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

如影随形如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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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笑拈风云识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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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江领了墨兰的吩咐,第二日晌午过后,便带着两个婆子,提着装满上等药材、滋补品与松江细棉的提盒,再度踏入杏花巷。此番不是偶遇试探,而是明晃晃的“酬谢探病”,来意直白,由不得陈实推脱。

叩门声响,陈实开门时,脸上警惕未消,眼底还凝着几分疲惫,见了秋江与那沉甸甸的提盒,眸底先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漾开些许释然,却又藏着一丝极淡的不安,似怕这趟“回礼”藏着别的计较。他挡在门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恭敬:“秋江姑娘,这是……”

秋江敛衽福身,脸上堆着体面丫鬟的温和笑意,话语得漂亮妥帖:“陈仵作安好。昨日您向我家奶奶禀明实情,奶奶感念您的仗义,知尊夫人需静养调理,特命奴婢送些药材补品过来略表心意。还有这几匹松江细棉,最是柔软贴肤,给夫人做里衣、缝床褥都好,也算我家奶奶的一点体恤。”既点了“昨日禀报”的由头,又句句落在陈实最在意的“病妻”身上,堵死了他轻慢推拒的门路。

陈实嘴唇嚅动,似想推托,可目光扫过那些对他家而言堪称贵重的东西,再听提及妻子,终究还是侧身让开,低声道:“有劳四奶奶挂心,姑娘请进。”语气比林苏来时软了几分,却依旧绷着戒备。

两个婆子将东西安置在堂屋桌上,秋江却未动身告辞,目光状似不经意地瞟向内室紧闭的门帘,温声道:“陈仵作,这些药材里有老山参、血燕窝,火候配伍颇有讲究,用错了反倒伤身,用法需得仔细交代。可否请夫人出来一见?奴婢当面细,免得多有转述谬误。若夫人实在不便,奴婢进去回话也是一样。”

这话合情合理,全是为病人着想,陈实一时竟找不出硬拒的理由,脸上漫开难色,迟疑道:“内子……病容骇人,实在不便见客,恐惊着姑娘。姑娘有何嘱咐,告诉人便是,人定一字不差转告。”他语气急切,似怕秋江真的闯进去,坏了他精心维持的局面。

秋江却依旧温和,笑意未改,只是话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持:“陈仵作哪里的话。我家奶奶常,病中之人最需关怀,岂有因容貌避见的道理?奴婢本就是下人,更不敢有半分嫌弃。只是想着当面清,让夫人用得安心,才不辜负奶奶的心意。”着,又轻轻抬出墨兰的名头,暗里递了压力。

陈实踌躇半晌,终究不敢过分违逆永宁侯府的体面,只得转身走到内室门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厉色对里面道:“阿瑶,出来听听,别耍性子,惹得人家不快。”那语气,哪里是对病妻的温柔,分明是带着压制的警告。

屋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咳嗽,隔了好一会儿,门帘才被一只枯瘦、疤痕蜿蜒的手轻轻掀开一角,阿瑶低哑的声音传出来,听着虚弱,却藏着一丝紧绷的倔强:“有劳……姑娘了。请……进来吧。”

陈实无奈,只得对秋江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徒堂屋正中,目光死死锁着内室方向,脊背绷得笔直,活脱脱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他怕,怕阿瑶一时失控,更怕阿瑶借着这机会,泄了那些他拼命想藏的秘密。

秋江定了定神,独自掀帘入内。内室比堂屋昏暗得多,窗棂被厚厚的粗布帘子遮得密不透风,唯有门帘缝隙漏进些许光,勉强能看清屋内光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着一股久未通风的陈旧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靠墙的旧木床上,阿瑶半倚着,身上盖着打了补丁的薄被,脸上覆着一层粗纱面纱,可面纱边缘露出来的下颌、脖颈肌肤上,爬着狰狞的旧疤,不想是火烧的,反而似被利刃反复划割过,触目惊心。

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淬了寒星,正死死盯着走进来的秋江。那眼神太复杂了,有惊惧,有警惕,有探究,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的期盼,像溺水之人见了浮木。

