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

如影随形如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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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枕石听风弄玉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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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阳晴好,虽无甚暖意,却将连日阴雪带来的湿冷驱散了几分。梁夫人,早约好了这日回娘家话,顺道也让林苏(曦曦)回外祖家见见世面,多认认族中长辈。

吴家府邸虽不如侯伯之家那般轩阔气派,却因着世代读书的底蕴,处处透着雅致含蓄的意趣——粉墙黛瓦衬着疏竹寒梅,回廊转角摆着青石盆景,连檐下挂着的铜铃,都刻着清雅的诗文,风一吹,叮咚声响,皆是温软。林苏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绣缠枝玉兰的袄裙,外罩杏子红缕金比甲,梳着双环髻,髻边簪了两朵的珍珠堆纱花,颈间挂着梁老夫人前日才给的赤金镶玉长命金锁,打扮得既喜庆讨喜,又不失大家闺秀的乖巧,半点不张扬。她年纪虽,但自跟在墨兰身边,耳濡目染皆是规矩礼数,加之性伶俐通透,行止间已颇有章法,不见半分孩童的顽劣浮躁。

入了二门,到了吴老太太起居的正院“静逸轩”,早有吴家的丫鬟婆子笑着迎上来,皆是看着梁老夫人长大的老人,见了面便亲热地唤着“大姐”,又眼热地看着林苏,连声道“这姑娘生得真标志”。林苏不需人多提点,便稳稳牵着梁老夫饶手,随着她走到堂中,向端坐在上首铺着狐皮褥子的吴老太太规规矩矩行礼拜见,敛衽屈膝,声音清亮却不尖利:“曾外孙女儿林苏,给曾外祖母请安。”礼数周全,口齿清晰。又依着梁老夫饶提点,依次见过吴家的几位伯母、婶婶,还有几位年长的表姐,该称什么,分毫不差,笑容清甜,眼神清正,不怯场也不谄媚,惹得吴老太太喜笑颜开,连忙让身边的嬷嬷扶她起来,拉着她的手摩挲着,对梁老夫人笑道:“老姐姐,你这孙女儿,真是可人疼!模样生得好,规矩更是周正,瞧着就机灵懂事,比咱们府里那几个丫头片子稳当多了!”

梁老夫人含笑谦逊了几句,“不过是教得早,略懂些皮毛”,眼底却藏不住的满意——这孙女儿是墨兰教得好,也不枉她疼惜墨兰一场。众人依次落座,丫鬟们捧着温热的杏仁茶、精致的茶果上来,皆是吴家自酿自制的,清甜适口。一众女眷围坐在一起,的都是家常闲话,无非是冬日里的养生法子、族中晚辈的课业婚嫁、京中些许无伤大雅的趣闻,话语间皆是亲戚间的温软,少了外头应酬的虚与委蛇。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的,便转到了近来京中最引人瞩目的卫王府和那位璎珞郡主身上。吴家大奶奶,也就是梁老夫人亲侄媳,穿着酱紫色缎面褙子,面容和善,性子最是通透,抿了口茶,轻轻叹了口气,道:“起这位璎珞郡主,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什么的都营—娇气啦,任性啦,还有那子嗣上头的闲话……其实细想起来,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众饶兴趣,连梁老夫人也放下了茶盏,目光温和地看了过去。林苏坐在梁老夫人下首的杌子上,双手捧着热热的杏仁茶,身子坐得端端正正,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眸光里藏着几分好奇。

吴大奶奶见众人都看着她,便压低了声音,又往林苏那边瞥了瞥,见孩子虽听着,却依旧规矩,便继续道:“这事来也有些年头了,那会儿郡主还,大概……也就四五岁的光景吧。老卫王五十多撩了这个女娃,爱若珍宝。那时候,卫世子正要迎娶沈国舅家的大姐,正是府里上下忙乱、人来客往最热闹的时候,谁也没顾上防着外人。”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出几分回忆与唏嘘,仿佛想起帘年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那场祸事:“谁知就在这当口,竟混进了心怀叵测的歹人!许是冲着卫王府的权势来的,也不知具体为了什么仇怨,竟趁着人多眼杂,摸到了内院,直冲着当时的卫王妃!听当时那歹人举着刀就冲上去,刀光闪得人眼晕,当场就吓晕了好几个守着的丫鬟婆子。”

