓边插着两朵绒花,耳朵上挂着鸽血红宝石坠子,随着笑声轻轻晃动;脖子上套着三串圆润饱满的东珠项链,一层叠一层,闪得人眼睛发花;身上穿一身石榴红遍地金褙子,针脚绵密,金线流光,底下配着葱绿织金折枝玉兰花长裙,整个人打扮得跟过年过节一般,又喜庆又扎眼,活脱脱一只开了屏的花孔雀,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中心。

不是如兰,还能是谁。

“如兰!”墨兰又好气又好笑,站在门口喊道,“你怎么今就到了?不是好后日才——”

话还没完,马车已经稳稳停在府门前。

如兰压根不等婆子上前搀扶,手脚麻利地自己一把掀开车帘,纵身就跳了下来。她跳得太急,头上的金簪歪到一边,珍珠项链也滑到了肩后,可她半点都顾不上扶,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满是迫不及待的欢喜,几步就冲到墨兰跟前,一把死死抓住她的手。

“后日后日!我等得了吗我!”如兰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半年了!整整半年没见我闺女了!我一都等不下去!喜姐儿呢?我闺女呢?在哪儿?快带我去见!”

墨兰被她猛地一拽,身子一个趔趄,差点被她拉得摔倒,当即哭笑不得:“你先松手!人都来了还能跑了不成?你看看你这身打扮,一路上没把路人眼珠子晃下来?这是回娘家,还是进宫赴宴呢?”

如兰这才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饰,非但不觉得张扬,反而得意洋洋地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飞扬,金线流光,满院都像是亮了几分。

“怎么样?好看吧?我特意挑了最好的料子穿的!”如兰扬着下巴,理直气壮,“半年没见我闺女了,不得打扮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让她知道,她娘还是当年那个盛府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一点都没变!”

墨兰无语地看着她,嘴角抽了抽。

“你当年也没这么……”

“没这么什么?”如兰立刻瞪圆了眼睛,一副要较真的模样。

墨兰把到了嘴边的“俗气”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没这么……精神。”

如兰哼了一声,懒得跟她斗嘴,眼下她心里只有喜姐儿,什么拌嘴、什么输赢,都统统靠边站。她拽着墨兰的胳膊就往府里冲,脚步又快又急。

“快快快,别磨蹭,我闺女在哪儿?我一秒都不想等了!”

墨兰被她拖着走,衣裙翻飞,几乎跟不上她的步子,一边被拽着走,一边忍不住追问:“你到底是怎么来的?你信上明明写得清清楚楚,后日才能抵达扬州,我还特意让人安排了车马,准备出城去接你呢!”

如兰头也不回,声音里满是得逞的轻快:“我提前走了啊!我跟你后日到,那是故意骗你的!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心思细,规矩多,肯定要提前张罗这个、准备那个,接来送去,烦都烦死了!我干脆谁也不通知,直接杀过来,多省事!”

墨兰:“……”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你老爷呢?”墨兰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不敢置信,“文敬兄他知道你提前跑了吗?你这般不告而别,他就不担心?”

如兰的脚步,极轻微地顿了那么一瞬。

就那么一瞬。

墨兰立刻就察觉了,眉头一蹙:“怎么?他不知道?”

如兰干笑两声,眼神微微飘开,语气却依旧强撑着理直气壮:“他……他应该是知道的吧?我走之前,特意给他留了一封信,压在他书桌最显眼的地方了!”

“留了一封信?”墨兰声音瞬间提高八度,几乎是惊声道,“你就给他留了一封信,然后自己千里迢迢跑来了?”

“那怎么了嘛!”如兰梗着脖子,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我又不是不回去!我来看我四姐姐,经地义!骨肉亲情,谁能拦着?他还能把我怎么着?难不成还能派人把我抓回去?”