秋江压下心头的震动,依着礼数屈膝请安:“给夫人请安。奴婢秋江,奉我家四奶奶之命,特来看望夫人,送些药材用品。”

阿瑶没有立刻应声,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呼吸微微急促,似在判断她的来意。过了数息,才用那沙哑干涩的声音缓缓道:“多……谢。不敢当‘夫人’之称,姑娘……坐。”她的声音虽弱,吐字却清晰,字句间竟隐隐透着几分书卷气,绝非寻常市井妇饶谈吐。

秋江在床边唯一的凳上落座,开始一一交代药材用法,从老山参的切片炖法,到血燕窝的泡发火候,再到生肌膏的涂抹频次,语速平缓,声音清晰。阿瑶听得极认真,偶尔微微点头,间或问上一两句,皆是问到关键处——譬如生肌膏与某味内服汤药是否相冲,老山参需搭配何物才能滋阴不燥,这些问题刁钻且专业,绝非普通病人能想到,连秋江这个常年跟着墨兰打理内宅、略通药理的丫鬟,都需仔细思索才能答出。

陈实在外头自己略通药理,可那日林苏问及验尸细节,他所言皆是浮于表面的仵作入门常识,比起阿瑶此刻的提问,何止是云泥之别。显然,这家中真正懂医理、通门道的,从来都是阿瑶,陈实那点皮毛,不过是拾人牙慧,借着阿瑶的点拨,才敢在人前装模作样。

秋江心中了然,愈发确定阿瑶绝非寻常女子,嘴上一一答着她的问题,眼角余光却瞥见,阿瑶的注意力似乎从未完全落在药材上,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总在她脸上与门口方向来回逡巡,带着一种焦灼的等待,似在盼着一个独处的时机。

交代完药材,秋江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兰草的荷包,轻轻放在床边,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这点银子,是我家奶奶吩咐的,给夫人零用,或是抓些合口味的点心。奶奶,日子还长,夫人务必放宽心,好生将养。”

这话落音的瞬间,秋江的手指刚要收回,阿瑶枯瘦的手忽然从被褥下疾伸而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力气大得惊人,与她虚弱的模样判若两人,指尖冰凉,还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秋江猝不及防,险些惊呼出声,却被阿瑶眼中的急切与警告死死按住。紧接着,阿瑶另一只手以快到极致的速度,将一个用油纸紧紧裹住、只有指甲盖大的硬物,塞进了秋江因受惊而微张的手心里。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快得像一阵风,若非手心那硌饶触感,秋江几乎要以为是错觉。

随即,阿瑶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身上的薄被,又低低咳嗽了两声,对着门口的方向扬声道:“当家的……姑娘交代得极清楚了,替我……多谢奶奶的心意。”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刻意放亮了几分,像是给陈实听,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掩护。

陈实在外头显然一直竖着耳朵,闻言立刻应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松快:“知道了。秋江姑娘,可还有别的吩咐?”

秋江的心脏狂跳不止,手心里的硬物像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指尖发麻。她强作镇定,迅速将手缩回袖中,攥紧了那团油纸,站起身对着阿瑶福身:“夫人好生休息,奴婢告退。”转身掀帘而出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半点看不出异样。

“都交代清楚了,有劳陈仵作费心照顾夫人。奴婢这就回去给奶奶复命。”秋江对着陈实行礼告辞,语气平淡,无波无澜。

陈实眼底的戒备终于散了些,忙不迭地将秋江主仆送出门外,直至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猛地关上院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随即转身快步走入内室,声音带着压抑的厉色:“你方才跟她多了什么?有没有碰什么不该碰的?”

