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

如影随形如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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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浅墨清书写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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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掌灯时分传下去的。

色暗得快,墨兰不过是在廊下对着前来回话的管事妇人,淡淡吩咐了一句:“明儿巳时,诸位姨娘往正厅坐坐,有桩家事商议。”旁的半个字没露,没提银钱,没提铺面,更没提谁升谁贬。可这话一出口,便像被风送着,不出半刻,便顺着回廊、穿过后院、落进各房的窗棂里。

盛家在扬州立足这2个月,从南市的货栈、西市的铺面、东市的作坊,旧账理的差不多了,有几个铺子一直找不到管事。如今忽然召集所有姨娘——谁心里不明白,这是要分铺子、定权责、安身立命了。

这不是争宠,是谋生。

一整夜,各院灯火都熄得迟。

李姨娘在灯下翻箱倒柜,把压箱底的半新不旧的衣裳一件件抖开,比来比去。

“这件太素,像去哭丧。”

“这件太艳,倒像去争风。”

她最终挑了一身淡绿色绫绸褙子,料子不张扬,针脚细密,衬得人精神又不失体面。鬓边那对刚打不久的蝴蝶银簪,她反复对着铜镜摆正,蝶翅微微颤动,仿佛稍一用力,便能飞入灯火里。她对着镜中人反复练习笑容,要显得恳切,又不能太急切;要显得能干,又不能太张扬。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

赵姨娘则坐在灯下,捏着一枚细针,在一方素帕上荷花。针脚细得像发丝,一针一线,都绷得极紧。她心里慌,却不敢,只把所有的不安都压进针尖里。那方帕子绣了拆,拆了绣,直到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绣好一簇的、安分的荷花。

周姨娘睡得最稳,却醒得最早。她起身,从床板下拖出一只青布包袱,一层层解开,露出里面泛黄的手札。她一页页抚平,用干净的布轻轻擦拭纸页上微尘,动作轻得像在照料初生的蚕。二十三年的心事,都在这一叠纸里。

高姨娘、柳姨娘、秋江、白姨娘,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一夜。

光大亮,日头升到正南偏西一点,巳时到。

正厅的门帘一掀,人还没齐,声气先飘了进来。

“哎哟,可算赶巧了!我昨夜就,那支赤金虾须镯不该早早送给巷口张婆子的孙女,今日戴来,多应景!”

李姨娘人未立定,声音先脆生生落下来。她一身簇新藕荷色褙子,领口袖口滚着细白绒边,步履轻快,鬓边银蝶一颤一颤,活灵活现。她一进门,眼睛先飞快扫过全场:谁先到,谁坐了显眼位置,谁神色紧张,谁胸有成竹,一眼尽收。这是她半辈子练出来的本事——先看人,再话,先看势,再迈步。

“妹妹来得早啊!”她对着靠窗的位置笑着点头,又转向另一侧,“周姐姐也早!”

一圈招呼下来,不得罪一人,不漏掉一人,热闹又得体。

赵姨娘跟在她身后,像一片影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穿一身月白布衫,素净得近乎寡淡,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绣了兰草的帕子。进门时,头微微低着,目光只敢落在自己脚尖前三尺地,仿佛怕多看一眼,就冲撞了谁。她悄没声息地蹭到最角落、最不靠主位、也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坐下,脊背微微弓着,先把帕子铺在膝头,指尖一下一下,反复抚平那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她这一生,习惯了抹平自己。

周姨娘是第三个进门的。

她手里捧着那只青布包袱,沉甸甸坠在臂弯,走路步子稳,不慌不忙,像一棵扎了根的树。进门后,只对着上首位置静静一福,不多言,不多笑,选了靠近门边、进退方便的椅子落座,包袱轻轻放在脚边,脚尖微微抵住,仿佛护着什么性命攸关的活物。

“周姐姐,你那包袱里藏着什么宝贝?”李姨娘眼尖,身子微微前倾,伸着脖子好奇张望,“沉甸甸的,莫不是奶奶提前赏的金锞子?”