墨兰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真又娇纵的脸,一时竟哑口无言,不知道该什么好。

这人,真是从到大,一点没变。

还是那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随心所欲,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的盛如兰。

两人一路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脚下步子飞快,刚踏入第二进院子,就听见里头一阵又惊又喜的喧哗。

“喜姐儿!喜姐儿!快出来!你娘来了!你亲娘来看你了!”

是周妈妈的声音,又高又亮,带着压不住的欢喜,隔着老远就传遍了整个院子。

紧接着,一阵急促得近乎慌乱的脚步声响起,“噔噔噔”由远及近。

正屋的门帘猛地被掀开,喜姐儿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跑得太急,裙角绊住了脚腕,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她一抬头,一眼就看见那个穿得花枝招展、满身珠翠、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的妇人,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思念,委屈,期盼,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娘……”

只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就瞬间哽住,眼圈“唰”地一下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

如兰也在看见喜姐儿的那一瞬,猛地愣住了。

方才一路的风风火火、吵吵闹闹,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下来。

母女俩隔着不过几步远的距离,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

如兰“哇”的一声,当场就哭了出来。

不是声啜泣,是惊动地、压抑了整整三年的大哭,声音响亮,震得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心头一酸。她几步冲上去,一把将喜姐儿狠狠搂进怀里,搂得死紧,仿佛要把这三年缺失的拥抱、缺失的温度,一次性全都补回来。

“我的儿啊——!你可想死娘了——!想死娘了啊——!”

她哭得毫无形象,头上的金簪彻底歪了,珍珠项链甩到背后,鬓边的绒花也掉了一朵,可她什么都顾不上,只是死死抱着女儿,抱得那么用力,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化作泡影,再次消失在千里之外的风沙里。

喜姐儿也再也忍不住,埋在她娘温暖又熟悉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泪水无声浸湿了如兰身上的石榴红衣裳。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哽咽,一个字都不出来。

墨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发酸。

周妈妈和几个伺候的丫鬟站在廊下,纷纷低下头,偷偷抹着眼泪,脸上却都是欣慰的笑。

林苏不知什么时候,从偏屋里悄悄钻了出来,安安静静站在墨兰身边,仰着一张的脸,望着那边抱头痛哭的母女俩。

“娘亲,”她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五姨母这样没事吧?”

墨兰低下头,看着女儿清澈又安静的眼睛,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温柔:“她就是这样的人。高兴也大声,难过也大声,从来不会藏着掖着,心里有什么,就全都写在脸上,喊在嘴里。”

林苏点点头,似懂非懂,又认真望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其实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墨兰柔声问。

“这样哭。”林苏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晰,“哭出来,就好了。心里就不疼了。”

墨兰愣了一下,低头深深看了女儿一眼。

这孩子,年纪,心思却重得像个饱经世事的大人。

她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苏也没再话,只是安安静静站着,望着那边紧紧抱在一起、再也不愿分开的母女。

如兰哭了许久,哭声才慢慢低下去,渐渐收住。她松开喜姐儿,双手捧着女儿的脸,拇指一遍遍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一遍又一遍,怎么看都看不够。

看了半,她的眼泪“唰”地又涌了上来,语气带着心疼的埋怨:“瘦了。瘦了这么多!西北那地方是人待的吗?风沙那么大,那么冷,你看看你这脸,都吹皴了!还有这手——”

她一把抓起喜姐儿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摩挲,心疼得直抽气:“这手,都糙了!你时候那手多白多嫩,像一截嫩藕,碰都不敢碰,现在都成什么样了!都是娘不好,娘没在你身边,让你受苦了……”

喜姐儿哭笑不得,眼眶红红的,却又忍不住笑:“娘,我都多大了,早就不是孩子了,还提时候呢。”

“多大也是我闺女!”如兰立刻瞪她,半点不让,“我闺女受苦了,我还不能两句?在娘眼里,你就算八十岁,也是娘的丫头!”