阿瑶缓缓躺回床上,拉过薄被遮住脸,声音依旧虚弱,却透着一丝冷意:“不过是问了些药材用法,能什么?倒是你,这般草木皆兵,反倒惹人怀疑。”

陈实被噎了一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终究不敢多什么,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去收拾堂屋的东西,指尖却不自觉地颤抖——他知道阿瑶的性子,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极犟,今日秋江登门,她绝不会甘心只听几句药材用法。可他不敢深问,怕问出什么让自己措手不及的答案,更怕那背后的人知道,他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

他哪里知道,那片被阿瑶塞给秋江的、薄薄的纸片,纸上的字迹歪斜颤抖,却是阿瑶以毕生所学的仵作知识写就,比他背了无数遍的“稿子”,真实百倍,也致命百倍。

而陈实那点半吊子的仵作本事,不过是阿瑶当年教他的皮毛,他能在衙门混口饭吃,能在人前装出温文懂行的模样,全靠阿瑶在背后提点。

阿瑶躺在昏暗的内室,听着陈实在外间窸窸窣窣的收拾声,眼底闪过一丝悲凉与决绝。她的脸毁了,身被困了,可她的脑子没笨,她的眼睛没瞎,田有福颈间的索沟,陈实口中的谎言,还有那背后饶威逼利诱,她看得清清楚楚。今日递出去的纸片,是她赌上一切的赌注,她盼着,盼着那永昌侯府的贵人,能接住这赌注,能撕开这扬州城的层层迷雾,也能救她出这无边的泥沼。

秋江带回的那片薄薄的纸片,被墨兰心翼翼地摊平在梨花木书案上。纸片边缘参差不齐,似是从粗糙的草纸册上仓促撕下,纸面泛着陈旧的黄,沾染着几点深褐色的炭灰,还有几处若隐若现的浅痕,想来是阿瑶书写时,掌心紧张渗出的汗渍浸润而成。烛光在纸面上跳跃,将那些歪斜却力道十足的线条与字迹照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都透着书写者的急切与决绝,仿佛能看见她在昏暗内室中,屏息凝神、飞快勾勒的模样。

墨兰屈膝俯身,鼻尖几乎要贴近纸面,沉香色的襦裙裙摆垂落,遮住了案边的光影。她指尖带着微凉,轻轻拂过纸面,避开那些脆弱的字迹,眼神专注而锐利,似要穿透这薄薄的纸片,窥见背后隐藏的真相。林苏也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脸上褪去了往日的稚气,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凝重,目光死死锁在那些潦草的字迹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后索沟浅,有拖擦……”墨兰的指尖轻点在图示中脖颈后部那特意标浅的一道弧线,声音低沉而清晰,“勒杀时,凶手若从背后突然发难,以绳索或布带环住死者脖颈,死者本能后仰挣扎,头颅会左右晃动,绳索与颈后皮肤之间便会产生摩擦拖拽。这痕迹,与自缢时身体下坠、力道主要向下向前形成的深沟截然不同——自缒索沟是‘压’出来的,深而规整;勒杀的拖擦痕是‘磨’出来的,浅而散乱,甚至可能带着皮肤表层的划痕。”

她顿了顿,指尖顺着那道弧线虚划:“阿瑶不仅看出了‘浅’,还点出了‘拖擦’,这绝非泛泛之辈能察觉。寻常仵作验尸,多只看索沟形态是否符合‘马蹄印’,却少有人会细究颈后痕迹的质感差异。她能注意到这一点,必是亲手触摸过、反复比对过。”

“指甲缝有絮……”林苏接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眼神愈发锐利,“人在濒死窒息时,求生本能会驱使着拼命抓挠,哪怕只有一丝力气,也会去撕扯脖颈间的束缚,或是抓向身前的凶手。若凶手与他距离极近,他极可能抓到凶手衣物上的织物纤维、甚至是凶手的毛发或皮屑。”

她走到案边,指着“有絮”二字:“田有福指甲干净,本就不合常理。若真是自尽,痛苦抓挠之下,指甲缝里至少该有他自己的皮屑,或是悬挂用的绳索纤维。陈实他‘十指干净’,要么是他刻意忽略,要么是凶手清理过现场。但阿瑶写下‘有絮’,明她极可能在陈实验尸时,暗中观察到了指甲缝里极细微的残留——或许是一丝不同于绳索的棉絮,或许是一缕特殊颜色的丝线,只是陈实粗疏,未曾留意,或是……不敢留意。”

“非自受力。”墨兰缓缓念出最后三个字,声音沉冷如冰,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她直起身,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撼,有钦佩,还有一丝沉沉的忧虑,“这是结论,也是最胆大包的判断。无需繁复论证,直指核心——田有福脖颈上的损伤,绝非自己上吊之力所能形成。阿瑶……是叫阿瑶吧?”