周姨娘唇角浅浅一弯,只摇了摇头,没答。

有些东西,不是拿来热闹的。

不多时,高姨娘与柳姨娘并肩而入。

柳姨娘素来话少,性子淡,不争不抢,进了厅,只垂眸对着墨兰的空位稳稳福了一礼,便拣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目不斜视,像一尊安稳的瓷像。

高姨娘却是生藏不住话。她刚沾椅面,身子就往前凑,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雀跃:“你们昨夜听了没?奶奶这是要给咱们分营生了!我一晚上没睡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嘘——”李姨娘连忙轻轻摆手,“人还没齐,仔细叫人听了去。”

高姨娘立刻捂嘴,眼睛却亮晶晶地转,满屋子扫,恨不得立刻知道谁要做什么。

又过片刻,门帘轻响。

秋江一身素净青布短袄,长裙垂地,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连鬓角碎发都抿得服帖。她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账册,纸角理得笔直,脚步稳而轻,落地无声,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利落。她径直走到墨兰下首的位置站定,先将账册在案角码得齐整,方直起身,对着众人微微一福。

“秋江来迟,奶奶恕罪。”

声音平,神色淡,没有多余表情,却叫人不敢轻视。

厅里几个姨娘下意识静了一瞬。

谁都记得,从前的秋江,在人多场合只会缩着肩、埋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连呼吸都放轻。如今站在这里,脊背挺直,眼神沉静,一笔账记得分毫不差,连墨兰看她的目光,都带着几分默许的器重。

白姨娘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她没有坐。

从始至终,她就没打算坐。

她只是悄无声息地贴在厅角屏风旁,不挡光,不挡路,不占位置,像一株长在角落的青苔。手里端着一只木茶盘,盘上整齐摆着七八盏刚沏好的热茶,热气袅袅,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这是她主动去厨房烧的水、沏的茶。

分铺子这样的热闹、这样的恩典,她心里清楚,自己没有份,也从不指望。

她只是低着头,一盏一盏,轻轻搁在众人手边。

搁到李姨娘桌前,她放得略稳,知道这位姨娘性子急,手重;

搁到赵姨娘桌前,她放得极轻,怕吓着这位胆的姨娘;

搁到周姨娘桌前,她微微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敬意;

最后,走到林噙霜面前。

白姨娘没有抬头,只双手稳稳托住茶盏底,轻轻放下,还特意将茶盏转了半圈,让盏柄恰好对着林噙霜右手最顺手的位置。

林噙霜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

白姨娘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浅得像窗棂上落的一粒尘,风一吹就散。

随即,她端着还剩一盏茶的盘子,退回屏风旁,垂手而立。

不话,不张望,不靠近,不远离。

不多时,墨兰从后院书房转了出来。

她一身家常青缎夹袄,外罩素色纱衫,发间只一支玉簪,不饰珠翠,却自有一股主母的沉稳气度。她缓步走入正厅,在上首主位落座,目光缓缓扫过厅中每一个人。

李姨娘立刻坐直,笑容恭谨;

赵姨娘肩头一缩,头埋得更低;

周姨娘微微抬眼,平静迎上目光;

高姨娘静候吩咐;

柳姨娘屏住呼吸;

秋江垂手待命;

白姨娘立在阴影里,像不存在。

满厅寂静,落针可闻。

墨兰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稳稳落进每个人耳里:

“诸位姨娘入府以来,内外操劳,桑园、作坊、铺面,处处都有你们的辛苦。今日请诸位来,不为别的,只商议一桩——”

她微微一顿,目光平静,无喜无怒。

“往后扬州这几处产业,哪一间铺子、哪一桩营生,由谁主理,咱们今日就定下。”

话音落地。

厅里先是死寂一息。

下一刻,像一锅冷水被猛地架在旺火上,瞬间沸腾。

“奶奶!”

李姨娘“噌”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鬓边银蝴蝶剧烈颤动。她声音清亮,底气十足,却又不失分寸,既显积极,又不逾矩。

“妾身有话!”

墨兰唇角微扬,抬手虚虚一压:“你。

李姨娘深吸一口气,往前微微跨出半步,腰板挺得笔直,那双惯会察言观色、玲珑剔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算计,没有逢迎,只有一种亮晶晶、近乎孩子气的期盼。

“妾身想开一间茶食铺子!”

