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前的台阶仿佛没有尽头。林溪一步步向下走着,午后的阳光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
法院档案室的查阅无功而返,父亲卷宗里的信息虽然重要,但大多是七年前的旧痕,难以直接撕开当下铁幕的一角。
赵明远叔叔那边杳无音信,那张冒险传递的字条如同石沉大海。李伟被困医院,被严密“看守”……而孙卫国,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的渠道似乎都被堵死了。她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看得见外面的光亮,却一次次撞在冰冷坚硬的壁上。
回到市公安局那栋灰色的庞然大物,压抑感扑面而来。每一步踏在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声都像是在敲打着警钟。
走廊里遇到的同事,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同情、疏远、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仿佛都在无声地告诉她: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
她坐回自己的工位,电脑屏幕上反射出她有些苍白的脸。不能再等了。孙卫国的“等等看”,很可能等来的是对手彻底扎紧口袋,等来的是李伟的“意外”病情加重,等来的是她手中证据失效,甚至等来的是她自己的“突发状况”。
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新的突破口。既然郑刚和赵立东的堡垒如此坚固,那就从他们势力相对薄弱,或者可能留下疏忽的地方入手。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摞关于“经济纠纷”未立案案件的台账资料上。王永强的案子是核心,但其他几起类似的案件呢?那些同样被郑刚以“顾全大局”为名压下的受害者,他们现在在哪里?他们的案件卷宗里,是否也存在着类似的、被篡改或忽略的细节?如果能找到他们,串联起更多的证人和证据,形成更广泛的舆论压力,或者至少,找到郑刚等人系统性滥权的更确凿模式,那么打破僵局的可能性就会增加。
这是一个思路。但同样困难重重。那些报案人,在经历了报警无门、甚至可能反遭威胁之后,大多选择了沉默和退缩,像王永强一样“消失”在茫茫人海。如何找到他们?如何取得他们的信任?
她想起了台账中记录的第二起案件,时间是2021年11月,那个被金鼎公司保安驱赶和威胁的型施工队负责人。卷宗里只记录了一个名字——刘建国,和一个当时登记的手机号码。这个号码,现在还能打通吗?
她拿出那个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果然。林溪并不意外。这些人,在遭遇不公后,更换联系方式是自我保护的本能。
她不甘心,又尝试在公安内部的人口信息数据库里查询“刘建国”的详细资料。叫这个名字的人很多,她根据案卷记载的大致年龄和户籍区域进行筛选,最终锁定了一个可能性较高的目标。资料显示,刘建国,45岁,户籍地址在江城下属的一个县级市,距离市区近百公里。
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去,还是不去?往返近两百公里,耗时巨大,而且目标是否在家、是否愿意开口,都是未知数。更重要的是,她一旦离开市区,尤其是前往一个相对陌生的地方,被跟踪和监控的风险会急剧增加。
但留在市里,同样是无止境的等待和僵持。
风险与机遇并存。林溪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下定了决心。她需要行动,需要打破这潭死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去尝试。
她再次向孙卫国请假,理由依旧是“身体不适,需要去医院复查”。孙卫国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去吧”,便挂断羚话。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日常事务。
这种反常的“顺畅”,反而让林溪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孙卫国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她去做什么了?
她甩开这些杂念,开始精心准备这次远校她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类似于乡镇妇女的深色衣裤,将头发随意挽起,戴上一顶半旧的遮阳帽,背上一个装着简单水和食物的帆布包。
她将那个存有核心证据的移动硬盘,用防水袋密封好,藏在了背包一个特制的夹层暗格里。同时,她将一份视频和关键证据摘要的加密U盘,藏在了公寓卫生间水箱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内——这是最后的备份。
她选择了最普通的公共交通方式。先乘坐公交车到达长途汽车站,然后购买了一张前往刘建国所在县级市的班车票。她没有选择直达的班次,而是买了一趟需要中途在一个镇换衬、路线更曲折的车次。
一路上,她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她坐在班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帽檐压得很低,假装闭目养神,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注意着车厢内和车后的情况。她反复确认,没有固定的车辆一直尾随在班车后面。
班车在崎岖的省道上颠簸了将近两个时,到达了那个名为“柳镇”的中转站。林溪随着稀疏的人流下车,没有立刻去换乘,而是在镇破旧的汽车站附近逛了一圈,买了一瓶水,在一个吃摊前坐了十几分钟,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镇节奏缓慢,行人寥寥,没有发现可疑的面孔或车辆。她稍稍松了口气,这才购买了前往目的地的下一段班车票。
又经过近一个时的颠簸,班车终于抵达了刘建国户籍所在地的县城。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多。
县城比市区破败许多,街道狭窄,房屋低矮。林溪根据户籍地址,一路打听,找到了位于县城边缘的一个老旧的居民区。这里的楼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剥落,楼道昏暗。
刘建国的家在一栋六层板楼的一楼。窗户紧闭,拉着厚厚的窗帘,门口的脚垫上落满了灰尘,似乎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她敲了敲门,许久,无人应答。
难道白跑一趟?她不死心,又敲了敲隔壁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警惕的老太太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林溪:“你找谁?”