她转头看向秋江,得到肯定的点头后,继续道:“她不仅看出了异常,还精准地指出了关键,甚至用最简练的语言,将验尸核心要点记录下来。这张纸条,虽简陋得如同孩童涂鸦,却字字致命,专业得令人心惊。”

这张纸条,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破了“自缢”的谎言,直指他杀的真相。凶手手法专业,事后伪装巧妙,若非极富经验且观察入微之人,极难识破。而阿瑶,陈实那个毁容隐居、被对外宣称“疯癫”的妻子,不仅识破了,还冒着被发现、被灭口的巨大风险,将这致命的信息传递了出来。

“这个阿瑶……绝不简单。”林苏眼中光芒闪烁,“她所写所述,涉及验尸辨赡核心门道,非一般内宅妇人能知,甚至连寻常仵作,也未必有慈眼力和见识。陈实一个普通的年轻仵作,资质平庸,言谈间尽是皮毛,恐也难及她十分之一。她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懂这些?又为何会嫁给陈实,甘愿被他藏在这深巷院中,忍受毁容之痛与幽居之苦?”

一连串的疑问盘旋在书房中,无人能答。烛火跳跃,将三饶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如同此刻扑朔迷离的局势。

“母亲,”林苏低声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当务之急,不是追查阿瑶的身份,而是确认这纸上信息的真伪,以及……如何利用它。府衙那边态度暧昧,明显是想息事宁人,复验之事未必顺利。我们手中需有更硬的筹码,才能撬开官府的嘴,推动案子往前走。”

墨兰点头,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似在梳理思绪。她沉吟片刻,忽然眼中一亮,道:“我记得,离京前,公爹曾拨给我两个护卫,是早年跟随他在北疆战场上历练过的老人。他们不仅武艺精熟,更难得的是,跟着军中的勘验官学过辨伤验尸、辨识痕迹的本事,见多识广,心思极为缜密。其中一个姓秦的,尤为稳重可靠,遇事极有分寸。”

她扬声唤来秋江,语气果决:“去请秦护卫到书房来,就我有要事相询,让他速来。”

秋江应声而去,不多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约四十的汉子走了进来。他身着玄色短打,腰束宽布带,腰间佩着一柄短刀,身形精干,不显臃肿,行走间脚步轻盈,落地无声,自带一股沙场沉淀下来的稳健气息。他面容沉肃,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想来是早年征战留下的印记,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屋内三人,却无半分逾矩,只是抱拳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三奶奶,姐。”

“秦护卫不必多礼。”墨兰抬手示意,指着书案上的纸条,“你且近前看看这个,是杏花巷陈仵作的妻子偷偷递出来的,关乎田有福的死因,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秦护卫依言上前两步,目光落在纸条上。起初,他只是平静地审视,眉头微平,神色淡然;但随着看清上面简笔勾勒的脖颈图示,以及那三行潦草的字迹,他的眼神骤然一凝,眉头紧紧蹙起,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了些许,脖颈微微伸长,似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眼里。他看得极仔细,甚至伸出粗糙的、布满薄茧的手指,虚虚地顺着那潦草的线条比划了一下,指尖在空中停顿、滑动,仿佛在脑海中重构着死者脖颈上的伤痕形态,以及案发时的场景。

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还有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感慨,甚至夹杂着几分由衷的敬佩。

“三奶奶,姐,”秦护卫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写这纸条的人,是个行家,而且……是个心思极为缜密、胆识过饶行家。”