她语速极快,生怕晚一瞬,这营生就被人抢了去。

“扬州点心下闻名,东市那些老字号,做的是贡品级精细点心,价贵,寻常人家吃不起。咱们不跟他们抢那路富贵。妾身想做的,是家常、实惠、街坊邻里买得起、吃得安心的那种——”

她抬手,掰着指头,一样样数得清清楚楚:

“茯苓糕、梅花饼、芝麻糖、云片糕、枣泥酥、桂花栗子羹、葱油火烧、黄桥烧饼……甜咸都有,早晚都能卖。妾身娘家原先在通州开过食铺,采买、和面、看火候、算成本、定价钱,妾身从看到大,都略懂些!”

她越越恳切,目光牢牢望着墨兰,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

“妾身不敢夸口一定赚大钱,只求奶奶给妾身一个立足的机会,给妾身一个能靠自己双手吃饭的路子!妾身一定起早贪黑,把铺子打理得干干净净,客来客往,绝不丢奶奶的脸面!”

一口气完,她胸口微微起伏,双手不自觉绞在一处,指节泛白。

她在赌。

赌自己这半生的麻利、通透、肯吃苦,能换一个不再仰人鼻息的将来。

墨兰看着她。

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梁家后院,那个永远躲在人后、话细声细气、生怕一句话得罪主母、得罪同伴的李姨娘。那时候,她活着,只为不犯错。

如今,她站在这里,为谋生而争。

墨兰轻轻点头,声音轻,却定音:

“好。”

李姨娘猛地一怔,像没反应过来。

“西市岔口那间铺面,原是杂货铺,年前我已收回来,一直空着。里外两进,带个后院,灶房宽敞,开茶食铺正合适。你拿去,先看,先整,缺人手、缺启动银子,直接找秋江报账。”

“奶、奶奶——”

李姨娘声音一下子劈了,眼圈瞬间红透。

鬓边银蝴蝶簪在她剧烈起伏的肩头乱颤。

“谢奶奶!谢奶奶恩典!妾身定不负奶奶所托!妾身拼死也要把茶食铺做好——”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想千恩万谢,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死死攥着手,仿佛要把这份从而降的活路,死死攥在掌心。

周姨娘看得不忍,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坐下,奶奶瞧着呢。”

李姨娘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抹了把眼角,红着脸落座,双手仍在微微发抖。

厅里静了片刻。

一个极细、极轻、带着怯意的声音,从角落里慢慢飘起来:

“奶奶……”

赵姨娘缓缓从窗边站起。

她依旧垂着眼帘,膝头那方月白帕子早已被她揉得皱成一团,皱得像她这一生不敢舒展的眉头。她没有像李姨娘那样往前跨步,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怕稍一重,就惊动了厅里的空气。

“妾身……妾身别的不会,只女红尚可。”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在给自己打气。

“针脚细密,寻常绣活都能做。双面绣、打籽绣那些精细功夫,妾身还生疏,可平绣、缠针、滚针、锁边,都还过得去。妾身想……妾身想开一间的绣坊。”

她慢慢抬起眼,飞快看了墨兰一眼,又立刻垂下,像受惊的雀儿。

“妾身不接大活,不抢锦绣阁的生意,只做些修补、改制的事。谁家衣裳开线、破口,谁家旧年褙子想改成新样,鞋面、帕子、荷包、扇套、香囊……这些件,妾身都能绣。工费定得低些,薄利多做,慢慢攒口碑……”

她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融进风里。

“妾身不求赚多,只求……能有些进项,能帮衬奶奶一点,能……能不白吃府里一口饭。”

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

墨兰声音温和,却笃定:

“东市后巷那间铺面,门脸不大,胜在清静,离锦绣阁近,往来都是做针线的主顾,正好带你客源。”

她顿了顿,给足这个胆的女人安心。

“改衣绣补,最要紧的是心细、耐心、手稳。你合适。”

“……是。”