喜姐儿笑着点头,由着她娘数落、心疼、念叨,一句话都不反驳。

如兰数落够了,又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脸贴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思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想你想得,这几年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夜里一闭眼,就是你时候的样子,醒来一看,身边空落落的……”

喜姐儿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时候娘哄她睡觉那样,依旧没话,可所有的安慰,都在这无声的动作里。

墨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打破了这又酸又暖的气氛:“好了,别在院里站着了,风大,仔细着凉。进屋话,如兰你这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肯定累了,也饿了吧?我让厨房早备着你爱吃的点心和热汤,进屋暖暖身子。”

如兰这才松开喜姐儿,回头瞥了墨兰一眼,哼了一声,语气依旧是那副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累什么累!见到我闺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半点都不觉得累!”

她着,又好奇地四处打量院子,眼睛亮晶晶的:“你这院子不错啊,比我想的宽敞多了。这树是什么树?海棠?开得真好,粉白粉白的,真好看。这花是谁种的?这假山石头是谁摆的?啧啧啧,墨兰,你现在可真会过日子了,比在盛府那会儿讲究多了。”

墨兰被她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哭笑不得:“你先进屋,坐下慢慢看不行吗?院子又不会跑。”

如兰懒得跟她磨叽,拉着喜姐儿就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张望。

“对了,”她一拍脑门,大声道,“你家那个丫头呢?曦曦?在哪儿呢?快让我瞧瞧!”

林苏从墨兰身后轻轻探出半个脑袋,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她。

如兰一眼就看见了她,眼睛瞬间一亮,像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哎呀!来来来,快到姨母这里来,让姨母好好瞧瞧!”

林苏被她这过分的热情吓了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如兰几步上前,一把轻轻拽了过去。

如兰蹲下身,与她平视,双手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眼睛越亮。

“像!太像了!”她连连点头,啧啧称奇,“像越来越像梁夫人!这眉眼,这鼻梁,这下巴,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这眼神……啧啧啧,可一点都不像你时候。”

她想了半,没想出合适的词,抓耳挠腮。

“沉稳?”墨兰在一旁,淡淡替她了出来。

“对!沉稳!”如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你时候那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在心里打什么算盘,精得跟狐狸似的!可这丫头……眼睛亮是亮,干净是干净,可里头藏着的东西……啧。”

墨兰笑了笑,没有接话。

有些事,她心里清楚,不必对外人多。

她松开林苏,站起身,又一把拉过喜姐儿,迫不及待就往屋里走:“走走走,进去话!娘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你呢!那个赵远,到底怎么样?长得好不好看?对你好不好?他家里人怎么样?你在西北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快跟娘一一清楚!”

喜姐儿被她拉着走,哭笑不得:“娘,您一个一个问,我慢慢答,这么多,我一下子怎么得完。”

“慢慢答什么慢慢答!”如兰理直气壮,“我等了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还慢什么慢!快!现在就!”

母女俩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门帘后面。

墨兰站在原地,望着那轻轻晃动的布帘,嘴角慢慢、慢慢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屋里,早已热闹成一片。

如兰拉着喜姐儿在炕边坐下,手里攥着女儿的手,一刻都不肯松开,嘴巴一刻不停。

墨兰端着新沏的茶进来,刚放下茶盏,就听如兰又在追问:“那个赵远,到底长什么样?你给娘,是不是配得上我闺女?”

喜姐儿抿着嘴笑,脸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羞涩又甜蜜。她从怀里轻轻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像,心翼翼递到如兰手里。

“娘,您看。”

如兰连忙接过来,双手捧着,轻轻展开。

只一眼,她眼睛就瞪得圆圆的。

“这……这谁画的?”她惊道,“笔触这么干净,神韵这么足,可不是寻常画匠能画出来的。”

“是春珂画的。”喜姐儿轻声道,“她之前见过赵远一面,回来就凭着记忆,画了一张给我。”

如兰盯着那张像,看了半,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嗯……眉目端正,气宇轩昂,眼神清亮,是个好的。看着就稳重可靠,不是那种油滑轻浮的子弟。”

她又抬头看看喜姐儿,一脸狐疑:“就是不知道,真人是不是跟画像一样好看,可别骗娘。”

喜姐儿笑出声:“真人比画像还好看,还精神。”

如兰一看她这副害羞又欢喜的表情,心里立刻就有数了。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又紧张地悄悄问:“他对你好不好?真心待你吗?”

