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

如影随形如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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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茶烟轻绕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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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卷着海棠花瓣,轻轻拂过窗棂,落在林苏垂在膝头的手背上。她指尖微蜷,依旧紧紧捏着那封来自边关的信,素白的信纸被反复摩挲得边角卷曲,纸面上的墨迹被指尖的薄汗晕开些许,每一个字都早已刻进她的心底,可每重读一遍,心口的沉坠感便重上一分。

窗外的海棠开得泼泼洒洒,粉白的花瓣叠着层,在暖融融的日光里漾着温柔的光,连风都带着甜软的花香,是京城最惬意的暮春景致。可这满园春色、一室暖阳,却半分也照不进林苏的心里,只觉得胸腔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烈士的故事只能支撑精神,经济才能决定上层建筑。”

突兀的一句话,毫无征兆地从脑海深处蹦出来,林苏自己都微微一怔,握着信纸的手指顿在半空。她蹙着眉细细回想,这究竟是前世课堂上某位老师的谆谆教诲,还是某本典籍里记载的至理名言?记忆像是蒙了一层薄纱,模糊不清,任凭她如何追溯,都抓不住确切的源头。可她心里清楚,这句话里的道理,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是此刻戳中西北困局的利龋

林苏无数次在心里问这个问题,从看到信的第一刻起,这个疑问便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闹闹明明是在做善事,明明是教妇人谋生的手艺,明明织出的布能让边关的日子好过一些,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

此刻,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海棠,她终于彻底想通了。

根源从来不在织布机,不在手艺,不在那些愿意学织布的妇人,而在经济地位。

边关的女子,生来便被刻上了依附的烙印,自幼便要遵从“女子无才便是德”“妇人不能碰机杼”的老规矩,一辈子被困在方寸庭院里,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从未有过掌控自己生活的权利。闹闹教她们织布,她们学得快,织得好,可织出来的布匹卖了钱,银钱会被家中的男人尽数攥在手里,会被公婆搜刮一空,哪怕是她们一针一线、日夜辛劳换来的收获,最终也落不到自己的口袋里。

她们依旧要伸手向男人讨要铜板,买根针、买缕线都要看人脸色,依旧要被那些陈腐的规矩束缚,依旧是没有半点话语权的附属品。

钱不是自己的,便没有底气;没有经济支撑,便没有话语权;没有话语权,便连改变一条老规矩的资格都没樱

这便是最残酷的真相。闹闹一腔孤勇,送去了织布机,教会了手艺,却没能给她们最核心的东西——把钱攥在自己手里的权利。

林苏缓缓将信纸放在窗台上,指尖轻轻拂过卷边的纸角,目光望向窗外那树开得热烈的海棠,思绪飞速流转,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经历在脑海中交织碰撞。她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扶贫案例,那些偏远山区的百姓,不是没有力气,不是没有头脑,只是缺一条能自己挣钱、能长久走下去的路。真正的脱贫,从来不是一时的施舍,不是送米送面、送衣送物的短暂救济,而是授人以渔,给他们一份能安身立命、能持续增收的营生,让他们靠自己的双手挣来安稳日子,这才是拔穷根的根本。

放在眼前的西北困局,亦是如此。

闹闹给了织布机,被砸了;教了织布手艺,她们学会了,却不敢用、不能用。问题从来不是工具与技术,而是劳动的成果,无法归属于劳动者本身。

林苏站起身,在宽敞的屋子里缓缓踱步,青砖地面被脚步踩出轻轻的回响。她想起扬州的那些铺子、作坊,为何同样是教女子织布绣活,在扬州便能做得风生水起,便能冲破流言蜚语,让无数女子愿意跟着她往前冲?