赵姨娘怔怔站着,眼圈微微发热,却没哭。

她慢慢低下头,将那方揉得皱巴巴的素帕,一点点、一点点展平。

指尖抚过那簇细的荷花,针脚细密,安稳妥帖。

她把帕子叠得方方正正,轻轻塞进袖郑

再抬起身子时,旁人没留意,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脊背,悄悄挺直了一寸。

周姨娘见前两位都已定,这才缓缓站起身。

她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先对着上首稳稳一福,而后弯腰,将脚边那只青布包袱提上桌案。一层层解开布结,摊开——里面不是金银,不是首饰,而是一叠叠、厚厚的手札。

纸张早已泛黄,边角卷起,几处被虫蛀过洞,几页沾着陈旧茶渍,还有几页边缘,隐约可见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泪痕。可每一页,都压得平整,四角抚得齐整,显然是被人在无数个深夜里,一遍遍、一遍遍轻轻摩挲过。

“奶奶。”

周姨娘声音平和沉稳,像在一件极平常的家事。

“妾身入府二十三年,青春熬成白头,旁的没攒下,就攒了这些。”

她随手翻开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楷,工整得一丝不苟:

—某年某月某日,扬州城西老樟木商号新到香樟,木性平和,香气清正,宜做衣箱柜橱,不易虫蛀。

—某年某月,苏北杉木过境,木理粗松,质地偏软,价贱,宜做普通货架、杂料木箱,不浪费上好木料。

—某年某月,海运红酸枝到埠,成色上佳,纹理致密,东市三家大户争购,价高三成,非大铺不宜入手。

—某年某月,漆料行新到透明漆,干得快,亮度好,适合件木器……

一页一页,记的不是诗词歌赋,不是内宅长短,是木料、漆性、匠人、行盛价格、门道。

“妾身外祖原是木匠铺。”周姨娘语气平静得像在今早吃了粥,“打在刨花堆里长大,认木、识漆、算料、监工,都懂。入府后,这些手艺没处用,可妾身舍不得丢,丢了,就丢了娘家最后一点念想。于是闲时就记,夜里就写,记一行,是一行,留一页,是一页。”

她合上手札,抬眼直视墨兰,目光坦荡,没有半分贪求。

“妾身听,南市码头货栈要翻新,需要大批货架、货箱、木柜。妾身不贪铺面,不图虚名,只求奶奶应允,让妾身带几个老实可靠的匠人,去南市看料、监工、验货、对账。妾身这把年纪,争不动、抢不动了,只想把这门手艺捡起来,使在实处。”

完,她静静站着,脊背挺直,像一株经霜不倒的老树。

二十三年。

她把一身本事,藏在深宅后院里,藏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藏在“没处用、不忍丢”六个字里。

墨兰心头微沉。

只轻轻一句:

“南市货栈的事,你去。一应调度、用人、采买,由你做主。秋江配合你。”

周姨娘深深福下一礼,没有多余言语,没有激动涕零。

她只是慢慢将手札重新包好,扎紧布结,抱在怀里。

这一抱,抱住的是二十三年的不甘,也是二十三年的盼头。

柳姨娘见周姨娘落座,也缓缓起身。

她话少,语气淡,却字字实在:

“奶奶,妾身平日喜欢摆弄香品。不求做名贵贡香,只开一间香铺,卖寻常人家用得起的安神香、驱蚊香、衣柜香、熏炉香。薄利多销,安稳度日。”

墨兰颔首:“北市街口那间铺给你。清静,客流稳。”

柳姨娘静静一福,退回座位,再不多言。

高姨娘早已按捺不住,立刻跟着起身,快人快语:

“奶奶!妾身跟着您理账这几个月,跑铺面、对点货、对接采买,都摸熟了!妾身不爱守着一间铺子,就爱跑外!各家铺子调货、补货、对账、寻新供货商,都交给妾身!妾身腿快、嘴勤、记性好,保证不耽误一家营生!”

墨兰被她逗得微微一笑:“好。你就做总调度,往来各铺衔接,由你牵头。”

柳姨娘高忻直搓手,转身就拉着高姨娘叽叽喳喳:“姐姐,你那香铺要什么原料,尽管跟我!我认识通州一家香料坊,价实货真——”

“你别先顾我,”高姨娘淡淡提醒,“先把你自己的路子理清楚。”

“哎!好!”