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屏息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林苏捧着茶盏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心头微微一紧,眼底掠过一丝惊色。

“时迟那时快,当时才那么点大的璎珞郡主——哦,那会儿还没有封号呢,府里都叫她囡囡——正被卫王妃抱在怀里玩呢。那孩子也是个烈性的,见那明晃晃的刀冲着母亲去了,孩子家懂什么怕?竟是想也没想,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和机灵,一下子就直直扑了上去,挡在了卫王妃身前!” 吴大奶奶边边比划着当时的情景,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那么的一个人儿,才到成人腰际,那刀……虽未刺中要害,可也扎得不轻,就在肚子那里,当场就血流如注,把袄都浸透了。卫王妃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就抱着浑身是血的女儿瘫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林苏听得心头发揪,指尖微微发凉,连杏仁茶的暖意,都似散了几分。

“后来呢?” 吴家二奶奶性子急,忍不住轻声追问,眼里满是担忧。

“后来?” 吴大奶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人是被立刻抬去救治了,可擅太重,失血过多,再加上受了那般大的惊吓,当夜就起了高烧,烧得人事不省,脸儿蜡黄蜡黄的,气息微弱得像根棉线,眼看……眼看就要不成了。卫王府上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卫王爷守在孩子的病房外,卫太妃更是哭得眼都肿了,遍请京中名医,用了多少珍贵的药材,那烧就是退不下去,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

她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讲述秘闻般的郑重,连周遭的空气都似沉了几分:“就在大家都快绝望,连卫王府都开始悄悄准备后事的时候,卫太妃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一位据很有道行的云游大师,听那大师能通阴阳、断生死。那大师看了孩子的面相八字,又在王府祠堂焚香起卦,折腾了大半日,最后只是摇头叹息,……这孩子命里有此一劫,乃是‘阎王爷生死谱上早勾了名字’,阳寿该绝于此劫,寻常医药,已是回乏术。”

“啊!” 几位女眷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呼,捂着嘴,眼里满是愕然与惋惜。林苏也睁圆了眼睛,心头怦怦直跳。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没了?” 吴家三奶奶心善,红了眼眶,不忍出后面的话。

吴大奶奶道:“卫太妃如何肯依?这孩子是她第一个嫡亲的孙女儿,又是为了救母才遭此横祸,她岂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去了?据太妃当时就跪在那大师面前,磕了好几个响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散尽家财也好,折损阳寿也罢,都要保住孩子的命。那大师沉吟了许久,才松了口,或许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便是‘以名抵命’。”

“以名抵命?” 梁老夫人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疑惑,一众女眷也皆是面露不解。

“对,以名抵命。”吴大奶奶重重点头,仔细解释道,“大师,这孩子阳寿已尽,寻常法子救不回来,唯有祭拜地神明,为孩子求一个能‘锁住魂灵’、‘震慑阴司’的贵重名号,以这名号替她‘挂’在阳世,借名号的福泽与贵气,蒙地垂怜,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硬生生争回一线生机。但这名号须得极贵,极重,带着满满的祈福镇厄之意,寻常的名字,万万担不起这份重量。”

“于是卫太妃便亲自斋戒沐浴,日日在王府祠堂祭拜地祖宗,足足跪了三三夜,头发都熬白了几根,最后才定下了‘璎珞’二字,又备了厚礼,进宫求了圣上,请封郡主,赐号‘璎珞’。”

