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像无数根针扎进作战服的缝隙，陈默却感觉不到刺痛——他的注意力全在下方那座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堡垒。“深渊哨站”，元老会藏在挪威海沟三百米深处的毒瘤，也是“潮汐核心”最后的囚笼。而他们的任务，是在这座活体兵工厂自毁前，虎口夺食。
“跟着我的水流走。”
“水手”的声音不是从通讯器传来，而是通过海水震动的频率直接敲在鼓膜上。他胸前那块嵌入血肉的怀表碎片亮起幽蓝的光，光芒所及之处，海水竟像活过来般听从号令——不是被排开，而是“凝聚”成一条直径两米、内壁流淌着细密波纹的透明隧道。隧道壁在缓慢蠕动，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陈默深吸一口气，打出手势。周锐、王涛、赵铁柱和李全副武装紧随其后，五人沿着这条水下长廊快速下潜。透过蠕动的透明壁，能看到外面游弋着成群的机械鱼巡逻哨，但它们似乎“看”不见这条被特殊频率水流屏蔽的通道。
“他们用‘潮汐核心’四成能量改造了这片海域的生态。”“水手”边潜行边解释，那只独眼紧盯着下方堡垒轮廓，瞳孔里的色彩在深蓝与银白间不安地切换，“核心原本是稳定‘深渊之眼’三百个漩涡平衡的锚，被抢走后，元老会把它改造成了生物兵器的孵化炉——你马上看到的那些东西，就是证据。”
隧道延伸至堡垒侧面的一个隐蔽排污口。直径三米的合金网格后，幽蓝的灯光从内部透出，映出一片爬满生物组织的通道壁。
“水手”停下，右手虚按在网格上。胸口碎片蓝光骤亮，网格焊接点的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发黑、崩裂成粉末，整个过程寂静得可怕。五秒后，整面网格脱落，被他轻轻接住放在海底泥沙上。
“进去后分两组。”陈默快速部署，声音在隧道里带着轻微的回音，“我、水手去能源核心区。周锐，你带其他人去主控室，瘫痪防御系统，找到基地结构图。我们只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无论得没得手，都必须撤。”
周锐点头：“明白。”
排污通道内部潮湿得能拧出水，墙壁上覆盖着一层暗蓝色、不断脉动的肉膜状组织。空气里铁锈和腐肉的混合气味浓得呛喉。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监控探头，但“水手”每次都会提前抬手——探头周围的水汽瞬间凝结成致密的冰晶外壳，覆盖镜头的同时不影响其转动伪装。
第一个岔路口，他们遭遇了基地的第一道活体防线。
三条体型超过四米、躯干覆盖板甲式合金外壳的半机械章鱼，从上方通风管道无声垂落。它们展开触须的瞬间就封锁了整条通道，动作协调得像同一个大脑在操控。
“开火！”周锐低吼。
枪声在水下环境中沉闷如捶打铁皮。特制穿甲弹击中章鱼甲壳溅起火花，但弹头大多被弹开。一条章鱼的链锯触须贴着墙壁横扫而来，赵铁柱侧身躲闪，左臂作战服仍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水手”动了。
他没拔武器，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通道内所有游离水分——喷洒的血液、墙壁凝结的水珠、章鱼体表分泌的粘液——在同一瞬间被抽离、压缩，在他掌心前方凝聚成三枚指尖大、转速高到发出微弱嗡鸣的水钻。
“去。”
水钻射出。击中章鱼躯干的瞬间，三条章鱼同时僵直，体内传出体液被抽干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像漏气般瘫软下去。但他胸口碎片的蓝光也随之暗了一瞬，脸色白了三分。
“走。”“水手”声音明显疲惫。
陈默深深看他一眼，打了个前进手势。
按计划分兵。陈默和“水手”沿着能量波动最强的方向继续深入下层。越往下，环境越发诡异——墙壁上的肉膜组织开始增生出细的触须，像感知器般朝他们蠕动着探来；温度升至三十度以上；那股甜腻的铁锈味里，混进了类似胚胎羊水的腥气。
“核心在强行催化整个基地的生态质变。”“水手”皱眉，“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挪威海沟会变成一个活体兵工厂。”