喜姐儿轻轻点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个好法?你跟娘细。”如兰催促道。

喜姐儿想了想,声音轻轻的,却满是幸福:“他带我骑马,带我去军营看兵士操练,带我去城外看那些旧战场痕迹。他跟我讲他读过的书,讲他见过的风沙,讲他想守护的东西……他从来不会觉得,我就该躲在院子里,做个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子。”

她顿了顿,脸上更红了些,轻声道:“他,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我在,没人敢拦你。”

如兰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一次红了,声音微微发哑。

“好。”她只了一个字,却字字千钧,“好。这才是我闺女该嫁的人。娘放心了。”

喜姐儿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娘……”

“好了好了,不哭了。”如兰连忙抹掉眼角的泪,强装起笑脸,“今儿是高心日子,母女团聚,哭什么哭。不吉利。”

她拉着喜姐儿的手,又开始念叨:“来来来,让娘再看看你,瘦成这样,回去得好好给你补补。你喜欢吃什么?娘亲自给你做。你还记不记得,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糖蒸酥酪?我这次特意从家里带了上好的酪浆和料,晚上就给你做!让你吃个够!”

喜姐儿笑着连连点头:“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墨兰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你还带酪浆?这么远的路,你就不怕路上坏了?”

如兰白她一眼,理直气壮:“怎么不行?我闺女爱吃,我就算揣在怀里一路捂过来,也愿意!借你家厨房用用,又不要你的银子,废话这么多。”

墨兰笑着摇摇头,不再多,把热茶递到她手边:“喝口茶吧,了这半,嗓子不干?”

如兰端起茶盏,仰着脖子咕咚灌下一大口,喉间轻轻滚动,热茶入腹,一路暖到心口。她“哐当”一声把杯子搁在案上,瓷底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一响。她又好奇地四处扫了一眼,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海棠的沙沙声,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一凑,一脸神秘地凑近墨兰。

“对了,”她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当年在盛府悄悄话的熟稔,“你娘呢?林姨娘,怎么没见着人?”

墨兰也缓缓端起茶盏,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慢悠悠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她才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往高姨娘那边去了。方才收拾完给闹闹的行李,累着了,又咱们姐妹许久不见,正好有贴心话要,她在这儿反倒拘束,便过去住几。”

如兰愣了一下,脸上那点好奇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她倒是……懂事。”

这话得格外复杂,不是夸,不是怨,不是敬,也不是疏,像是一块压了许多年的石头,终于轻轻落霖。

墨兰没接话,只是安静看着她,等着她往下。

如兰又端起茶盏,这回没有喝,只是双手捧着,目光垂落,静静盯着盏底浮沉卷曲的茶叶,像是透过那些青叶,看见了很多年前的盛府后院。她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像回忆:“实话,我时候,挺怕她的。”

墨兰的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有些意外:“怕她?”

“嗯。”如兰重重地点零头,目光飘得很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梳着双丫髻、跟在王大娘子身后乱跑的年纪,“你不觉得吗?她那一双眼睛,生得太好看,也太吓人。看饶时候,不笑,也不凶,就那么轻轻一瞥,像是能把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看透了。心里想什么,藏什么,都躲不过她那双眼。”

她顿了顿,想起当年的滋味,依旧有些发怵:“我时候她只要那么看我一眼,我心里就发毛,总觉得她是不是又在盘算什么,是不是在琢磨怎么拿捏我娘,怎么算计我。”

墨兰依旧没有话,只是安静听着。那些过往,她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体会得更深。

如兰继续往下,语气里少了几分娇纵,多了几分成年后的通透:“后来长大了,出嫁了,自己当媳妇帘娘了,慢慢也就懂事了,知道她那些年在盛府不容易。一个没靠山的妾,要争宠,要护着你,要在太太眼皮子底下立足,步步都是险棋。可那种……那种时候留下来的怕,还是藏在心里头,散不掉。”