因为扬州的姨娘们,能真金白银分到红利,每一笔收益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自己的账上;因为作坊里的绣娘、伙计,能凭着自己的手艺多拿工钱,干得越多,挣得越多,银钱实实在在装在自己兜里,想给孩子买点心,想给娘家贴补,想给自己做件新衣裳,都无人能管,无人能夺。

钱是自己的,腰杆才能挺直;日子有盼头,才有对抗风雨的勇气。她们知道,只要肯学肯干,就能过上好日子,所以哪怕有闲言碎语,哪怕有旁人阻挠,也愿意顶着压力往前走。

可西北呢?

那片广袤却贫瘠的土地,没有侯府的势力撑腰,没有愿意主持公道的官府庇护,更没有扬州这般积攒多年的铺子、庄子、作坊作为根基。闹闹孤身一人深入边关,无依无靠,只凭着一颗赤诚之心,想要撬动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腐朽规矩,想要改变女子被压迫的命运,何其艰难,何其孤绝。

那些边关的妇人,即便学会了下最精妙的织布手艺,织出了世间最好的布匹,换来的银钱也终究不属于自己。男人要拿走养家,公婆要拿走存着,村里的老人们拿着“祖宗规矩”的大棒打压,她们连触碰织布机的勇气,都会被现实一点点磨掉。

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便没有坚持下去的动力;没有动力,便永远无法打破桎梏,无法迎来改变。

林苏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案前,伸手铺开一张崭新的素笺,研磨蘸墨,笔尖落在纸上,稳稳写下五个字:给三姐姐的信。

落笔的瞬间,她却忽然停住了。

笔尖悬在纸上,墨珠微微凝聚,她望着素白的笺纸,一时不知该从何写起。

西北那片地方,没有侯府的权势可以依仗,没有开明的官府愿意庇护,没有扬州那般深厚的产业根基,想要从头开始,想要在一片荒芜中为边关女子铺一条生路,难如登。

千百年的腐朽规矩,根深蒂固的男权压迫,闭塞落后的民风,层层叠叠的阻碍,如同大山一般,横在面前,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再难,又能如何?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闹闹孤身一人苦苦支撑?眼睁睁看着边关那些妇人永远被困在庭院里,永远没有掌控自己人生的机会?眼睁睁看着那一点想要改变的星火,就此熄灭?

林苏做不到。

闹闹不服输,她也不服输。

前世的她,从困境中崛起;今生的她,从一无所有打拼出万家产业。她见过女子的坚韧,见过女子的力量,她知道,只要找对了路,只要给她们一丝希望,她们便能绽放出惊饶光芒。

深吸一口气,林苏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手腕微动,笔尖稳稳落在纸上,墨字晕开,一行行清秀却坚定的字迹,缓缓铺陈在素笺之上:

三姐姐:

我这些日子,捧着你的信,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也日日夜夜在想,为何在扬州能成的事,到了西北便寸步难校从织布机想到手艺,从妇人想到民风......

揉信纸被林苏随手一掷,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浅淡的弧线,“咚”地轻响,落进脚边的竹编纸篓里,和先前几团作废的信笺挤在一处,皱巴巴地蜷缩着,像她此刻纷乱如麻的心绪。

不对。

想了半页的宽慰之语,字字斟酌的安抚言辞,落笔时只觉空洞乏力,越写越觉得偏离了本心,终究还是不对。闹闹在边关扛的是千钧重担,是砸了织布机、锁了妇人、泼粪扔石的绝境,岂是几句轻飘飘的“别难过”“慢慢来”就能抚平的?那些纸上谈兵的道理,出来连自己都觉得苍白,又怎能寄给千里之外孤军奋战的三姐姐?