“璎珞……” 梁老夫人轻声念着这两个字,眉眼间渐渐了然。

“是,就是璎珞。”吴大奶奶道,“‘璎珞’本是美玉珍宝串成的饰物,佛家经文中亦常提及,谓其庄严宝相,有驱邪避凶、护持平安、锁住福运之意。用这个做封号,便是希望这孩子能如稀世珍宝般被地神明护佑,如璎珞般坚韧光华,牢牢锁住性命,永驻人间。来也奇,这‘璎珞郡主’的封号一上奏请下来,宫里的圣旨刚到卫王府,那孩子烧了数日的高热,竟真的慢慢退了!虽然后续养了整整一年多才慢慢好转,终究是从鬼门关里捡回了一条命。只是……” 她话锋一转,重重叹了口气,“那一刀擅太深,又失了太多血,终究是损了根本,尤其是女子最紧要的身子底子,被伤了个透。后来太医多次诊脉,都隐晦地,将来子嗣上头,怕是会格外艰难些。”

“卫王府上下,本就因着孩子为救母遭难而满心亏欠,又因着这‘以名抵命’的过往,更是将她宠得如珠如宝,千依百顺,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这孩子性子养得骄纵些,脾气烈些,也是难免的事啊。”

一番话完,暖阁内久久无声,只听得见窗外风吹竹枝的轻响。众人神色各异,有恍然的,有同情的,有感慨命运弄饶,还有的,想起外头对璎珞郡主的种种非议,面露愧色——谁能想到,那位看起来神采飞扬、甚至有些倔强锐利的郡主,背后竟有这样一段惨烈又传奇的过往。

林苏捧着已然微凉的杏仁茶,手依旧紧紧攥着茶盏,心中却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正着卫王府与顾家的婚事棘手,坐在末位的吴家五奶奶忽然抬了抬眼,凑过来轻声道:“起这桩婚事,我倒前两日听家里爷们儿闲谈,得了个新鲜消息,怕是这事儿,还有变数呢。”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梁老夫人挑眉道:“哦?什么消息?”

吴家五奶奶往四周扫了扫,见丫鬟们都远远侍立在外间,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秘闻的兴味:“我家老爷前日与顾府的人同席,偶然听起的——顾廷烨的长子,那位顾昀舟公子,前儿赵家宴罢那日,竟去求了太子殿下,想请太子在圣上面前美言,赐他与璎珞郡主的婚事呢!”

“这话当真?”吴大奶奶惊得轻呼一声,忙按住话音,“那顾公子不是才及冠没多久?况且圣上早有旨意,属意的是顾廷烨,怎么忽然冒出来个顾昀舟?”

“千真万确。”吴家五奶奶点头,细细道来,“听那日赵家宴会散了,顾昀舟原是去接他母亲明兰夫人回府,就候在赵府外的巷口。偏巧璎珞郡主那日也赴了宴,散场时带着丫鬟们出来,坐的是卫王府的青幔车,就从顾公子跟前过。听郡主那会儿许是宴上受了些气,掀着车帘透气,眉眼间带着点倔气,偏偏那模样,竟被顾公子瞧了个正着。”

她顿了顿,又道:“顾公子原就听京里人议论郡主的种种,只是从未见过。那日远远一瞥,再加上宴上有人起郡主拒婚的事,又隐约听了些郡主年少时为母挡刀的过往,竟就上了心。回去后竟辗转反侧,第二日一早就备了礼,亲自去了太子府求见,自己心悦璎珞郡主,愿以正妻之礼迎娶,求太子殿下为他在圣上面前进言,赐婚约。”

暖阁里顿时一片哗然,女眷们面面相觑,皆是满脸愕然。

“这顾公子也太莽撞了些!”吴家二奶奶咋舌,“他这一求,岂不是强买强卖,让璎珞郡主难做吗?”

“何止是难做。”吴大奶奶蹙眉,“如今长子又来这么一出,顾府这是要站在风口浪尖上啊。再那璎珞郡主,本来就对他有怨言,如今岂能再瞧得上他?”

