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撞开晨雾冲进岩洞的瞬间,陈默怀中的怀表炸开了刺眼的蓝光。
不是微光,是炸开。光芒如实质的刀刃劈开昏暗舱室,表盘上血红色警报疯狂闪烁,一行字弹射出来:“警报!检测到同源密钥强制共鸣——携带者生命体征濒危!距离:五十米!”
陈默的心脏在那一秒停止跳动。
他撞开舱门,冲上码头栈桥。林薇在通道尽头嘶喊:“陈总!伯母的脑波变成了信号弹——元老会的探测器最迟十分钟就会锁定这里!”
没有时间废话。陈默冲向医疗舱,身后水手沉重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医疗舱内,三名医护人员正手忙脚乱。监控屏幕上,脑电图波形已经不再是波形——那是一道道尖锐的脉冲尖峰,以每秒三次的频率疯狂炸响。每次脉冲炸开,扬声器就爆出刺耳的“滴——”声,像某种摩尔斯电码的求救信号,又像……定位信标。
“从三分钟前开始,”医疗组长声音发颤,“脉冲强度指数级暴增。我们所有镇静剂都失效了,屏蔽层也被穿透。现在伯母的脑波信号……正在以低频频段向整个海域广播。”
水手一步跨到病床边,独眼中蓝光剧烈流转。他伸出手悬在母亲额头三寸,掌心刚凝结出的水珠突然全部炸开。
“不是普通的生物电,”他声音紧绷,“是协议层面的强制握手。她的大脑……正在被某个外部节点强挟接入’。有人在对她进行远程密钥验证。”
陈默掏出怀表。表盖弹开的瞬间,屏幕上母亲的脑波脉冲突然同步加剧——两条曲线在屏幕上完美重叠的刹那,医疗舱的主屏幕猛地黑屏。
然后重新亮起。
但不是医疗监控界面。
而是一个由旋转的dNA双螺旋组成的全息投影,凭空炸开在舱室中央。
“这是……”周锐后退半步。
螺旋在旋转。七段,悬浮在空中,每一段都被不同颜色的光晕包裹。其中四段——红、橙、黄、绿——正散发着刺眼的光芒。而另外三段青、蓝、紫,则暗淡无光。
每一段螺旋的顶端,都连接着一扇虚幻的、巨大的门。
那些门只是轮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福门扉上刻满与怀表同源的外星文字,门缝里渗出若有若无的暗色流光。
当林薇在平板上调出分析数据、标记“已搜集密钥:4\/7”时——全息投影中,那四段发光的螺旋顶赌门,轰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不……”水手闷哼一声,捂住独眼后退,“门那边……有东西在往外看……”
所有人都看见了。
从四扇门打开的缝隙里,涌出的不是光,也不是黑暗。是某种更抽象的、仿佛能吞噬“存在”本身的虚无。而在那片虚无深处,隐约有无数扭曲的轮廓在蠕动,在向外挤,试图从门缝里钻出来。
林薇的手指在颤抖,但她强迫自己操作平板:“系统自动解密了伯母脑波里的加密包……这是‘基因密钥’——藏在人类垃圾dNA里的守护者准入协议。重生者生携带,是进入网络的钥匙,也是……”
她放大图像。
在七段dNA螺旋下方,浮现出两行血色文字:
“文明火种协议·底层锁”
“七钥集齐,时间之门洞开”
时间之门。
母亲在昏迷前嘶喊的那四个字,此刻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悬挂在所有人面前。
“元老会,”陈默的声音冷得像极地寒冰,“他们在全球猎杀重生者,就为了凑齐这七把钥匙。”
“而且已经凑齐了四把。”周锐盯着那四扇打开缝隙的门,喉咙发干,“门已经……开了一点。”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全息投影中的虚无深处,一只由光影构成的、布满复眼的手,猛地从门缝里探出半寸!五指张开,抓向舱室虚空——
投影炸碎。
是被水手一拳打碎的。他拳头表面覆盖着高速旋转的水刃,击碎投影的瞬间,那些光影碎片如玻璃般四溅,又在落地前蒸发成气。
“只是投影,”他喘着气,独眼蓝光不稳定地闪烁,“但投影的来源……是真实的。那些门,那些东西……真实存在。”
医疗舱的警报器就在这时彻底疯了。
不是医疗警报,是基地最高级别的战备警报。红色警示灯以濒死般的频率旋转,扩音器炸出技术员扭曲的嘶吼:“敌袭!水下八个高速目标!距离五海里!速度破五十节!它们……它们在朝我们发射基因共鸣脉冲——针对密钥携带者的定向脉冲!”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秒,病床上,母亲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不是缓缓睁开,是炸开。瞳孔在瞬间收缩到针尖大,眼白被血丝爬满。她的嘴巴张大,喉咙里爆出非饶嗬嗬声,整个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剧烈地弓起、抽搐。
“妈!”陈默扑过去按住她。
母亲的手突然抬起,死死抠住他的手腕。指甲刺破皮肤,鲜血渗出,但她抠得那么用力,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她的眼球转动,视线落在陈默脸上,却仿佛穿透他,看着某个更遥远、更恐怖的东西。
“清雪……”她嘶哑地挤出两个字,眼泪混着血丝从眼角涌出,“那孩子……又来了……浑身是光……哭着对不起……她要走了……”
陈默的心脏被狠狠攥紧:“她要去哪儿?妈!清雪在哪儿?!”
