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那带着奇异磁性的低语,仿佛直接穿透了石壁与空间,响彻在林淮的意识深处。
紧接着,一股充满惩戒意味的尖锐冲击如同无形的冰锥,顺着诺斯建立的感知链接,猛地反向刺来!
“唔!”
林淮闷哼一声。
大脑如同被针狠狠扎了一下,视野瞬间发黑,剧烈的刺痛让他控制不住地猛地闭上了嘴——
“咔。”
口腔中他感受到带着铁锈味、但质感略有不同的湿润触感,他不疼,那显然咬到的应该是诺斯。
林淮猛地睁开眼,迅速后撤,结束了那个因意外而中断的吻。
他第一时间看向诺斯,眉头紧蹙:
“没事吧?我……”
他的话顿住了。
诺斯依旧维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熔岩般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燃烧,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祂的嘴唇上,沾染了一抹刺目的鲜红。
那红色正顺着祂形状优美的下唇缓缓滑落,流过祂苍白的下巴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林淮咬到了诺斯的舌头,而且因为事发突然,力道不轻。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股精神冲击,是亚伯顺着诺斯建立的链接发起的。
作为链接的直接承受者和主要构建者,诺斯受到的冲击和反噬,恐怕比林淮感受到的要强烈得多。
“傲慢的蝼蚁……”
一个冰冷、漠然、带着被冒犯的怒意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在诺斯的核心意识中掠过。
在祂那近乎无限的生命里,在祂开智、成长、经历漫长岁月的过程中,能让祂切实感到“疼痛”的存在,屈指可数。
而此刻,一个依靠疯狂信仰和扭曲力量维系的人类,竟然敢以这种方式攻击祂,况且试图伤害与祂精神链接的林淮……
这个念头带起纯粹而古老的杀意,几乎要沸腾。
但下一秒,这股冰冷的杀意就被另一种更微妙、更陌生的情绪冲散了。
因为林淮在问他“没事吧”。
因为林淮的犬牙,确实咬破了他的舌头。
在刚才的链接中,为了最大化降低林淮那边的精神压力,更顺畅地传递感知,诺斯将自己口腔内壁、尤其是与林淮接触区域的防御力降到了最低,几乎与普通人类无异。
所以,林淮下意识地闭口,才会真的咬蒶。
林淮为什么咬他?
哦,是因为疼,因为那个蝼蚁的攻击波及到了他。
所以,那个神父,更该死了。
不过……林淮现在正皱着眉,表情带着一丝难得的懊恼和……关切?
他正抬起手,似乎想碰触诺斯的下巴,又停住了,转而道:“张嘴,我看看。”
杀人可以放一放。
诺斯几乎没有犹豫,听话地微微张开嘴,甚至主动向前倾了倾身体,好让林淮能更清楚地看到祂的口腔内部,然后将那被咬破的舌尖,试探性地、心翼翼地伸出了一点点。
随着祂外形越发趋近于“标准”的人类男性,祂的内部构造,包括血液的颜色,也与人类无异。
鲜红的血珠正从舌尖侧面一道细的、但颇深的破口处缓缓渗出,染红了那部分舌面,也让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极淡的带着奇异灼热感的血腥气。
血珠顺着舌尖,滚落到下唇,又沿着下巴的弧线,缓缓滴落。
在这个过程中,诺斯那双熔岩般的瞳孔,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林淮。
看着林淮微微蹙起的眉,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倒影,看着他认真检查伤口的、略显紧绷的侧脸线条。
他在关心我。
诺斯“意识”到这个事实。
一种陌生的、温暖的、如同地心深处涌出的熔岩般缓慢流淌的情绪,缓缓包裹羕的核心。
某种柔软、让祂感到“舒适”的东西瞬间充盈了起来。
诺斯很开心。
祂喜欢林淮此刻的专注,喜欢林淮因为祂而流露出的、哪怕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
为了让这种“关心”持续得更久一点,诺斯“思考”了一下,然后,极其隐蔽地减缓了伤口处细胞的再生与修复速度。
那细的破口依旧在缓慢渗血,愈合的速度比正常状态下慢了不止一点。
诺斯甚至微微调整了舌尖的位置,让伤口更明显地暴露在林淮的视线下。
祂在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林淮此刻停留在祂身上的目光,享受这因“意外”而带来的、短暂却纯粹的“关怀”。
然而,这份静谧而微妙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笃、笃、笃。”
三声节奏平稳、力度适中的敲门声,不疾不徐地响起,打破了石屋内的沉寂。
林淮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得更紧了些,检查诺斯伤口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锐利地转向门口。