林苏索性弃了笔,双臂撑在窗沿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木框,静静望着院子里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暮春的日光褪去了正午的灼烈,变得温软绵长,金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筛落下来,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悠悠扬扬地飘坠,有的落在阶前,有的沾了窗纱,有的打着旋儿拂过她垂落的发梢,带着淡淡的清甜香气。

隔壁屋里传来喜姐儿清脆的笑声,混着喜鹊妈妈温厚的应答声,絮絮的家常话隔着一堵院墙飘过来,热热闹闹的烟火气,裹着京城安稳岁月里的温柔,可这些热闹半分也渗不进林苏的心里。她的思绪早已越过这方庭院,越过千里山河,飘向了风沙漫的西北边关,飘到了闹闹孤身坚守的那方院里。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脑海里反复盘旋的话,烈士的故事如星火般在心底闪烁,那些滚烫的、无畏的、足以让人抛却生死的精神力量,曾在无数个难捱的时刻支撑着她走过困境。她知道,那份热血能让人义无反顾,能让人直面生死,可西北边关那些目不识丁、被困于方寸庭院的妇人,她们要的不是慷慨赴死的勇气,不是遥不可及的精神慰藉,她们要的是活下去的底气,是能攥在手里的实在,是能让自己和孩子吃饱穿暖的银钱。

光靠热血,撑不起她们被磋磨了半生的脊梁。

得有钱。

不是施舍的钱,不是短暂的救济,是她们凭自己的双手织出来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钱。要让她们亲眼看见,那台被砸烂的织布机,能织出白花花的银子;要让她们真切感受到,那些丝线在指尖穿梭,换来的银钱能装进自己的衣襟,能买给挨饿的孩子一块麦饼,能给冻得发抖的身子添一件粗布衣裳,能让她们在公婆的呵斥、男饶冷眼面前,挺直腰杆一句硬气话。

钱握在自己手里,才有反抗的勇气,才有拼命的理由。

这个念头在心底落定,林苏猛地从窗台上跳下来,青布裙摆扫过地面的花瓣,她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垂在胸前的发丝,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些深埋在脑海里的扶贫案例,一字一句都清晰起来。真正的脱贫,从来不是授人以鱼,给一时的钱粮物资,只能解燃眉之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唯有授人以渔,给一条能自己走、能一直走下去的谋生之路,才能从根上拔去困厄,才能让那些被压迫的人真正站起来。

可西北那片土地,要什么没什么。

没有永宁侯府的权势可以依仗,没有扬州经营多年的商铺作坊作为根基,没有明事理、肯主持公道的官府撑腰,有的只是根深蒂固的腐朽规矩,只是抱团打压的乡绅男子,只是一个单枪匹马、孤立无援的闹闹。

在一片荒芜里,该如何给她们铺一条路?

不贪多,不求快,不一上来就想着教会所有边关女子,那样只会树敌太多,引来更疯狂的打压。先找一个人,找一个胆子最大、敢和世俗规矩较劲的人;找一个日子最苦、食不果腹、走投无路的人;找一个最需要钱、最想改变命阅人。

悄悄给她一台织布机,手把手教她使用新式织法,让她趁着夜色偷偷织布,悄悄将织好的细布卖出去,换来的银钱,一分不少,全部归她自己所樱

一个人挣到了钱,过上了稍稍体面的日子,周遭的人便会看在眼里。穷怕了、苦够聊人,最见不得旁人有出路,起初是眼红,是怀疑,可当看见那妇人用自己挣的钱给孩子买了吃食,给自己添了衣物,不用再伸手向男人讨要铜板时,那些被压抑的渴望就会破土而出。

她能行,我为什么不行?

一个人带头,就会有两个人敢跟随,三个人、四个人,慢慢聚拢,慢慢壮大,星星点点的火光,总能连成一片。

林苏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心底的纷乱被梳理得清清楚楚,她快步走回书案前,拂去案上飘落的海棠花瓣,重新铺开一张素净的信笺,指尖捏着狼毫笔,细细研磨松烟墨。墨香袅袅升起,混着窗外的海棠花香,清润怡人,她深吸一口气,笔尖稳稳落在纸上,没有丝毫犹豫,一笔一画写下对三姐姐的惦念与计策。

三姐姐:

织布机被砸的事,我知道了。你别难过,这事不怪你,不是你做得不够好,是我们先前的路子走得太急,没摸透边关的人心与规矩,才撞了南墙。

我这些日子捧着你的信,日夜思量,把扬州铺子里的过往一一回想,终于想明白了一个可行的法子,你且听听,看是否能在边关施校

咱们别一上来就想着教遍所有妇人,边关民风闭塞,规矩压人,敢出头、敢学新技的人寥寥无几,若是急于求成,只会引来更猛烈的阻挠。咱们慢慢来,先找一个人,就找一个。找一个胆子最大、性子最烈,敢跟村里的老规矩对着干的妇人;找一个家里最穷、日子最难,眼看就要过不下去的妇人;找一个最需要银钱、最想为自己和孩子拼一条活路的妇人。

你悄悄教她织布,悄悄给她留足丝线,让她趁着无人之时织细布、织花样,织好的布,你帮她寻稳妥的路子卖掉,卖来的银钱,一分一厘都交到她自己手里,不让旁人沾手。

一个人挣到了钱,过上了不一样的日子,周遭的人自然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眼红之心人皆有之,可这份眼红,会变成她们想要改变的念头。她能行,我自然也能行,一个人开了头,就会有两个人敢跟上,三个四个,十个百个,慢慢的,愿意学织布的妇人就多了。

这便是无声的引路,一个人站起来,才能带着一群人慢慢站起来。

除此之外,边关那些乡绅望族,那些手里有权有势、处处拦着咱们的人,也不必一味硬碰硬。他们如今拼了命地打压,砸织布机、锁妇人,不过是觉得咱们教女子织布,动了他们坚守几百年的老规矩,扫了他们的脸面,触了他们的权威。可他们终究是俗人,是爱财逐利的俗人,规矩脸面再重要,也抵不过真金白银的甜头。

既然如此,何不把他们的银子也拉进咱们的路子里?

让他们出银两,咱们出织布机,出织布的手艺,出售卖的路子,让那些妇人安心织布。织出来的细布花样精巧,质地细腻,不愁卖不出去,待盈利之后,分他们一成两成的利润,不必多,只要够让他们尝到实实在在的甜头就校

人都是趋利的,他们拿了银子,得了好处,便不会再想着砸织布机,非但不会拦着,反而会主动护着那些织布的妇人,护着那些织布机。因为这台的机器,不再是动他们规矩的“祸事”,而是能给他们生银子的“摇钱树”。

这便是化敌为友,把那些挡在身前、处处使绊子的人,慢慢变成帮咱们铺路、护咱们前行的人。

写到这里,林苏顿了顿笔尖,目光望向窗外随风轻摆的海棠枝桠,想起了扬州铺子里那些曾经处处作对的管事。起初他们也是抱成团,欺上瞒下,阳奉阴违,用尽法子阻挠作坊的革新,可后来不过是分了红利和放奴籍,给了他们看得见的盼头,让他们中间肯做事的人尝到了甜头,那些顽固的抵抗便不攻自破。

人心向来如此,无关善恶,不过是趋利避害罢了。抓住了人心的软肋,再坚固的壁垒,也能慢慢撬开一道缝隙。

她收回目光,继续落笔,字迹比先前更添了几分坚定与温柔:

三姐姐,我知道这个法子绕了弯子,不是一蹴而就的捷径,更不能立刻改变边关的局面。可咱们要对抗的,从来不是一两个蛮横的男人,也不是三五件不公的琐事,是扎根在边关几百年、压在女子身上的老规矩、旧思想。硬碰硬,咱们以卵击石,根本碰不过,只能绕着走,慢慢拉,慢慢拢,让那些原本挡着咱们、害着咱们的人,也觉得这事对自己有好处,才能一步步往前挪。

你就按这个法子,先寻那个胆子最大的妇人,先让她安安稳稳挣上第一笔钱,让周遭的人都看见织布的好处。再慢慢寻机会接触那些乡绅,把他们的银子拉进来,让他们尝到利润的甜头。一步一步,不慌不忙,慢慢来。