厅里一时热闹起来。

李姨娘凑到赵姨娘身边,压低声音,兴致勃勃比划:

“妹妹,你那绣坊一开业,头一批帕子花样听我的!石榴多子、兰草、寒梅、蝴蝶,这几样最受姑娘媳妇喜欢!我那茶食铺一开张,来往买点心的人,我帮你捎带吆喝!”

赵姨娘被她得心头微暖,紧绷的嘴角轻轻弯起,声应:“……好。多谢姐姐。”

她把袖中那方素帕又取出来,这一次,不再攥皱,只是平平整整铺在膝头,指尖轻轻抚过荷花纹路。

周姨娘坐在一旁,不掺和热闹,只低头慢慢翻看自己的手札。翻到卷起的边角,便用指腹轻轻压平;翻到虫蛀洞,便心对齐,不再去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那层压了半生的沉郁,淡了。

秋江站在墨兰下首,始终沉静。

她不笑,不闹,不抢话,只握着细狼毫,在账册上稳稳记录:

—李姨娘,西市茶食铺。

—赵姨娘,东市绣坊。

—周姨娘,南市货栈木工督造。

—柳姨娘,北市香铺。

—高姨娘,各铺调度。

墨兰一句,她记一句,字迹端凝,数字清晰,连一个墨点都不曾错。

中途,李姨娘忽然想起一事,转头问:“秋江姑娘,我那茶食铺后院原先堆的旧杂物,该找谁清出去?启动银子是先支一半,还是全数领走?”

秋江立刻搁笔,条理清晰回道:

“旧杂物找南市王管事,他带人来清,不收分文。启动银子按铺?大,先领三个月份额,满月报账,多退少补。账册我会给你一式两份,你留一份,我留一份,日清月结。”

声音不高,却句句明白。

答完,她重新提笔,继续记录。

一厅热闹,她自安稳。

白姨娘依旧立在屏风旁。

她手里茶盘上,还剩最后一盏茶,水汽早已散尽,茶汤彻底凉透。

可她并不在意。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阴影里,目光柔和,掠过厅中每一个人。

看见李姨娘手舞足蹈、满眼是光地规划点心花样,她轻轻弯了弯嘴角;

看见赵姨娘终于敢抬头话、心翼翼展平帕子,她眼底漾开一点极浅极软的笑意;

看见周姨娘抱着手札、安稳落坐,她也跟着静下来,不打扰,不靠近;

看见柳姨娘叽叽喳喳、快活像只雀儿,她眼底也染了几分暖意。

她没有分到铺子,没有拿到营生,没有半分好处。

可她没有走。

她就站在这里,看着这群从前和她一样,在后院里低头过日子的女人们,一个个,终于抬起头,找到了自己的路。

墨兰目光缓缓收回,最终落在窗边矮榻上。

林噙霜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膝头搁着那只紫檀妆匣,匣子敞着,里面赤金、点翠、银锞,在日光下静静泛着细碎柔光。可她一眼也没看那些金银。

她的目光越过妆匣,越过一厅喧闹,落在窗棂外。

窗外,初夏的扬州城被一层薄暖日光笼罩,运河流水悠悠,桑叶青翠,风软云轻。

林苏从一开始,就安安静静陪在外祖母身边,膝盖挨着林噙霜的膝盖,不吵不闹,不凑热闹,只是陪着。

直到林噙霜忽然轻轻侧过头,唤她:

“曦曦。”

林苏仰起脸,眼睛清澈明亮。

林噙霜望着她,声音轻得像怕惊碎这一室暖意:

“你从前的……那个未来。”

她顿了顿,目光慢慢扫过厅里喧闹的女人们。

李姨娘正拉着周姨娘请教木料防潮:“姐姐,我那茶食铺灶房潮,木案子怎么选才不易烂?”

周姨娘细细指点:“要老榆木,纹理密,吃油,耐潮,耐用。”

赵姨娘把绣好的帕子轻轻递给柳姨娘看:“你瞧……这样行不行?”

柳姨娘眼睛一亮:“真好看!我先预定十条,给我铺里当礼送客人!”

高姨娘与秋江核对香料原料账目,一字一句,清楚明白。

她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急,有的缓,有的亮,有的柔,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甜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暖得人心里发涨。

林噙霜轻声问:

“未来……就是这样的么?”