诺斯的瞳孔中,那点因林淮关注而升起的、近乎“愉悦”的光芒,瞬间冷却、凝固,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红熔岩。
祂有些不耐烦地,带着被打扰的愠怒,合上了嘴。
因为林淮已经直起身收回了目光,转身面向门口。
现在,不关心他的舌头了。
诺斯的舌尖在口腔内无意识地蹭了蹭牙齿,那处本应缓慢愈合的伤口,在主人意念转变的瞬间,皮肤下细密的能量涌动,破裂的组织迅速弥合,血迹被吸收,眨眼间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伤过。
祂沉默地向前半步,几乎与林淮并肩,熔岩瞳孔锁定着那扇简陋的木门,无形的力场悄然弥漫,将林淮护在身后。
林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亚伯站在那里。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色神职人员长袍,外面依旧罩着那件深灰色粗布斗篷,兜帽垂在背后。
棕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抹标准的、悲悯温和的微笑。
除了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一些,额发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气,完全看不出片刻之前,他还在那个昏暗的忏悔室里,用情绪造物化作的荆棘,将自己抽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晚上好,林淮先生。”
亚伯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听不出任何异样,灰蓝色的眼睛在门内昏暗光线的映衬下,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湖。
“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休息。”
他的目光扫过林淮,又落在他身后半步的诺斯身上。
在诺斯那带着一丝水光,颜色比平时略深些的嘴唇上停顿了极短的刹那。
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那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唇色。
“方便……进去聊聊吗?”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来串门的邻居。
“关于预言,关于‘伊甸’,关于……很多您可能感兴趣的事情。
当然,如果您觉得疲惫,我们也可以改日再谈。
只是我想,有些事,或许在您做出决定前,知道得更多一些,会更好。”
他站在那里,姿态放松,笑容无懈可击。
但林淮能感觉到,对方那温和表象下,冰冷而充满探究的视线,正如同细密的针,试图刺破他的皮肤,窥视他内心的反应。
林淮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身,让开了门内的空间,同时身体也微微侧开,将屋内的景象(包括诺斯)更完整地展现在亚伯面前。
“请进。”
他道,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亚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仿佛对林淮的“合作”感到满意。
他迈步,从容地走进了石屋。
在经过诺斯身边时,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珠微微转动,似乎想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
他径直走向屋内唯一一张粗糙的木凳,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诺斯熔岩般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
《快问快答》
记者:人们都林淮先生和您很相配,但是有传言您其实并不是人类,虽然现在情绪造物和人类结婚并不是罕见的事情,不过大家还是很好奇,可以解答一下吗?
诺斯:(瞳孔平静地注视着镜头)我们确实很相配。
记者:啊,所以对于那个谣言你怎么看?
诺斯:(微微侧头,仿佛在回忆)今中午林淮给我做了番茄炒蛋。
记者:(困惑地看了眼提示卡)所以谣……
诺斯:(打断,语气隐约加快)他很有魅力,我很喜欢他。
记者:(无奈)我是那个谣言……
诺斯:(突然向前倾身,瞳孔微缩)你知道林淮最有魅力的地方在哪里吗?
记者:(被突然靠近的气势慑住,下意识问)好、好吧,是什么呢?
诺斯:(缓缓靠回椅背,用一种混合了戒备、占有和“你问太多了”的古怪眼神盯着记者,冷冷地撂下一句话)
“我凭什么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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