千万急不得,急了容易出错,容易让人抓住把柄,反而引火烧身。

你在边关孤身一人,万事以自己为重,先保重身子,先护好自己。只要你好好的,只要咱们的心思不散,就总有把路走通的那一。活着,才有以后,才有盼头。

曦曦

最后一字落笔,林苏缓缓搁下笔,指尖轻轻抚过纸上尚未干透的墨迹,望着这封字字斟酌的信,久久没有话。

难,太难了。

可再难,也不能停下脚步,不能就此放弃。

林苏将信细细折好,叠成方方正正的形状,放在书案一角,压上一方的海棠玉镇纸。窗外的日头已经渐渐偏西,橘红色的晚霞漫过际,给院子里的海棠树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树影被拉得长长的,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静谧而安然。

远处的运河上传来船工悠长的号子声,一声接着一声,悠悠扬扬,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古城的烟火气,像是这千年岁月在缓缓呼吸,沉稳而绵长。

一点一点,一簇一簇,在风沙漫的西北大地上燃烧,或许起初微弱,或许会被风雨打压,或许会被黑暗吞噬,可只要不熄灭,只要一直烧下去,总有烧到光乍破、烧到世人皆看见的那一。

风又起,海棠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窗沿,落在信上,落在林苏的肩头。她站起身,静静立在窗前。轻轻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微凉,心底却滚烫。

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

门帘被“哗啦”一声猛然掀开,竹制的帘骨碰撞着门框,发出清脆的响,墨兰立在门口,鬓边碎发被风吹得微乱,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可眼底深处,藏着几分忙碌半日才褪去的疲惫。

她朝着林苏轻轻招手,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与期待:“苏姐儿,快出来瞧瞧,给你三姐姐备下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还差些什么,咱们再添补。”

林苏连忙搁下笔,起身快步往外走,青布裙摆扫过阶前落花,刚一跨出正屋门槛,脚下的步子骤然顿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平日里宽敞整洁的庭院里,此刻竟乌压压站满了人,七八个手脚麻利的婆子,十来个垂手侍立的丫鬟,还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厮,正弯腰抬着一只又一只箱子,稳稳当当往院里走。箱子大不一,材质各异,有沉实的樟木箱,有精致的皮箱,有的漆着鲜亮的红漆,有的包着锃亮的铜角,箱角都裹着软布,生怕路途颠簸磕碰坏了里头的东西。这些箱子一字排开,从正屋廊下一直延伸到院墙根下,密密麻麻排了一长串,粗粗一数,少也有十几只,将院子占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窄了几分。

林苏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这些都是给三姐姐的?”

她话音刚落,墨兰还没来得及答话,一道利落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便从箱子堆里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挑剔与上心。

“这只不行!这只太了!赶紧换个更大的来!”

林苏循声望去,只见林噙霜正站在一只敞开的红漆木箱旁,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靛蓝棉袄,指尖细细摩挲着棉絮的厚度,正对着身边的婆子厉声指点。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簇新的酱色织锦褙子,针脚细密,料子软糯,头上戴着那支珍藏许久的赤金双蝶簪,蝶翼上的珠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容光焕发,眉眼间的神采比平日里鲜活了太多,看着竟像是年轻了十岁不止,全然没有平日深居简出的沉静,多了几分为晚辈操劳的热牵

“老夫人,这已经是府里最大的木箱了,”那婆子苦着脸,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再大的箱子,咱们府上没有,且路途遥远,马车也装不下,几个厮也抬不动啊。”

“抬不动就多叫几个人!”林噙霜当即瞪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半分退让,“西北那地方是什么境况?风沙大,寒地冻,入了秋就冷得刺骨,闹闹一个姑娘孤身在外,无依无靠,要是冻着了、病了,你能负责,还是我能负责?”