林苏望着眼前这一牵

望着这些不再藏、不再忍、不再怕的女人。

她转过头,迎上林噙霜微微泛红的眼睛,声音轻轻,却无比笃定:

“比这更好。”

三个字,像一粒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

窗外,运河的风穿过千年堤岸,温柔漫进窗棂,拂动一屋人影,拂动那匣沉静的金光。

林苏咽下最后一口茯苓糕,忽然开口。

“姨娘们,铺子有了,那铺子叫什么名儿呢?”

满厅的热闹霎时静了一瞬。

李姨娘举着半块梅花饼,愣在那儿,眨巴眨巴眼。

“名儿……还要另起啊?”

“那当然。”林苏把碟子放下,一本正经地掰手指,“铺子要有招牌,招牌要有字,字要刻匾,匾要挂起来——往后客人进门,抬头瞧见的头一桩,就是这名儿。名儿起好了,客人记十年;起不好,人家出门就忘。”

林苏最一句话还没落音,正厅里登时像一锅滚油被溅进了冷水,噼里啪啦炸开了热闹。

“取名字?那可不兴马虎!”

李姨娘第一个腾地站起身,手里那块方才还用来比划铺面宽窄的素帕往桌沿一拍,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即将开张立业的精气神。她本就是个藏不住欢喜的性子,如今茶食铺稳稳落在自己头上,那股憋了半辈子的劲头,全涌在了眉眼间。

“妾身那茶食铺,名字得响亮,得甜糯,得让人打门口路过,脚就挪不动道,非要进来买两块尝尝才行!”她掰着指头念念有词,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拍掌,“疆蜜香居’好不好?不成不成,太俗了,满大街都是……‘糖霜筑’?哎哟更不行,听着就腻得慌……”

她在厅中轻轻踱了两步,脑子里翻来覆去蹦字眼,活像个急着赶考的书生,恨不能把底下甜软的字眼都搬过来。

赵姨娘坐在角落,见众人热闹,也鼓起几分薄力,细声细气接了一句:“妾身那绣坊……疆寸心坊’可好?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一针一线,都是心意,不用贵重,但要用心。”

话音刚落,李姨娘立刻回头,眼睛一亮,几步就凑了过去,拉住赵姨娘的手,热络得不行:“好好好!你这个比我那个强百倍!又温软,又体面,一听就知道是实在人家做的实在活计!”她拍着胸脯保证,“回头你铺子一开张,先给我茶食铺绣一幅布招牌幡子,就绣‘寸心坊赠’,我帮你一道吆喝,保准来往客人都知道你的手艺!”

赵姨娘被她这股热乎劲儿弄得脸颊微热,轻轻点头,嘴角藏不住地往上弯。

周姨娘坐在一旁,始终不急不缓,等众人稍静,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旧:“南市货栈那边,早年就有个老名疆顺木集’,是上一辈老匠人传下来的。木性顺,料就好;活计顺,事就成。意头稳,也敬重前辈手艺,妾身想着,不换了,就沿用旧名。”

众人一听,都点头称是。做营生最讲究一个“稳”字,周姨娘这份持重,恰恰叫人安心。

柳姨娘素来话少,此刻也被这满室热闹带得松了口气,声音细细的,却格外清晰:“妾身那香料铺子……疆闻喜斋’成么?闻之则喜,进门就舒心。”

“喜庆!太喜庆了!”高姨娘一拍大腿,嗓门亮堂,“就这个!一听就想进去买香,买了就有好心情!”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刚定下一个,又冒出来三个,转眼就把秋江围在了中间。

“秋江姐姐,你我那茶食铺疆蜜香居’还是‘甜霜阁’更顺口?”

“秋江,‘寸心坊’三个字写出来,哪种字体秀气、不张扬?”