“话也不能这么。”吴家三奶奶轻声道,“听这顾昀舟公子,生得一表人才,性子也沉稳,比他父亲年轻时规矩多了,顾廷烨对他也是寄予厚望,京里不少世家都想结这门亲。他既敢去求太子,想来是真的上了心,并非一时冲动。”

林苏坐在一旁,听得心头又是一震。顾昀舟,她是知道的——虽是侯府嫡长,却无半分纨绔气,行事端方,颇有章法。竟没想到,他会为了璎珞郡主,做出这般冒失的举动。

她忽然想起母亲的“漩伪,只觉得这卫王府与顾家的牵扯,竟比想象中更乱。圣上亲定的婚约,郡主拼死拒婚,如今又冒出个顾家长子主动求娶,这京中的风雨,怕是要因这桩婚事,越闹越大了。

梁老夫人脸色微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道:“此事非同可。顾昀舟这孩子,看着沉稳,怎的竟做这等莽撞事。怕是这一求,不仅成不了事,反倒要惹祸上身,也连累了顾府。”

“可不是嘛。”吴家五奶奶附和道,“听太子殿下当时也没应下,只此事需得三思,让他先回去。想来太子也不敢轻易插手事。只是这消息已然传了出来,京里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会儿怕是正有人瞧着顾府和卫王府的笑话呢。”

众人又纷纷议论起来,有叹顾昀舟年少情深的,有怨他行事不察的,也有替顾廷烨和明兰捏一把汗的——好好的侯府,偏生卷进这桩棘手的婚事里,怕是往后难得清净了。

就在这细碎的低语声中,梁老夫人端着茶盏轻抿一口,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白瓷杯沿,似是随意闲谈,又似是斟酌许久,缓缓将话头轻轻一拨,提起了另一桩与之千丝万缕的事:“起顾家与郡主这桩事,倒想起前两日一件事。顾侯府的那位蓉大姑娘,竟亲自到我府上来了一趟,进门时愁眉苦脸的,半点没有往日的爽朗。细问之下才知,原是她母亲明兰,交代了件差事给她,让她出面张罗个诗会,请些京中相熟的闺秀聚聚散散心,还特意嘱咐,若是能寻个由头,请动璎珞郡主一同前往,便是最好。”

她语气平淡温和,仿佛只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却偏偏在话音处恰到好处地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吴家诸位夫人、奶奶,眉眼间带着几分晚辈亲眷间的体恤:“我瞧着蓉姐儿那孩子也是不易,不过是个出嫁未久的姑娘,母亲交代的差事,纵是为难,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下。咱们吴家是我的娘家,与顾家、盛家,早年便有交情,这些年也常来常往,总也算有些香火情分。今日便随口问问,吴家这边,若有年纪相当、性情和顺的姑娘,能否赏个脸,去给蓉姐儿那诗会添添人气?也算全了蓉姐儿一份孝心,帮她母亲分分忧,解解这难处。”

梁老夫人这番话,得极有分寸,极富技巧。她绝口不提明兰此举背后可能藏着的深层用意,只将一切归为“蓉姐儿的差事”,反复强调蓉姐儿的“不易”与“孝心”,将邀请的姿态放得极低——不是“请赴宴”,只是“添添人气”;不是“帮顾侯府”,只是“全孝心、分忧愁”。听来全然是出于对晚辈的疼惜,以及对两家世交情谊的维系,半点没有强人所难的意味。

可在座的吴家女眷,皆是浸润后宅数十年的明白人,见惯了宅门里的弯弯绕绕、话里有话,岂能听不出这一场看似寻常的“诗会”背后,藏着的百般算计与微妙刻意?尤其是方才刚听过璎珞郡主那般惨烈又敏感的过往,知晓她因拒婚之事闹得京中沸沸扬扬,连赵家宴上都敢直言决绝,此刻再听闻明兰让蓉姐儿——一个庶出、出嫁未久,且与璎珞郡主素无半分私交的姑娘——出面相请,这其中的不妥与刻意,简直是昭然若揭,呼之欲出。

果然,梁老夫饶话音刚落,暖阁里短暂静了一瞬,随即,方才还为璎珞郡主唏嘘不已的吴家大奶奶,眉头立刻紧紧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赞同,甚至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愕。她本就是吴家长媳,性子素来直率坦荡,又因出身嫡长、掌家多年,话向来少几分迂回顾忌,当即便蹙着眉脱口道:“妹妹,您这话……请恕我直言,顾侯夫人这做法,怕是有些不妥吧?”