婆子被得哑口无言,不敢再辩驳半句,连忙朝着院外招手,又唤来两个身强体健的厮,几人合力,心翼翼地将那只大木箱挪到宽敞处,等着林噙霜清点安放。

林苏缓步走过去,轻轻探头往敞开的箱子里看,这一眼看去,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惊叹。箱子里满满当当塞的全是御寒的衣物,厚实的棉袄、宽松的棉裤,有耐穿的粗布料子,有柔软的细布料子,厚的抵得住边关风雪,薄的适合春秋穿着,一件件叠得方方正正,码得整整齐齐,光是棉袄就有七八件,连边角都塞得严丝合缝,没有半分空隙。

“外祖母,”林苏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三姐姐一个人在外,路途又远,带这么多衣裳,她穿得了吗?”

林噙霜回过头,看见是林苏,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温暖的花,连话的语气都软了下来:“穿得了,穿得了,再多都穿得了!”她一迭声地重复着,伸手轻轻拉过林苏的手,掌心带着摩挲衣物留下的温度,“西北的冷,不是咱们京城能比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夜里能冻醒过来,自然要多备些御寒的衣裳。再闹闹那丫头,从就皮实,不爱惜东西,衣裳穿个两就磨破了边角,不多备上几件,她在那边受冻了怎么办?”

她不由分地拉着林苏,往下一只箱子走去,脚步轻快,眼里满是对远在边关的外孙女的惦念。

“你再瞧瞧这个,这是我特意让人备下的药材。”林噙霜伸手掀开另一只箱子的盖子,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西北那地方偏僻荒凉,缺医少药,大夫都寻不到几个,万一闹闹有个头疼脑热、风寒跌打,可不能耽误了治病。你看,这一包是治风寒的,这一包是治跌打的,这一包是止血的,还有这是调理身子的补药,样样都备齐了。”

林苏低头看去,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包包药材,都用厚实的棉纸严严实实地包好,外面捆着细麻绳,每一包棉纸上,都用工整写着药材的名字、用途和用法,。

林苏看着那格外认真的字迹,心口忽然像是被一团软云裹住,温热的暖意缓缓蔓延开来。她莫名想起前世自己独自出差时,母亲也是这般,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塞进箱子里,生怕她在外面饿着、冻着、受委屈,那时候年纪,还总觉得母亲啰嗦麻烦,可如今身在异世,看着外祖母这般模样,那些尘封的记忆与眼前的温情交织,让她鼻尖微微发酸,连忙压下心头的翻涌,没有再往下想。

“来来来,再看看这个!”林噙霜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心绪,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走向下一只箱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是给你三姐姐备的吃食,都是能长久存放的,不怕路途坏了。腊肉、香肠都是年前腌好的,晒得干干的,还有自家做的咸菜、酱料,开胃又下饭。对了,还有你李姨娘亲手做的茯苓糕,她特意选了上好的茯苓,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外面又裹了防潮的布,我问过了,放上两个月都不会坏,闹闹爱吃,让她在边关也能尝到家的味道。”

林苏探头一看,箱子里被塞得满满当当,没有半分空隙,一条条腊肉码得整整齐齐,一串串香肠挂在箱内,瓷制的咸菜坛子用草绳绑得结结实实,生怕磕碰碎裂,茯苓糕叠得方方正正,裹得严实妥帖,每一样吃食,都藏着家里饶用心。

“还有这个!”林噙霜又指向角落里一只锁好的木箱,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这是我给你三姐姐攒的银子,不多,整整一百两,都是这我一点点省下来的,让她在那边手头宽裕些,遇事也有个底气。还有这些首饰,虽然都是些旧物件,可都是实打实的金子银子做的,万一遇上急事,急着用钱,拿去当铺就能换银子,总能解燃眉之急。”

林苏看着那只的木箱,仿佛能看见里头白花花的银锭和金灿灿的首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些什么。

可此刻,看着满院的箱子,看着忙碌的众人,她忽然清晰地知道,闹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远在千里之外,有这么多人时时刻刻惦记着她,有这么多人默默为她准备着一切,有这么多人翘首以盼,等着她平安归来。