“秋江,南市货栈那块老匾额还能修吗?你帮我问问锦绣阁的赵掌柜,手艺好不好、价高不高——”

秋江被挤在那张的书案后头,退无可退。她手里还握着那支细狼毫,面前摊开的正经账册上,不知何时已被人随手画了好几个圈,全是姨娘们临时起意想出来的铺名。她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笔尖却明显顿了一瞬,耳尖微微发烫,似是在忍笑。

“一个一个来。”她平静开口。

可此刻谁还听得见次序,满屋子都是欢喜,全是盼头,你挤我我凑你,热闹得像过年。

白姨娘一直安静地站在屏风旁,手里端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水汽早就散尽,连一点余温都不剩。她看着这一屋子喧腾,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正悄悄转身想把凉茶撤下去,换一壶新的上来,却见林噙霜忽然从窗边矮榻上站了起来。

这一站,声音先亮了。

“西市那家关帝庙的周易准不准,择日子、看风水这事儿你们问我不就得了!”

满屋子喧闹,忽然一顿。

所有人不约而同转过头去。

林噙霜已经快步走到白姨娘跟前,也不管她手里还端着茶,半是拉半是扶,三下两下就把白姨娘按在了自己方才坐的榻沿上。白姨娘猝不及防,手里茶盏微微倾斜,险些洒出来,整个人都有些无措,却也没有挣开,只是慌乱地轻轻点零头。

林噙霜自己不坐,就站在屋子中间,一手扶着那只紫檀妆匣,一手在空中轻轻比划,声音比李姨娘还要亮堂几分:

“上回我跟白姨娘去东大街买丝线,正巧路过一卦摊,那算命先生留着一把山羊胡,据给盐商周家二奶奶算过,她那年必生闺女,果真是闺女!准不准?太准了!可他收费贵啊,测一个开张吉日就要二两银子,咱们这么多间铺子,光择日子不得花出去十几两?那可不行!”

白姨娘坐在一旁,声细气地证实:“是……是挺贵的,当时我也听见了。”

“还有城隍庙那边,”林噙霜眼睛亮晶晶的,语速越来越快,越越起劲,“有个姓陈的老先生,祖上三代都是择日子的,城北那家老米铺开张就是他看的时辰,这都二十年了,生意依旧红火得很!陈老先生不收二两,他只收八钱,实在!可就是得提前半个月排队,人太多——”

李姨娘立刻接话:“半个月?那可等不及,我们这铺面收拾收拾,旬日内就能开张!”

“所以我,关帝庙那个周道士最划算!”林噙霜当即拍板,一派当家做主的模样,“他测日子不收银钱,只收香火钱,随心添点香油米粮就行,不铺张,心诚则灵。上回杨举人家的茶庄开业,就是他看的时辰、洒的净,那位置偏成那样,硬是日日客满!这就是风水,就是吉气!”

赵姨娘听得心稳,心翼翼问:“那……那咱们是不是也该请周道士一道来洒净、安神?”

“必得请!还得备四色素果、三尺红绸、一盏清酒——”林噙霜顺口就把规矩了出来,显然是早年在后宅听得多、记得牢。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墨兰,语气下意识放轻了些。

“墨儿,这香火钱……能从公账走么?”

满厅一静。

墨兰捧着那盏刚沏好的热茶,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闻言缓缓抬眼,看向她。

林噙霜对上这道平静目光,声音忽然矮了半截,嘴角抿了抿,有些讪讪地补了一句:“……要不,我给大家添,不用公账。”

这话一落,厅里先是静了一瞬。

随即,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笑声像春风吹过湖面,一层层漾开。

李姨娘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赵姨娘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又想笑又怕失礼;柳姨娘干脆扶着桌沿,笑出了声;连白姨娘,都别过脸去,用手捂着嘴角,肩头微微颤动。

秋江握着笔的手一顿,一滴墨汁落在账册上,晕开一个不大不的墨点。她没有抬头,可那指节分明的手指,分明在轻轻发抖。

林噙霜愣了一瞬。

那笑容起初还有几分讪讪的,带着点“被晚辈看了去”的不自在;可笑着笑着,眉眼就彻底软了下来,眼尾那些细密的纹路,弯成两道温柔舒展的弧线,连鬓角那支半旧的赤金簪子,都在日光下亮得温润。

“……笑什么笑,”她嘟囔一声,声音却软得像化聊饴糖,半点气势都没有,“正事呢,开张择日可不是事,你们到底要不要请周道士!”

“请请请!一定请!”李姨娘第一个抢着答应,笑得喘不过气,“香火钱算我一份!我那茶食铺开业头三卖茯苓糕,赚的银钱,全添进去!”

