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流点零头,将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陈谨礼的真元虽也带着一股中正平和之意,但终究与草木生气不同源,探入经络时,不免引起那股气流本能的警惕排斥。
“咦?”
陈谨礼立刻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排斥,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他并未强求,转而将更多心神投向余笙,通过两人间独有的心神联系,共享着余笙探查到的景象。
那是与常规内视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余笙先道体那近乎本源层次的感知下,悟流体内的情况纤毫毕现。
十二正经宽阔通达,气血运行旺盛,但这并非重点。
真正令人惊异的,是原本奇经八脉所在的位置。
一缕缕淡青色的“气”,自丹田气海最深处萌发,如同具有生命的藤蔓根系,缓慢而坚韧地向着四面八方延伸。
它们并非规整地循着任督冲带等固定脉络,反而更似草木根须在土壤中自然蔓延,填补着那些先缺失的“通道”。
这些淡青色的“气”本身并不强大,甚至显得有些孱弱。
但其内蕴的生机却纯粹而勃发,带着雨后青草破土时特有的清新气息。
它们悄无声息地滋养着悟流的脏腑、骨骼、血肉。
每一次微不可察的流转,都仿佛一次细的呼吸,与外界地间草木植被的微弱生机,产生着极淡的共鸣。
这景象,让陈谨礼心头一震。
他想起了自己的仙剑八脉。
那也是后塑造,硬生生开辟铸就的能量通路。
霸道,锋锐,自成体系。
那是仙剑八脉所独有的气息。
而眼前悟流体内的“草木八脉”,却是截然不同的路数。
非是开辟,而是生长;非是铸就,而是萌发。
像是将自身化作了一颗种子,从内而外,自然而然地“长”出了契合某种本源大道的脉络。
“原来如此……竟是这般‘先不足’。”
陈谨礼喃喃低语,眼中恍然。
悟流无法感应地灵气,并非根骨差劣,而是他的身体,或许从一开始就更亲近另一种本源。
草木生机。
寻常的灵气修炼体系与他频道不合,而这自行生长的草木生气,才是真正属于他的“道”。
余笙的感知更为细腻,她甚至能隐约“听”到那些淡青色气流延伸,与悟流血肉骨髓摩擦时,宛如草木拔节般的“沙沙”声。
她的先道体与这股生气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然的亲和。
以至于她的真元探入时,那些原本对陈谨礼真元有些排斥的草木生气,竟隐隐表现出接纳甚至一丝微不可察的欢喜。
仿佛在好奇地辨认这位气息纯净的“同类”。
这微妙的变化,自然逃不过陈谨礼的感知。
他心中一动,对余笙传音道:“试试看能否在不惊扰他的前提下,捕捉一缕草木生气的运行轨迹与内在纹路。”
“我试试。”
余笙闭目凝神,将先道体的感知催发到极致。
不再试图引导或干涉,而是彻底放开,化作一片澄澈的“镜湖”,倒映着悟流体内那独特生态的每一丝细微波动。
同时,她通过心神联系,将这些无比复杂精微的“影像”,实时传递给肩头上的。
此刻已是全神贯注,的手掌在空中虚划,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符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
营地里一片安静,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军寨方向隐约传来的操练号子。
洪镖头和止罪大师静静守在一旁,警惕着四周,同时心中也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悟流起初十分紧张,但随着余笙那温和纯净的真元与自身草木生气的缓慢交融,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逐渐蔓延开来。
仿佛干涸的泥土得到了春雨的滋润,枝叶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
他体内那些因先前净化浊气而萎靡的草木生气,在这股更高级的生机滋养下,竟缓缓恢复了活力,甚至隐隐壮大了一丝。
他不知不觉放松了心神,任由体内那奇特的生态自然运转,任由背后两饶感知仔细探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余笙缓缓睁开双眼收回手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草木的清润之气。
“好了。”
几乎同时,也停下了动作,手一握,那枚承载了无数细微符文的玉简便落入她掌心。
陈谨礼也收回了手,看向悟流,温声道:“可以了,悟流兄弟,感觉如何?”
悟流恍然回神,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好、好像那股气……比之前更有力了!身上也暖洋洋的!多谢公爷!多谢夫人!”
他连忙起身,朝着陈谨礼和余笙躬身行礼。
陈谨礼扶住他,笑道:“不必多礼,倒是我们该谢谢你,提供了如此宝贵的研究样本。”
“我们会尽快送回龙武国,请长辈们共同参详,想必很快就会有个结果了。”
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悟流,神色认真了些。
“悟流兄弟,关于你能否修炼之事,我现在虽无法给你确切的功法,但观你体内气象,这条路虽是前所未有,却并非绝路。”
“相反,它很可能是一条直指大道的坦途,只是需要时间摸索。”
“我向你保证,回去之后,一定帮你找到一个合适的法子。”
悟流闻言,眼圈微微一红,再次深深一揖:“公爷大恩,悟流没齿难忘!”
他话语恳切,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与坚定。
先前那种因自身“异常”而产生的茫然与自卑,此刻已被一种“自己的路或许也很了不起”的认知所取代。
这种心态的转变,至关重要。
“如此甚好,公爷果然是劣徒命中的贵人。”
止罪大师合十微笑,看向弟子的目光满是欣慰。
洪镖头也哈哈一笑,拍了拍悟流的肩膀:“子,以后不定老洪我还得靠你照应呢!”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陈谨礼转头对余笙道:“笙儿,符文既已录好,辛苦你先带回去交给长辈们,这边的事交给我。”
“多留心。”
余笙点头,又看了一眼悟流,柔声道,“师傅也请多保重,安心等候消息便是。”
“有劳夫人。”
悟流连忙还礼。
余笙不再多言,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待余笙离开,众人方才折返军寨之中,找上了拓跋烈。
“公爷可是准备好了?”
拓跋烈迎上前来,开口便问,“挪移法阵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公爷且看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陈谨礼笑了笑,当即抱拳:“将军准备妥善,无需其他,接下来要辛苦将军引路了,我们需尽快赶赴王都,面见贵国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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