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
卢定方嘶声道,“我就算死,也不会……”
“死?”
陈谨礼轻笑,“卢管事,你在十方阁近二十年,捞的油水够你全家十辈子挥霍了吧?”
“在城东置办的三处宅院,养在外宅的那对双胞胎姐妹,还有你那个在‘青岚书院’读书的私生子……哦,他好像不姓卢,随母姓柳,今年该有十六岁了?”
卢定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不出一句狠话。
陈谨礼继续道:“你以为替烛心教做事,他们真会保你周全?”
“你经手的那批‘黑货’里,有三成被做了手脚,掺了慢性蚀心散。每次清点验收时,浊气便悄无声息地侵入你的经脉。”
“一年之内,你必会心脉枯竭而亡,这是烛心教控制外围人员的一贯手段,你不会不知道吧?”
卢定方瘫坐在地,浑身冷汗浸透锦袍。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可当他发现时,早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原想着趁还能动弹,多捞些好处,将来带着钱财远走高飞,寻个名医解毒,可如今看来,一切早在别人算计之中!
“……我了,你能保我性命?”
卢定方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的希冀。
陈谨礼淡淡看着他:“那要看你出的东西,值不值你这条命。”
卢定方闭目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好……我。”
他顿了顿,整理思绪,声音嘶哑地开口:“烛心教在王都共有七处据点,明面上都是正经生意。”
“城西‘福顺粮携,掌柜姓吴,是教中执事,专司物资囤积转运;城南‘百草堂’,主事的是个女医师,唤作薛三娘,负责炼制丹药,也暗中为教众疗伤……”
他一一报出据点位置,主事者姓名,修为境界,甚至连带平日联络的暗号,换岗时间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陈谨礼静静听着,心中默记,这些信息与从袁先生真元中获取的碎片相互印证,逐渐拼凑出烛心教在王都的完整脉络。
“……最重要的据点,在城北‘慈恩寺’。”
卢定方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慈恩寺的主持慧明大师,是烛心教在王都的最高负责人,修为……至少五境巅峰,甚至可能摸到了六境门槛。”
“寺中有一处地宫,入口在藏经阁第三排书架之后,那里……是祭坛的核心节点所在。”
陈谨礼眸光一凝:“祭坛?什么祭坛?”
卢定方咽了口唾沫,眼中浮现恐惧之色:“那是……‘九幽唤灵大阵’的祭坛。”
“烛心教与北荒黑石部勾结,意图在月晦之夜,以王都为中心布下这座大阵。”
“届时需以九十九名生辰特殊的童男童女为血引,辅以幽冥血珀为核心阵眼,唤醒九幽深处的某种存在降临。”
“具体是何物?”
“我也不知具体名讳,只听袁先生提过只言片语,似乎是江…浊煞之源。”
“传闻若能引其一丝分神降临,便能污秽一方地灵脉,使北境千里之地尽数笼罩浊气。”
“到那时,修炼浊气功法的烛心教众和黑石部战士将如鱼得水,而寻常修士则会修为大损……”
陈谨礼心中凛然。
他早知烛心教所图非,却未料到竟是这般歹毒疯狂的谋划!
污秽地灵脉,这是要断绝一方修行根基,堪比灭族之祸!
“祭坛节点共有几处?都在何处?”
“共九处,对应九宫方位。”
卢定方道,“慈恩寺地宫是中央主节点,其余八处分列王都八方,我知道的只有三处。”
“城东望江楼地下密室,城南老君观炼丹房暗阁,以及……十方阁地下仓库的第三号密库。”
陈谨礼眼中寒光一闪:“十方阁也有节点?”
“是。”
卢定方苦笑,“十方阁百年基业,地下建筑错综复杂,有些密室连阁主都未必清楚。”
“第三号密库是二十年前扩建时暗中修建的,只有我和两名心腹知道入口。里面……存放着部分祭坛所需的血引子。”
“血引子?”
“就是那些孩子。”
卢定方垂下头,不敢看陈谨礼的眼睛,“他们被喂服了特制丹药,陷入沉睡,封在血玉棺中,维持着生机。”
“等到月晦之夜,便会被送往各节点,作为活祭……”
陈谨礼袖中的手猛然握紧,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那些孩子现在何处?”
“大部分分散藏在各据点,慈恩寺地宫里有十二个,十方阁密库有九个……”
“其他的,我真不知道具体位置,袁先生亲自负责此事,从不让我多问。”
陈谨礼沉默片刻,又问:“北荒黑石部参与此事,所求为何?”
“他们……”
卢定方犹豫了一下,“他们想取代苍狼国,成为北境新主。”
“烛心教许诺,事成之后将助黑石部统一北荒各部,并传授更高阶的浊气修炼法门。”
“作为交换,黑石部需出兵牵制狼庭边军,并在月晦之夜派一支精锐潜入王都,协助守护祭坛。”
“精锐何时潜入?”
“按原计划,就在这三日内。”
卢定方道,“袁先生昨日拍下幽冥血珀,本就是要作为核心阵眼提前送入慈恩寺温养。”
“如今血珀落入你手,计划恐有变动,但黑石部的人应该已经潜入王都了,他们自有联络方式,我……并不清楚。”
雅间内陷入沉寂,只有卢定方粗重的喘息声。
陈谨礼起身踱步,脑中飞速梳理着刚得到的情报。
烛心教,黑石部,九幽唤灵大阵,血引童稚……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一场足以动摇狼庭国本的巨大阴谋。
他停下脚步,看向瘫软在地的卢定方:“你方才所,可能立下心魔誓言为证?”
卢定方惨然道:“我已身中蚀心散,命不久矣,还有何惧?句句属实,若有一字虚言,叫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陈谨礼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凌空一点,一道精纯真元打入卢定方眉心。
卢定方浑身一颤,只觉一股清凉之气游走四肢百骸,那一直隐隐作痛的心脉竟舒缓了许多。
“这……”
他愕然抬头。
“蚀心散之毒,我能解。”
陈谨礼淡淡道,“但并非现在,接下来我要你办几件事,若办得好,事后自会替你解毒,并安排你隐姓埋名远离北境。”
“若办不好,敢跟我耍花样……”
他没有下去,但卢定方已明白其中意味。
能轻易压制五境中期修士,能随手解除烛心教秘毒,这许公子的手段和背景,已远超他的想象。
如今把柄全在对方手中,除了乖乖配合,他别无选择。
“公子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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