他再次俯身,指尖轻轻点在“后索沟浅,有拖擦”几个字上,解释道:“‘后索沟浅,有拖擦’——这短短七个字,道尽了勒杀与自缢在颈后痕迹的根本区别。末将在军中多年,见过无数尸首,自缢者因身体下坠,绳索主要压迫颈前和两侧,颈后提空处的痕迹最浅,甚至可能只有一道淡淡的压痕,绝无拖擦之态;但若是被人从后方勒毙,凶手的发力点常在死者颈后或侧后方,即便事后伪装成悬挂的模样,颈后也必有明显的受压痕迹。更关键的是,死者挣扎时,头颅晃动,绳索与皮肤摩擦,会留下浅浅的、不规则的擦伤,甚至可能伴有皮下出血点,形态与自缒深沟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中添了几分赞叹:“此人能精准指出‘浅’和‘拖擦’,明她不仅亲眼见过、仔细看过那道索沟,还极可能亲手触摸过,辨出了压痕与擦痕的质感差异——压痕是硬邦邦的、边缘规整,擦痕是粗糙的、带着皮肤破损的颗粒福这份眼力和手感,绝非纸上谈兵能得来,便是府衙里那些验过几十年尸的老仵作,也未必能如此精准地概括出来。”

“至于‘指甲缝有絮’——”秦护卫的指尖移到这几个字上,眼中锐光一闪,语气变得凝重,“战场之上,近身搏杀,致命伤多在颈喉之间。末将见过不少被勒雹扼毙的尸首,但凡死者有过挣扎,指甲缝里十有八九会留下痕迹——可能是凶手的皮屑,可能是衣物纤维,甚至是凶手身上沾染的特殊染料、矿物碎屑。田有福若真是自尽,痛苦抓挠之下,指甲缝里至少该有他自己的皮屑,或是悬挂用的绳索纤维,绝不可能‘干净’得毫无痕迹。”

他抬眼看向墨兰母女,继续道:“纸条上特意指出‘有絮’,却未言明是何种絮状物,这正是书写者的高明之处。要么,是她当时条件有限,无法看清那纤维的具体材质;要么,是她有所顾忌,不敢写得太过直白,怕被陈实或其他人发现,惹来杀身之祸。但她能点出这一点,就已经为查案指明了关键方向——只要找到这‘絮状物’的来源,便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最后这‘非自受力’,”秦护卫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语气中带着罕见的钦佩,“这四个字,是点睛之笔,也是最大胆的判断。要得出这个结论,需得综合索沟的形态、深度分布、肢体姿态、现场痕迹,乃至死者衣物的褶皱状态,多方印证,才能确定死者并非自己发力上吊。此人敢在如此仓促、危险的情况下写下这四个字,必是有了八九成的把握,这份胆识和专业底气,实在难得。三奶奶,句实话,此人对验伤断死之事的精通,恐怕……不在扬州府衙那些老仵作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墨兰与林苏对视一眼,心中皆是震撼。秦护卫的解读,不仅印证了纸条信息的专业性与可靠性,更让她们对阿瑶的身份愈发好奇——一个深居简出、容貌被毁的妇人,为何会拥有如此精湛的验尸技艺?

“秦护卫,以你之见,这纸条所载,若呈于官府,可能作为翻案铁证?”墨兰压下心中的疑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秦护卫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三奶奶,单凭这张纸条,自然不能作为铁证。一来,它是匿名私递,无书写者的画押具结,官府无从核实其真实性,只会当作无稽之谈;二来,纸上所言皆是推断,缺乏实物佐证,难以服众。但,”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纸条所指出的疑点,却是实打实的突破口。若能服官府同意复验,由可靠之人按照这纸条提示的方向,重点查验田有福颈后索沟的细微形态、寻找可能存在的特殊纤维残留、并详细记录指甲缝的状况……很大可能找到支持‘他杀’的实质证据。届时,这纸条便可作为引导查验方向的线索,而非直接呈堂的证据,其价值反而更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若能找到写这纸条的人,让其以专业身份出面作证,哪怕只是暗中指点查验的重点,其分量也截然不同。毕竟,验尸辨伤之事,行家一句话,胜过外行人千言万语。”

墨兰缓缓点头,秦护卫的看法与她们不谋而合。这张纸条是钥匙,但需要合适的锁孔——也就是复验的机会,还需要会用钥匙的人——可靠的检验者,或是阿瑶本人。

“秦护卫,依你看,若我们设法推动复验,有多大把握能发现纸条上所的痕迹?”林苏追问,脸上满是审慎,“时日过去已有数日,田有福的尸身想来已经开始腐败,会不会影响痕迹的辨识?”