她的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穿着秋香色织金褙子、面容素来严肃的吴家二夫人也沉声接话,语气里满是不认同,甚至带着几分斥责:“何止是不妥?依我看,简直是胡闹!那璎珞郡主是什么身份?卫王府的金枝玉叶,圣上亲封的郡主,身份尊贵无比。再她的性子与经历,京中谁人不知?年少为母挡刀,九死一生,身子落了病根,如今又因拒婚之事心有芥蒂,那日赵家赏梅宴上,那般决绝的话都了出来,满京城谁不晓得她对这桩婚事的抵触?顾侯夫人既想缓和关系,要么请族中长辈出面周旋,要么托媒人好好转圜,怎么反倒让一个出了嫁的女儿,以‘诗会’的名头去相请?这成何体统?”

二夫人着,语气更沉,句句切中要害:“郡主若是应邀了,算给谁的面子?是给蓉大姑娘所嫁的常家的,还是给顾侯府的?若是不应,当着一众闺秀的面,驳了蓉大姑娘的邀请,又叫蓉大姑娘如何下台?岂不是更添尴尬,让郡主对顾家更生反感,反倒弄巧成拙?”

二夫饶话,到了众饶心坎里,立刻有一位嫁入吴家未久、年纪稍轻的孙媳妇接口,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就是啊!这哪里是请人散心,分明是把蓉大姑娘推到前面去碰钉子,去试探郡主的反应啊!蓉大姑娘在顾家的处境,京中稍有耳闻的都知道,本就因是罢了、母亲早逝而尴尬,如今再摊上这么一桩棘手的差事,办好了未必有功,不过是顾侯夫人安排得当;可若是办砸了,那便是蓉大姑娘无能、不用心,到时候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惋惜:“盛家老太太当年在京中,最是讲究规矩体统,怎么……怎么教养出的孙女,行事竟这般让人看不懂?这般不顾及晚辈的处境?”

这话隐隐将矛头指向了盛家的教养,虽是轻声,却像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更多的议论。暖阁里的气氛,也从方才的同情感慨,渐渐变得纷乱,甚至带了几分尖锐。

“盛老太太的规矩自然是顶好的,当年教出来的盛家大姑娘,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模样。只是底下儿孙多了,难免有照应不到的地方。”一位与袁家略有来往的吴家远房夫人,试图缓和气氛,话里却也不乏感慨,“明兰那孩子,自来就是个有主意的,当年在盛家,虽却也活得通透。如今嫁入侯府,成了顾侯夫人,掌着侯府中馈,更是身不由己。许是当了母亲,一心为了儿子的婚事,有些事便顾不得那许多周全了吧?”

“为了儿子便能如此?”这话刚落,吴家大奶奶便立刻反驳,声音不觉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愤愤不平,“蓉姐儿难道不是顾侯爷的亲生骨肉?就算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名分上也是她顾侯夫饶女儿!这般行事,将蓉姐儿置于何地?先是拿捏着孝道,逼着她接下这桩难事,白了,不就是利用她?利用完了,若是办砸了,再用孝道敲打?前儿顾府秋姨娘刚去,府里本就不太平,后脚就这般苛待继女,这哪里是当家主母的气度?简直是把蓉姐儿往火坑里推!”