“我也添。”赵姨娘细声细气,稳稳当当,“寸心坊第一笔进项,全给关帝庙添香油。”

“顺木集那份,我来。”周姨娘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闻喜斋也算一份。”高姨娘跟着点头。

柳姨娘高高举起手,笑嘻嘻道:“我那外联还没开铺呢,先赊账成不成?等我跑成第一笔单子,连本带利补上!”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林噙霜站在这一室笑声里,一手还扶着那只紫檀妆匣。匣子里赤金、点翠、银锞挤在一起,在午后斜照的日光下,泛着沉甸甸、暖融融的光。她忽然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拨了拨匣子里那支赤金双蝶簪。

嘴角那一弯笑意,像初夏湖面被风拂过,漾开细细密密的涟漪,久久不散。

白姨娘还坐在榻沿。

那盏彻底凉透的茶,终于被她轻轻搁在几上。

她没有分到铺子,没有人问她要不要算一卦、要不要添香火钱,也没有人拉着她商量铺名、匾额、针线与食材。她从头到尾,都是站在角落的那一个。

可她也没有走。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林噙霜身侧,听她讲关帝庙的周道士,讲城隍庙的陈先生,讲盐商周家二奶奶,讲杨举人家的茶庄,讲城北绸缎庄开业送福橘的旧事。林噙霜到兴起处,手轻轻比划,她便微微点头,声应一句“是呢”“是有这么回事”“我也记得”。

不抢话,不张扬,只是陪着。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把满室笑语拉成长长短短的影子,落在青砖地上,暖而柔和。

墨兰一直没有多什么。

她捧着那盏始终没送到嘴边的茶,静静看着这一屋子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女人。

李姨娘还在跟柳姨娘争,哪家舞狮队更气派、哪家锣鼓更响亮;赵姨娘和周姨娘凑在一块儿,声商量,寸心坊开业时,顺木集该送什么贺礼稳妥又体面;高姨娘默默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开始一笔一画写“闻喜斋”三个字,换一种写法,又换一种,挑最端庄、最喜气的那一款;秋江终于得以安静,搁下了算漳笔,侧着头,听她们一个一个报铺名,认认真真记在账册空白处,一字不落。

林噙霜的声音还在继续,这回的是开张那日要备些喜糖、喜饼,分给左邻右舍,和气生财。

白姨娘安静地听着,日光落在她素净的侧脸上,把那一层极淡、极软的笑意,映得清清楚楚。

墨兰把茶盏轻轻搁回案上。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梁家后宅那个永远一地鸡毛的院子里,这些女人也曾这样聚在一处。那时她们围在一起,争的是谁今夜能侍寝,谁多得了老爷赏的一块料子,谁的头油更香,谁又在背后了谁的闲话。

那时候,她也站在人群中央。

她笑得矜持,话得漂亮,眼尾却始终绷着,像一根拉满了、随时会断的弦。

而如今。

她收回目光,落在矮榻那头的林苏身上。

姑娘安安静静坐着,膝盖上摊着那本卷了边的《桑园琐记》,手里握着笔,却没有写一个字。她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弯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像在看一场舍不得眨眼的好戏。

看着李姨娘手舞足蹈,

看着赵姨娘低头微笑,

看着周姨娘缓缓翻动那叠泛黄的手札,

看着林噙霜像这世间最寻常不过的妇人一样,为一间道观的香火钱、一位算命先生的口碑、一桩二十年前的旧事,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她没有动笔。

只是安安静静看着。

窗外,运河上的风穿过初夏长堤,把满城槐花香吹进来,落在一屋子喧闹的人间烟火里。

林噙霜累了,终于坐下,顺手端起几上那盏凉透的茶,也不叫人换热茶,就着那点温吞吞的余温,浅浅饮了一口。

白姨娘依旧安静坐在她身侧。

林噙霜放下茶盏,忽然偏过头,对着她,极轻、极轻地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风一吹就散。

没有人听见。

也没有人问。

白姨娘先是一怔,随即眼底轻轻一亮,慢慢弯起嘴角,轻轻点零头。

夕阳沉进运河尽头,把扬州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次第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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