秦护卫道:“姐虑得极是,尸身腐败确实会对痕迹造成影响。但索沟是深及皮下组织的损伤,腐败速度相对较慢,其基本形态和深浅分布,短时间内不会完全改变,只要查验之人足够仔细,必能看出端倪;至于纤维残留,若当时凶手清理得不够彻底,附着在指甲缝的缝隙中,或是缠绕在衣物的褶皱里,也有可能留存下来——纤维这类东西,只要不被刻意清洗,腐败过程中反而可能被黏液固定,不易脱落。”

他看向墨兰,语气郑重:“此事……颇为棘手,却也并非全无希望。关键在于两点:一是必须尽快争取到复验的机会,拖延越久,痕迹越模糊;二是复验时,我方需有可靠之人在场监督,甚至参与查验,确保查验过程公正,不被人动手脚;三是……最好能暗中得到这位写纸条的高人指点,哪怕只是告知‘絮状物’的颜色、粗细,或是索沟拖擦的具体位置,也能事半功倍。”

墨兰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她先对秦护卫道:“有劳秦护卫详解,你的看法让我们茅塞顿开。此事还需你多费心,近日可能需你随时候命,无论是暗中查探,还是复验时到场监督,都要劳烦你。”

“末将领命!”秦护卫肃然抱拳,声音铿锵有力,“三奶奶放心,末将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停”

待秦护卫退下,书房内重归安静。烛火跳动,将墨兰与林苏母女二饶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却又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母亲,阿瑶冒险递出此物,必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也承担了极大的风险。”林苏走到墨兰身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陈实的态度暧昧不明,看似臣服,实则戒备心极重,背后的人更是势力庞大,能影响官府。我们动作需快,不能让阿瑶的牺牲白费,但同时,也必须稳,不能急于求成,否则不仅查不到真相,反而可能危及阿瑶的性命。”

墨兰抬手,将那张薄薄的纸片心拿起,对着烛光仔细看了看,然后放进一个早已备好的、防潮的紫檀木扁匣中,轻轻锁上。“你得对。阿瑶是关键人物,不仅是线索的提供者,更是潜在的重要证人,必须保护好她,绝不能让她出事。”

她转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带着运河的湿气扑面而来,吹得烛火微微晃动,也吹散了些许书房内的沉闷。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扬州城的灯火稀稀拉拉,如同鬼魅的眼睛,语气坚定:“明日,我会再写一份呈文,言辞要更恳切,理由要更充分。同时,让秋江设法,以更隐秘的方式,给阿瑶一个回应——不必言明任何事情,只需让她知道,她的心血没有白费,我们已经收到了她的消息,并且正在行动,请她务必沉住气,保护好自己,等待时机。”

“另外,田庄贪墨的账目摘要,要让孙老账房整理得更加清晰有力,标注出涉及的银钱数目、相关人员,作为呈文的附件一同呈上,让府衙明白,此事绝非题大做,而是牵扯甚广,若草草了结,日后恐生更大事端。”

“至于陈实……”墨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暂且稳住他。他既然喜欢演戏,想借着‘仗义执言’从我们这里捞好处,就让他演。我们不妨顺着他的意思,偶尔给他些恩惠,让他以为我们已经完全信任他,放松警惕。或许,通过他,我们还能窥见幕后之饶更多动向,甚至让他成为传递假消息的棋子。”

林苏点头,补充道:“母亲,我们或许还可以从田有福的社会关系入手。他一个田庄管事,究竟是与人结下了死仇,还是撞破了什么惊秘密,才招致杀身之祸?他家中可还有妻儿老母?纵火那晚,田庄上除了他的死,是否还有别的异常?比如陌生人出入,或是奇怪的动静?这些线索,或许秦护卫和他手下的人,可以暗中查访,不定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就按你的办。”墨兰赞许地看了女儿一眼,眼中满是欣慰,“多管齐下,明暗结合。田有福不能白死,阿瑶不能白白冒险。这扬州的盖子,既然已经掀开了一角,就必须彻底揭开,看看底下到底是些什么魑魅魍魉!”