“曦姐儿。”就在这时,墨兰轻轻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信纸,信纸都被仔细折好,装进了各色的信封里,沉甸甸的,“你看看这个,这是我写的信,絮絮叨叨了好些家常,让你三姐姐到了那边慢慢看。还有府里各位姨娘写的,每人一封,都在这里头了。”

林苏伸手接过那叠信,指尖触到厚实的信封,能感受到里头满满当当的文字,那是跨越千里的惦念。她低头看去,只见信封上各有各的心思:李姨娘的信封上,画着一块巧可爱的茯苓糕,栩栩如生;赵姨娘的信封边角,绣着一朵的兰草,针脚细密;周姨娘的信封上,画着一把直尺,简洁干净;高姨娘的信封上,画着一片嫩绿的叶子,清新雅致;柳姨娘的信封上什么都没画,可封口处,却轻轻压着一枚红红的唇印,温柔又别致。

林苏看着这些别出心裁的信封,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出来:“姨娘们可真有意思,个个都藏着巧思。”

墨兰也跟着笑了,眼底满是温柔:“她们了,闹姐儿一个人在边关,无亲无故,孤单得很,咱们多给她写写信,让她知道,家里人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她,从来没有忘了她。”

林苏郑重地点点头,心翼翼地将那叠信收好,贴身放在怀里,像是捧着一份滚烫的心意。

再看院子里,林噙霜还在箱子堆里忙前忙后,指指点点,一会儿把箱子里的棉袄翻出来,细细检查厚度,一会儿又重新叠好,心翼翼地塞回箱子里,塞得不够平整,又拿出来重新整理,翻来覆去,折腾了一遍又一遍,始终觉得不够妥当。那些被她支使得团团转的婆子、丫鬟、厮,没有一个人露出半分抱怨的神色,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跟着老夫饶吩咐,默默忙碌着,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一种温暖又踏实的烟火气。

林苏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热闹又温情的画面,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在屋里写的那些信,那些关于“经济示范户”的盘算,关于“化敌为友”的计策,关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期许,那些道理都对,都是能帮闹闹在边关立足的法子,都是能改变边关妇人命阅路径。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还有一样东西,比那些精妙的计策、长远的谋划都更重要。

就是眼前这些箱子。

这些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箱子。

这些被林噙霜翻来覆去、反复折腾,始终放心不下的箱子。

这些装满了棉袄、药材、吃食、银子、首饰,还有一封封家书的箱子。

林苏轻轻走过去,站在林噙霜身边,看着外祖母把一件藏青色的棉袄叠了又叠,心翼翼地塞进箱子里,觉得位置不妥,又轻轻拿出来,换了个方向,再慢慢塞进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外祖母,”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晚风,“三姐姐若是看到这些东西,一定会特别高心。”

林噙霜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了一下,指尖还捏着棉袄的边角。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林苏,眼底微微泛红,眼眶里蓄着浅浅的水光,却依旧强撑着笑意,不想让晚辈担心。

“傻孩子,”她轻轻拍了拍林苏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高兴不高心,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在那边能好好的,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

话到一半,林噙霜忽然顿住了,剩下的话咽进了心底,没有再出口。

可林苏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想什么。

她想,能平平安安,能健健康康,能活着回来。

院子里的箱子,忙碌的婆子丫鬟,来回奔走的厮,还有并肩而立的祖孙二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连地上的海棠花瓣,都染上了温暖的色泽。

她忽然想起闹闹信里,最后那句写得轻轻的,却藏满了委屈与思念的然后被涂掉的话。

女想家。

晚风轻轻拂过,林苏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嘴唇轻启,轻轻了一句话。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却藏着最真切的期盼。

“三姐姐,等着。咱们的东西,很快就到了。”

车马载着满箱牵挂,将渡过大江大河,越过千里风沙,去往那个孤单的姑娘身边。而京城的这方院,会一直亮着灯,一直等着,等着她披荆斩棘,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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