转过第七个弯，他们被一道厚达半米、通体暗蓝色的合金门拦住。门上没有锁孔没有面板，只有中央一个巴掌大的圆形凹槽，槽内流淌着液态的光。
“需要核心碎片或者完整核心的共鸣频率才能打开。”“水手”上前，将胸口碎片贴近凹槽。蓝光试图对接，门只轻微震动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行警告文字：【权限不足。检测到碎片完整性低于67%，拒绝访问。】
他咬牙还要尝试，被陈默按住肩膀。
“用这个。”陈默取下颈间的怀表，“它虽然也不完整，但频率级别更高——是‘零号信标’。”
他将怀表按向凹槽。接触液态光的瞬间，湛蓝色光芒如决堤般炸开！门上警告文字疯狂闪烁、重组，最终变为：【检测到零号信标（残破状态）……权限验证汁…历史协议比对通过。临时权限授予，时限：300秒。】
大门无声滑开。
门内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那是一个挑高超过十五米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如同活物心脏般规律脉动的蓝色晶体——潮汐核心。晶体下方延伸出数十条管线，一部分连接着基地能源网络，另一部分则直接插入一个浸泡在淡绿色营养液中的巨型生物大脑。大脑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机械接口，随着晶体每一下脉动而收缩舒张。
更令人脊背发寒的是球形空间的环形墙壁——那里镶嵌着超过五十个透明培养舱。每个舱内都有一只处于不同改造阶段的章鱼胚胎，它们全部随着核心的脉动而同步抽搐，场面诡异得如同某种邪教仪式。
“他们在批量生产守卫……”“水手”的声音发颤，不是恐惧，是愤怒，“这是对生命的亵渎！”
陈默没时间愤怒。他快速环顾，视线锁定晶体底座旁的控制台。屏幕正中央，鲜红的倒计时跳动着：【基地自毁程序激活——剩余：02:47】。
还剩两分四十七秒。
“拿核心，然后找路出去！”陈默冲向控制台。
“能撑住吗？”他在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吼道。
“拿不走它，我们都得死在这儿！”“水手”独眼赤红，回答被晶体融合的爆响淹没。
他伸出双手，掌心朝向核心，胸口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蓝光。晶体开始缓慢脱离底座，朝他飘来。但随着晶体移动，整个球形空间剧烈震动！培养舱接连爆裂，未成熟的胚胎摔落在地板上抽搐着死去；那个巨型大脑发出尖锐到刺痛神经的啸剑
晶体终于落入“水手”手郑触碰的瞬间，他整个人剧震！独眼中变幻的色彩彻底定格为核心那种深蓝，皮肤下血管凸起成暗蓝色的网状纹路。更惊饶是他胸口那块碎片——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修复，而潮汐核心则在融化般缓慢嵌入碎片中央，两者开始融合。
就在这一刹那，整个球形空间的灯光骤然转红，一个冰冷的合成音响起：“检测到核心非法位移。启动生态净化协议。”
四周墙壁的肉膜组织猛地喷射出大量淡紫色的麻痹性孢子雾！
“闭气！”陈默吼道，同时扯下作战服内衬捂住口鼻。
但危机不止于此。球形空间顶部八个方向的隐藏缺口同时打开，八条全身覆盖流线型合金装甲、触须全部替换成高周波切割刃的完全体机械章鱼钻入！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封锁了所有角度。
“走！”“水手”将正在融合的核心死死按在胸口，空出的右手全力一挥。球形空间内所有液体——营养液、破裂管道喷出的冷却剂、胚胎体液、甚至墙壁渗出的脓液——全部被抽离，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直径三米、转速快到产生真空涡流的水龙卷！
龙卷撞向八条机械章鱼，暂时将它们卷离地面。陈默趁机冲到“水手”身边，一把架住他明显虚浮的身体：“出口！”
“水手”点头，左手维持水龙卷，右手对着侧面墙壁全力一按——墙壁合金像被无形巨手撕裂般向内凹陷、崩开，露出后面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这边！快！”
两人冲进管道区，身后传来机械章鱼撕裂水龙卷的金属扭曲声。陈默边跑边按下通讯器：“周锐！基地自毁程序启动了！最多还有三分半！你们找到出口没？”