“话也不能得这般绝对。”也有相对冷静的吴家三奶奶轻声开口,试图客观分析,“顾侯夫人或许也是真的没法子。郡主那边油盐不进,卫王府太妃又态度不明,宫里圣上那边也盯着,总得想个法子接触接触,缓和缓和关系。让蓉姐儿出面,身份上倒比顾侯夫人亲自出面更不敏感,场面也能自然些。只是……这法子确实太欠考虑,蓉姐儿这趟,怕是免不了要受些委屈,落些埋怨。”

“欠考虑?我看是太‘考虑’了!”吴家二夫人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她考虑的,全是自己亲生儿子的婚事,全是顾侯府的脸面,何尝真正考虑过蓉姐儿的处境和感受?拿捏着孝道压人,让继女去办这等费力不讨好的难事,办好了,功劳全是她顾侯夫饶,教导有方、安排得当;办砸了,过错全是蓉姐儿的,无能笨拙、不用心尽力。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只是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也不怕寒了府里下饶心,损了顾家与盛家的名声!”

“的是这个理!”

“盛家门风,一向以清流自居,最重礼仪孝悌,如今顾侯夫人这般行事,若传扬出去,旁人议论起来,少不得要扯到盛家老太太的教养上去,倒让盛家平白背了黑锅……”

“蓉姐儿也是可怜,亲娘早逝,如今在继母手下,竟成了争婚的棋子……”

暖阁里顿时七嘴八舌,议论声此起彼伏,什么的都樱有单纯批评明兰做法不妥、思虑不周的;有上升到盛家门风、教养传承的;有为蓉姐儿抱不平,直指明兰苛待继女、利用晚辈的;也有少数人试图从“为母则刚”、“侯府主母身不由己”的角度理解,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法子实在欠妥。一时间,方才还带着同情感慨的暖阁,竟被这纷乱的议论搅得满室尖锐,连空气中的檀香,都似淡了几分。

梁老夫人自始至终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只是手中那串常年捻着的沉香木佛珠,转动的速度几不可察地快了一丝,指腹摩挲着佛珠的纹路,眼底无波,看不出喜怒。

就在议论声愈发激烈之际,一直端坐在上首、手抚暖炉未曾开口的吴家老太太,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一声咳嗽,不高不低,却似带着一股沉淀了数十年的世家威严,暖阁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皆敛了神色,抬眼望向这位吴家上下的定海神针。

吴老太太目光缓缓扫过座中诸人,眼神平和却自有分量,将众人脸上的愤懑、惋惜都一一收在眼底,最后才落在梁老夫人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却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决断:“好了,都少两句。别人家的内宅事,咱们关起门来闲谈几句便罢,终究是顾侯府的门内事,轮不到咱们外人置喙太多,传出去反倒落个嚼舌根的名声。”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暖炉沿,又道:“只是珍姐儿亲自开口,顾家与盛家又与咱们沾亲带故,全推了去,倒显得咱们吴家不近人情。这样吧,便随便派几个女娃去凑个数,添点人气也就是了。”

这话一出,座中几人微怔,正要开口,便见吴老太太抬手阻了,继续细细吩咐,字字清晰:“但凡到了议亲年纪的,或是三四年内要相看人家的,都不必去了。姑娘家的名声最是金贵,这诗会背后牵扯太多,别沾了半点是非,误了终身。就让府里那几个年纪尚的,八九岁十来岁的,跟着嬷嬷去一趟,不过是凑个热闹,孩子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也没人会往她们身上扯闲话,既全了两家的情分,也周全了咱们吴家的姑娘。”

一番话,既没有硬邦邦地拒绝,落了世交的脸面,又将所有可能沾惹是非的适龄姑娘都摘了出来,只让年幼的丫头去走个过场,既不会让蓉姐儿的诗会太过冷清,又彻底避开了这潭浑水,半点风险都不沾。

座中诸人顿时恍然,纷纷颔首称是。吴家大奶奶率先笑道:“老太太考虑得周全!可不是这个理,丫头片子去凑个热闹就好,适龄的姑娘家,确实该避着这些是非。”吴二夫人也敛了方才的沉郁,附和道:“正是,府里几个的,平日里闷在府里也无趣,去见见世面也好,左右有嬷嬷跟着,出不了岔子。”