母亲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移向陈默另一只手中的怀表,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姜—那尖叫里没有语言,只有纯粹的、濒死的恐惧:
“不能……不能给他们……清雪……这段基因……是‘锁’……是最后的‘锁’……”
“她……她留了东西……在你身体里……在所迎…回来的人……身体里……”
“那是‘钥匙’……能开门……也能……封死门……”
“元老会……他们在找……满世界找……找齐七把‘钥匙’……就能打开……不该打开的东西……”
基地再次剧烈震动。岩洞深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花板簌簌落下碎石和灰尘。警报声里混入了新的尖叫:“深潜者突破外围防线!数量……数量超过三十!它们像发疯一样朝医疗区冲!”
母亲被爆炸声刺激,瞳孔炸开最后的清醒。她用尽所有力气,一把抓住陈默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嘶声吼出最后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默默……如果你身体里的钥匙被抽走……”
“你会忘记她……忘记所迎…回来过的事……”
“你的大脑……会融化……像蜡烛一样……融化……”
“时间的门……不能开……”
“绝对不能……”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瘫软下去,重新陷入昏迷。但她的手依旧死死攥着陈默的衣领,指甲抠进他的锁骨,留下五个深深的血坑。
监控屏幕上,脑波脉冲消失了。所有异常波形归于平静。
仿佛刚才那番用生命喊出的警告,耗尽了所有能量。
医疗舱死寂了三秒。
然后林薇的平板炸开新消息。她低头看去,脸色瞬间惨白:“系统刚解密出苏总坠海前七十二时发出的延迟邮件……标题是‘摇篮协议·应急方案’。”
她将平板转向陈默。
屏幕上的文件很短:
“若密钥搜集进度超过4\/7,启动应急方案:”
“1. 转移所有已知重生者至节点庇护范围;”
“2. 激活‘锚点’协议优先权;”
“3. 在密钥集齐前,摧毁任意一把钥匙,协议将永久锁定。”
“注:摧毁密钥意味摧毁携带者。建议选择:我。”
那个“我”字,笔迹深得几乎要刺穿屏幕。
陈默盯着那个字。
时间在那一秒被拉长、扭曲。他看见苏清雪写下这行字时的样子——苍白的脸贴在冰冷的桌面上,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在纸面晕开墨迹。她的手在抖,抖得握不住笔,却一笔一划,写得那么深,那么决绝,像要用这支笔把自己的名字刻进命阅墓碑。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疼痛,是更暴烈的东西。那个“我”字在他眼前放大、扭曲,最后炸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是苏清雪的脸。笑着的、哭着的、最后回眸的、在维生舱里沉睡的、还迎…在门那边回头对他“记住这个坐标”的。
然后所有碎片猛地收缩,在他心脏的位置重新拼合。
拼合成一颗滚烫的、燃烧的、沉甸甸的石头。
“清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陌生,“你凭什么……总是替我做决定……”
文件末尾还有一行极淡的字,墨色很浅,像匆忙添上的:
“默默,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别听我的。你有你的选择。但要快。——雪”
岩洞外的爆炸声已经连成一片。合金闸门被撕裂的尖啸由远及近,深潜者的嘶鸣像潮水般涌来,已经能听见触手拍打岩壁的黏腻声响。
水手咧嘴笑了。
那笑容扯动脸上交错的疤痕,带着深海生存者特有的血腥气。他张开双臂,胸口晶体蓝光暴涨。整个医疗舱——不,是整个岩洞深处的空气开始震动。不是通过声音,是通过骨骼传导进每个人大脑深处的、万吨海水咆哮的闷响。
所有金属表面凝结出水珠。水珠逆着重力向上漂浮,在空中汇聚、旋转,凝聚成无数悬浮的、边缘高速震颤的水龋
“深海送葬曲第一章,”水手独眼里的蓝光如灯塔般刺破昏暗,“潮汐挽歌。我给你们争取四十分钟。多出来的十分钟——”他转身走向炸响最密集的通道,“算我给新队友的见面礼。”
林薇已经打包完所有数据,将三枚离线硬盘塞进战术背包:“陈总!转移路线已启动,非战斗人员正在进入避难所!”
周锐拉栓上膛,眼神凶狠:“警卫队顶不住第二波了。深潜者数量太多,它们根本不怕死——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陈默轻轻掰开母亲的手。
那只手冰凉,但掌心还残留着攥紧他时的力度,和指甲嵌进他血肉里的触福他把她的手放回毯子下,整理好被角,动作很轻,像怕惊醒她。
然后他站起身。
怀表在掌心发烫。表盖内侧,那张苏清雪的学生照上,她的笑容在血色警示灯的映照下,仿佛深了一分。
也悲伤了一分。
“林薇,带母亲和所有人按应急方案转移。周锐,组织防御,给水手铺场。”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像暴风雨眼中心的真空,“我留下断后。”
“陈总!”
“这是命令。”
他没有解释。低头看着怀表,表盘上,代表百慕大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闪烁的节奏,和岩洞外深潜者冲锋的嘶鸣,隐隐同步。
清雪,我听到了。
时间的门,不能开。
钥匙,也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但你的选择——让我来选。
等我杀穿这条路,等我冲到百慕大,等我站在那扇门前。
门要开,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钥匙要拿,就连我的命一起拿走。
他握紧怀表。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疼痛清晰而滚烫,像某种锚定现实的坐标。
通道尽头传来水手的一声长啸。
紧随其后的,是海潮般炸开的、无数水刃撕裂肉体的闷响,和深潜者濒死的惨嚎。
深海送葬曲,奏响了。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母亲沉睡的侧脸,转身走出医疗舱。
而在怀表深处,在那片由数据与记忆构成的混沌之海,一点微弱的蓝光,轻轻、轻轻地颤了一下。
像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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