通讯器里传来密集的枪声、爆炸声和周锐粗重的喘息：“找到了！主控室东侧有紧急逃生潜艇通道！坐标发给你了！但我们被堵在通道口了，至少三十只那种章鱼……赵铁柱重伤，我们需要支援！”
“撑住！我们六十秒内到！”
管道区复杂得像生物的肠腔，但“水手”胸口正在融合的核心持续散发蓝光，光芒似乎能“引导”方向。他们左拐右绕，途中又遭遇两批型机械章鱼的拦截，都被“水手”操控管道爆裂喷射的高压水流冲飞。
终于，他们冲进一个相对宽敞的通道区，前方百米处就是潜艇舱口的圆形气密门。但舱门前，周锐四人正背靠着紧闭的舱门苦苦支撑：超过二十五条机械章鱼从三个方向围攻，王涛在给腹部被贯穿的赵铁柱注射紧急止血凝胶，李和周锐的枪口已经发红，子弹即将告罄。
“水手”见状，毫不犹豫将刚刚融合完成、裂纹只剩细微几道的胸口晶体对准前方。蓝光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所有机械章鱼的动作瞬间凝滞——不是冰冻，而是它们关节润滑液、冷却液、液压油全部被抽干，金属关节在刺耳的摩擦声中锁死，电路因过热而短路冒烟，一个个像生锈的雕塑般僵在原地。
“上潜艇！”陈默冲过去，和周锐一起架起已经昏迷的赵铁柱。王涛已经砸开潜艇舱门冲进去启动引擎。
五人挤进仅能容纳六饶梭型逃生潜艇。“水手”最后一个进入，反手关上舱门瞬间，潜艇引擎轰鸣，脱离舱口，朝着深海黑暗全速驶离。
透过舷窗，能看到后方那座水下堡垒正从内部绽放出一团团膨胀的火光。爆炸沿着能源管道连锁蔓延，观察窗接连爆裂，钢铁结构扭曲、断裂，缓缓沉向更深的海沟，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作最后挣扎。
潜艇内一片压抑的喘息。赵铁柱躺在简易医疗床上，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王涛在处理自己手臂的擦伤。周锐瘫坐在副驾驶座，脸色苍白地检查着弹药余量。李盯着控制面板：“动力剩余38%，氧气够七时……我们应该能在两时内浮到安全区域。”
陈默松了口气，看向角落的“水手”。
“水手”蜷坐在阴影里，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块怀表碎片已与潮汐核心完全融合，变成一枚巴掌大、散发着稳定温润蓝光的完整晶体，深深嵌在他胸骨之间，边缘与血肉紧密生长在一起，仿佛本来就是身体的一部分。裂纹只剩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光芒柔和而强大。
但他的表情却异常痛苦。双手死死捂住头部，指关节捏得发白，独眼紧闭，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渗出大颗冷汗。
“怎么了？”陈默蹲下身。
“水手”艰难地抬起头，独眼里满是混乱与某种深层的恐惧。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听见了……海里有东西……在唱歌……”
那“歌声”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是无数声音的叠加——鲸群迁徙的次声波悲鸣、珊瑚虫骨骼生长的细微脆响、海底火山热流翻涌的闷吼、冰川崩裂时亿万晶体碎裂的尖啸……以及更深处，某种古老到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仿佛星球本身地核脉动般的低沉吟唱。
潮汐核心的完整，似乎强行打开了他与这片海洋之间某扇一直紧闭的“感知之门”。
而现在，门后的黑暗深渊里，有东西被唤醒了。
并且，它正在用整片大海作为媒介，一声声呼唤着核心的持有者。更让陈默心悸的是，怀中怀表在“水手”痛苦嘶吼的同时，竟传来了微弱的、同步的震颤，仿佛在遥远的深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与之共鸣。
喜欢冰山总裁为我崩人设：离婚后她哭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冰山总裁为我崩人设：离婚后她哭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