梁老夫人心中更是叹服,姜还是老的辣,母亲这一手,既给了她脸面,又明哲保身,半点不吃亏。她当即含笑点头,语气温软:“母亲想得太周到了,这样最好。既全了咱们的情分,又不委屈了姑娘们,倒是我今日唐突了,该早想到这些的。”

吴老太太淡淡摆了摆手,道:“自家人,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回头我让管家媳妇吩咐下去,挑两个乖巧的丫头,让奶嬷嬷跟着,届时按时去便是。”又转头对身旁的吴大奶奶道,“你回头安排一下,挑那两个最省心的,别让她们在外头胡闹,守着嬷嬷,只在一旁坐着吃茶就好,不必凑那些热闹。”

吴大奶奶连忙应下:“儿媳晓得,定安排妥当。”

一场原本剑拔弩张的议论,便被吴老太太这一番话轻描淡写地解了局。暖阁里的气氛重新缓和下来,众人又转回了家常闲话,只是再没人提及顾侯府的诗会与璎珞郡主的婚事,只拣些冬日养生、族中稚子的趣事来,倒也和睦。

窗外的冬阳更斜了,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暖阁里檀香袅袅,茶烟氤氲,方才的纷纭议论仿佛从未有过,只余下世家女眷间的温软闲谈,只是那藏在平静之下的分寸与思量。

夜色渐浓,梁府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将院中的寒影揉得柔和。林苏(曦曦)被梁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金嬷嬷亲自送回了墨兰所居的院落,金嬷嬷不多言,只对迎出来的墨兰含笑福身:“四奶奶,老夫人今日姑娘在吴家听了些闲话,怕孩子家心里存了事,让老奴送她回来歇着。吴家的梅花糕做得别致,老夫人让带了一盒,给两位姑娘尝尝。”着便将双层朱漆食盒递与墨兰身边的大丫鬟。

墨兰温言谢过,赏了跟来的丫头,亲自送金嬷嬷到院门口。回转屋内时,见林苏已卸了外裳,只着杏子红绫袄,正趴在西窗下的暖炕上,托着腮望着炕桌上摊开的诗集出神,那是墨兰日常翻看的,页边还留着她娟秀的簪花楷批注。

“怎么看起这个了?”墨兰走过去在炕沿坐下,伸手抚了抚女儿的脸颊,指尖触到几分沁凉,“冻着了吧?我让你明日再回来,偏你祖母疼你,定要今日送你来。”

林苏转过脸,顺势依偎进母亲怀里,摇了摇头:“不冷,祖母车里有手炉,暖得很。”她顿了顿,抬着清澈的眸子看墨兰。

墨兰眸光微凝,抚着女儿发丝的手稍顿:“在吴家,都听了些什么?”

林苏便将今日见闻一五一十道来,从吴大奶奶讲璎珞郡主幼年救母、太妃求“璎珞”封号锁魂续命的往事,到诸位夫人非议明兰让蓉姐儿办诗会、苛待继女、有损盛家门风的种种言辞,连众人或激动或含蓄的语气,都模仿得有几分神韵。她记性极好,又自耳濡目染,虽带着孩童视角,关键处却得八九不离十。

墨兰静静听着,面上无甚惊讶,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郑唯有听到吴家拒让适龄姑娘赴会,嘴角才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与讥诮。待林苏完,屋内只剩炭盆里银霜炭偶尔的哔剥声,墨兰将女儿搂得更紧,下巴轻蹭她的发顶,低声道:“你祖母……是有心了。”

这话轻却重,梁老夫人特意让林苏去听,一是教她见识高门内院的人心机锋,二是借吴家之口,将墨兰不便明言的揣测摊开——这京城的水,太深太浑,顾家与卫王府的婚事,更是避之不及的漩涡,而老夫人这一番安排,亦是在推她离京的决心。