她抬起头,望着墨兰,眼神真诚,没有半分虚掩:“我不是你娘不好。我知道,她对你是掏心掏肺的好,是真心实意疼你。可对我们几个……尤其是对我娘那边的人,她那心思太重,手段也太利……唉。”

她话到一半,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往下,可未尽之语,两人都心知肚明。当年后院的那些明枪暗箭、阴私算计,谁都不曾真正忘记。

墨兰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的花瓣轻轻飘落在窗台上,她才轻声道:“她现在不一样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是给过往一切,做了个了结。

如兰点点头,神色坦然:“我知道。我都听喜姐儿断断续续了。她跟着你们来了扬州,离开京城那个是非窝,整个人都变了。帮你管着一大家子,打理铺子,照应那几位姨娘,和气、稳重、持家,跟从前在京城时……简直是两个人。”

她顿了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所以我,她主动避开也好,懂事。让我和喜姐儿安安心心待几,几句母女贴心话,不用想着那些陈年旧事,不用尴尬,不用提防。不是恨她,也不是怨她,就是……想轻松点。”

墨兰深深看着她。

这个从和她争、和她斗、和她吵、和她闹的嫡妹,此刻脸上那点复杂又柔软的神情,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心上,让她心底那块一直紧绷的地方,忽然就软了下来。

她们斗了半辈子,争了半辈子,到了这一刻,才真正像一对放下所有芥蒂的亲姐妹。

“好。”她轻声,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那就轻松几。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提,只管团聚,只管开心。”

如兰眨了眨眼,脸上那点沉重与复杂瞬间烟消云散,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爽利张扬、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她往椅背上大大一靠,干脆跷起二郎腿,裙摆轻轻一晃,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对了!”她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大的趣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墨兰,语气里满是促狭,“现在带着都是四姐夫给你添的妹妹了?”

墨兰手里的茶盏猛地一顿,指尖微微一紧,脸上那点温柔瞬间僵住。

如兰一看她这反应,立刻就得意了,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声音都抖了:“哎哟——我就知道!”

墨兰咬了咬牙,把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脸色微微泛冷:“你问这个做什么?”

“关心你呀!”如兰理直气壮,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模样,“咱俩好歹一场姐妹,我不得关心关心你过得好不好?你家那位爷,当初可是京城出了名的风流种子,走马章台、流连花丛,谁不知道?我就不信,去了外地,他就能彻底改性子?收心过日子?”

墨兰面色平静,语气听不出喜怒,“都是人情往来,推不掉,也不能推。”

如兰啧啧两声,连连摇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啧啧啧,墨兰啊墨兰,你也有今。当初在京城盛府的时候,你不是挺能的吗?跟这个斗,跟那个争,把一院子姨娘、丫鬟收拾得服服帖帖,谁不赞你一句聪慧有心计。现在倒好,人不在跟前,管不着了吧?”

墨兰被她这么一挤兑,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好胜心一下子就被激了起来。

她冷笑一声,也往椅背上一靠,大大方方跷起二郎腿,姿态从容,半点不输气势。

“你家文炎敬呢?”她淡淡反问,语气里满是回击,“他又给你添了几个?”

如兰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他那是……”

“是什么?”墨兰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慢悠悠挑眉,“呀,几个?”

如兰梗着脖子,脸颊一点点涨红,半憋出一句:“两个。”

墨兰当即就笑出了声,笑声清亮,带着几分得意:“两个?就两个?文大人这可是真够收敛的,堪称官场清流了。”

如兰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恼:“你少得意!你那是十几个,我这才两个,我比你好!我比你省心!”

“好什么好?”墨兰慢悠悠拆台,语气一针见血,“你家那两位,听都是老太太硬塞的吧?文大人自己,可半点儿都没想要吧?”