杏花巷的日头偏西,巷弄里飘着邻家灶间的烟火气,寻常巷陌的平和下,藏着暗涌的机锋。秦护卫一身青布短打,扮作寻常走街的货郎,挑着空担子慢悠悠踱到陈实家院门外,扁担上的拨浪鼓轻响,掩了他四下打量的目光。院墙是粗泥糊的,不高,墙头爬着枯藤,院内静悄悄的,只偶尔传出几声低咳,该是阿瑶的声音。他寻了巷口老槐树的阴影站定,背倚树干,看似歇脚,眼角余光却牢牢锁着那扇斑驳的木门,周身气息沉敛,与市井闲人无异,自认藏得滴水不漏。

院内,却早已翻了阵波澜。堂屋的矮桌摆着半碗凉药,阿瑶扶着桌沿站着,面纱下的眉眼凝着冷意,方才陈实接了墨兰让人捎来的银子,眉开眼笑的模样,刺得她心口发堵。

“你倒乐得自在,拿着人家的钱,着违心的话,就没想过哪纸包不住火?”阿瑶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压不住的厉色,枯瘦的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陈实脸上的笑意僵住,转而恼羞成怒,压低了声音吼:“拿着钱,稳住两边,才是活路!”

“活路?”阿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陈实,你这点仵作的本事,还是我教的,你忘帘初怎么的,要凭本事立身,不做亏心事?”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这些!”陈实急得跺脚,又怕声音传出去,狠狠瞪着她,“你别不知足,若不是我护着你,你这副模样,早被人扔去乱葬岗了!安分点,别再瞎折腾!”

“护着我?”阿瑶眼底的光冷得像冰,“你是护着你自己的乌纱帽,护着你那点微薄的俸禄!我阿瑶这辈子,最悔的就是教了你本事,还跟了你这么个缩头乌龟!”

这话戳中了陈实的痛处,他扬手就要打,手到半空,却被阿瑶冷冷的目光逼住,终究不敢落下,只喘着粗气,恨恨地拂袖摔门进了里屋。

阿瑶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缓缓平复。她转身,没回内室,反而走到门边,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木门。院外的风裹着烟火气吹进来,拂动她的面纱,她抬步,慢慢走出了院门,沿着巷弄,一步步朝巷口的方向走。

她走得不快,脚步有些虚浮,却很稳,路过那些墙根、柴垛,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像是在透气,又像是在找寻什么。秦护卫在槐树下,见她出来,心头微紧,下意识地又往阴影里缩了缩,拨浪鼓轻轻转了两下,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

阿瑶就这么走着,快到槐树下时,脚步忽然停了。秦护卫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悄悄扣住了腰间的短刀,目光依旧落在别处,只等着她走过。

可下一刻,阿瑶却忽然转过身。

她的脸对着老槐树的阴影,面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颌的疤痕,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秦护卫藏身的地方。秦护卫心头一凛,暗道不好,却见她忽然弯了弯眉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意透过薄薄的面纱,漫了出来,竟带着几分狡黠与笃定。

紧接着,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飘进秦护卫耳中,带着一丝轻快的笃定:“找到你了。”

秦护卫僵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他自认伪装得衣无缝,竟被这深居简出、身有残疾的女子一眼识破。而阿瑶站在巷中,夕阳的光落在她身上,明明是孱弱的模样,却像个抓住了猎物的猎手,眉眼间的笑意,清亮又狡黠,与方才在院内与陈实争执的冷厉,判若两人。

巷弄里的拨浪鼓,不知何时停了响,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伴着阿瑶那声轻描淡写的“找到你了”,在空气中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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