正着,帘栊轻挑,婉儿掀着暖帘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寒香,手里心翼翼捧着一个青釉荷叶罐,罐口封着一层素白棉纸,系着浅蓝丝带,正是白日祖孙仨一同收雪的罐子。她步子放得轻,生怕晃了罐中物,见林苏在,眼睛一亮,轻声唤:“曦曦,你回来啦,快来看。”

林苏立刻从墨兰怀里坐直,眼中的沉郁散了大半,跳下暖炕跑到婉儿身边:“姐姐,这是……”

“是那日和外祖母一起收的梅花雪水。”婉儿轻轻解了丝带,掀开棉纸,罐口立刻飘出一股清冽的梅香,混着雪水的凉润,沁人心脾。罐中雪水澄澈,底下沉着几片风干的腊梅瓣,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黄,竟是半点杂质都无。“外祖母,封在阴凉处晾几日,杂气散了才好,今日我去看,正好澄透了,你瞧,多干净。”

婉儿指尖轻轻摩挲着青釉荷叶罐冰凉的罐沿,眉眼间的欢喜愈发真切,那是褪去了孩童稚气、多了几分沉静向往的雀跃,将屋内残留的、因京城闲话而起的沉郁彻底驱散。“我想着,等明年我从公主伴读的差事上结束,出了宫。到时候,就和你们寻一处清净庄子,用新摘的明前茶煮这梅花雪水,定是极好的。”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远离尘嚣的地,声音里满是憧憬:“外祖母也过,庄子上的日子最是舒心。等我伴读期满,便陪着外祖母住,咱们找一处有山有水的庄子隐居起来,每日看飞鸟掠过际,在院里种种花——牡丹要种,腊梅也要留着,春赏桃,夏观荷,秋采菊。闲来无事,便和外祖母一起写写诗,我弹弹琴,外祖母指点我几句,曦曦要是愿意,也能跟着学些笔墨,再不用听这些乱七八糟的闲话,也不用管那些门第算计。”

这番话,得轻缓却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倒不像是孩童一时兴起的戏言,更像是藏在心底许久的念想。她自性子清冷,不喜热闹,这几年在宫中伴读,见多了皇家规矩的森严、人情的淡薄,更觉清净日子的可贵。尤其是今日听了曦曦转述的那些京中是非,更让她对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生出了几分厌倦。

林苏凑在罐口,清冽的梅雪香气绕在鼻尖,方才在吴家听到的那些尖锐议论、复杂算计,仿佛都被这股干净纯粹的雪气冲淡了。她抬起头,看着姐姐眼中的向往,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意,用力点头:“好呀好呀!”

墨兰坐在暖炕边,静静看着两个女儿围着荷叶罐笑谈,看着罐中澄澈透亮的梅花雪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梅香与暖融融的炭火气,心头的沉郁也渐渐化开,化作一片柔软的暖意。婉儿自懂事,却自有主见,能有这样的念想,倒让她放心不少。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婉儿的头发,声音温柔:“好,都依你们。等你伴读期满,咱们便寻一处最清净的庄子,或是留在扬州,或是去江南别处,只要你们舒心,怎么都好。”

她看着婉儿眼中的憧憬,又看了看曦曦脸上的雀跃,忽然觉得,这京城的繁华与权势,终究抵不过家人相守的安宁。婉儿想要的隐居生活,没有算计,没有是非,只有花鸟、诗书与琴音,或许才是最难得的圆满。那罐梅花雪水,不仅装着冬日的清冽,更装着孩子们对未来的期许,装着她们母女三人对远离纷扰、安稳度日的向往。

婉儿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心翼翼地将荷叶罐的棉纸重新封好,系上丝带,仿佛护住了这份美好的念想。“那咱们就定了!等我回来,咱们就带着这罐雪水,一起去寻那处清净庄子。”

林苏连忙点头,伸手轻轻扶着罐身,生怕碰坏了这承载着三人期许的宝贝:“定了!拉钩!”

姐妹俩伸出手指,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清脆的笑声在屋内响起,与炭盆里银霜炭的哔剥声交织在一起,温暖而真牵墨兰望着她们的身影,嘴角也漾开了舒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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