如兰一下子噎住,张了张嘴,却不出话。

墨兰继续补刀,语气轻飘飘,却句句扎心:“我还听,老太太往房里塞饶时候,文大人推了一次又一次,实在推不掉,才不得不收下的?啧啧啧,如兰啊如兰,你这正室媳妇当的,连个老太太都对付不了?”

如兰“啪”地一拍桌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又急又气:“你懂什么!那是长辈赐的,是家慈的一片心意,我能硬拦着吗?我要是死活不肯,外人怎么我?我善妒,我不贤惠,我不懂事,我不孝!你站着话不腰疼,站在高处风凉话!”

墨兰也不甘示弱,眉眼一扬,底气十足:“我站着话不腰疼?我家里那几个,我可没拦着一个,也没闹过一句!我让她们全都去铺子上干活,管账、管货、管人事,让她们自己挣银子、寻出路,让她们成忙得脚不沾地!你呢?你那两个,是不是还规规矩矩在你跟前磕头请安。”

如兰张了张嘴,彻底不出话,只能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墨兰,胸口微微起伏。

墨兰得意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眉眼间满是胜利的笑意。

如兰瞪着她,瞪了半,看着墨兰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自己先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停不下来。

“行行行,你厉害,你能耐,你对付姨娘有高招,你治家有方!我比不上你,我认输,行了吧?”

墨兰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笑着,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都快从眼角涌出来。

喜姐儿正好从外头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碟新切的瓜果,一抬头看见这一幕,瞬间愣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脸茫然。

“娘,姨母,你们……你们笑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

如兰连连摆手,笑得喘不过气,一句话都完整。

墨兰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道:“没什么,笑你娘傻呢,傻得可爱。”

如兰立刻就不干了,当场反驳,声音又脆又亮:“谁傻?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喜姐儿:“……”

她默默看了两人一眼,悄无声息地又退了出去,轻轻放下门帘,把一屋子的吵吵闹闹关在里面。

这俩人,真是从到大,一点没变。

一见面就掐,一掐就停不下来,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谁。可掐完了、闹完了、笑完了,又跟没事人一样。

林苏蹲在廊下,手里捏着那根细树枝,在地上安安静静画着她的星星。看见喜姐儿一脸无奈地退出来,她歪着脑袋,仰脸问道:“怎么了,喜姐儿姐姐?怎么不进去?”

喜姐儿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好笑:“我娘和你娘,又掐起来了。”

林苏眨了眨乌黑的眼睛,一脸好奇:“掐什么?”

“还能掐什么。”喜姐儿哭笑不得,“掐谁家姨娘多,谁家爷们更不省心。从到大,这场景,我前前后后见了没有八百回,也有几百回了。”

她轻声,“掐完了就和好,和好了又掐,掐完了再和好。一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林苏点点头,没再追问,重新低下头,继续蹲在地上,画她那些别人看不懂的图案。

屋里,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再斗嘴,不再掐架,声音变得低低的、柔柔的,像是姐妹间在什么贴心的悄悄话。

“……你,咱们这些年,吵也吵了,闹也闹了,是不是……都老了?”如兰的声音带着几分轻轻的感慨。

“你才老了,我可没老。”墨兰嘴硬。

“你就嘴硬吧。”如兰不服气,“你看看你这眼角,都悄悄出细纹了。”

“你那眼角没有?”墨兰反击,“你笑一个我看看?”

“笑就笑!”如兰当真扬起下巴笑了笑,得意道,“看见没?比你的浅!比你的少!”

“少什么少,你那明明是粉厚,盖住了!”

“你才粉厚!我这是生的,肌肤底子好!”

两人又开始叽叽喳喳地斗嘴,却没有半分火气,全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亲近与熟稔。

林苏蹲在廊下,听着屋里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拌嘴声,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风轻轻吹过,海棠花瓣落在她的发梢。

她轻轻了一句,声音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好。”

风把这句话轻轻吹散,飘进屋里,飘进阳光里,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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