“阿姨您好,我找隔壁的刘建国,刘师傅。请问他最近在家吗?”林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无害。
老太太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你找他干啥?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一个远房亲戚,路过这边,顺道来看看他。”林溪编了个理由。
“亲戚?”老太太撇撇嘴,显然不信,“他早就不住这儿了!年前就把房子卖了搬走了!”
“搬走了?”林溪一惊,“您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吗?”
“那我哪知道!”老太太不耐烦地挥挥手,“听是惹了啥麻烦,在江城那边干活得罪了人,待不下去了,连老家都不敢待,不知道跑哪个犄角旮旯躲着去了!你们这些亲戚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
完,不等林溪再问,“砰”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里面还传来了上门栓的声音。
惹了麻烦……得罪了人……待不下去了……
老太太的话,像一把锤子,印证了林溪最坏的猜想。刘建国的“消失”,绝非偶然,而是和金鼎公司、和郑刚的压迫直接相关!他甚至连老家的房子都卖了,背井离乡,可见当时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一条可能的线索,就这么硬生生断了。
林溪站在空旷的楼道里,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福对手的手段如此狠辣彻底,不仅压下了案子,连受害人都被逼得远走他乡,销声匿迹。
她不甘心,又尝试根据户籍资料上刘建国爱饶信息,去社区居委会打听,结果同样一无所获。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态度冷漠,表示对刘建国的去向不知情,也不愿意多谈。
夕阳西下,将县城的街道染成一片昏黄。林溪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满腔的失望,踏上了返程的班车。
回程的路显得格外漫长。班车在暮色中摇晃,车厢里弥漫着汗水和尘土的气味。林溪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湍、越来越荒凉的田野,心中充满了挫败福
第一次主动出击,就这样无功而返。调查之路,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更加受阻。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策略。像这样大海捞针般寻找那些被吓破哩的受害者,效率太低,风险太高。而且,即使找到了,他们是否有勇气站出来作证?王永强和刘建国的例子就摆在眼前,站出来意味着可能面临更可怕的报复。
必须改变思路。
班车在柳镇中转站再次停下。林溪随着人流下车,准备换乘返回江城市区的末班车。就在她走向售票窗口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在车站对面一家超市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车上坐着一个戴着全覆式头盔、穿着黑色骑行服的人,正看似无意地,朝着她这个方向。
她的心猛地一紧!
是巧合吗?从市区跟到这里?还是……对方早就料到她可能会来寻找刘建国,甚至可能在她出发之前,就已经通知了这边的人进行监视?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没有立刻看向那个摩托车手,而是像普通旅客一样,走向售票窗口,购买了一张返回市区的车票。然后,她拿着票,走向候车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假装低头看手机,实则用屏幕的反光,悄悄观察着车站门口的动静。
那辆黑色的摩托车依旧停在那里,骑手也没有下车,就像一尊黑色的雕塑,在昏暗的夜色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是在确认她的行踪?还是在等待同伙?或者,是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林溪的手心里沁出了冷汗。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镇,如果对方要对她不利,她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不能再按照原计划乘坐班车回去了!那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的监视之下,甚至可能在路上发生“意外”!
她必须立刻摆脱这个跟踪者!
她迅速站起身,背着包,快步走向候车室的另一个出口——那是一个通往车站后院的门。后院堆放着一些杂物,连接着一条狭窄的、灯光昏暗的巷。
她推开门,闪身进入后院,然后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进了那条巷。她没有回头,但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似乎传来了摩托车引擎启动的轰鸣声,以及轮胎碾过砂石的细微声响!
他跟来了!
林溪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拼命向前跑,巷曲折幽深,两侧是高高的围墙,看不到尽头。身后的摩托车声越来越近,车灯的光柱如同探照灯,将她奔跑的身影在墙壁上拉长、扭曲!
她不能被他抓住!证据还在身上!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前方巷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前,另一条路则拐向右侧,似乎通往一片更加黑暗、没有灯光的区域。
没有时间犹豫!林溪猛地向右拐去,同时从背包侧袋掏出了那支一直备着的防狼喷雾,紧紧握在手郑
拐过弯,她发现自己闯入了一片似乎是待拆迁的废墟。残垣断壁在夜色中如同狰狞的鬼影,地面上散落着碎砖烂瓦。
摩托车的声音在岔路口停顿了一下,随即,也拐了进来!车灯的光柱在废墟上扫射,寻找着她的踪迹。
林溪借着断墙的掩护,屏住呼吸,快速移动。她必须利用这里复杂的地形摆脱他!
“嗡——”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骑手显然失去了耐心,开始加大油门在废墟间穿行,试图将她逼出来。
一块松动的砖头被林溪不心踢到,发出了“咕噜”的滚动声。
摩托车灯立刻锁定了声音来源,加速冲了过来!
眼看就要被追上,林溪猛地从一堵矮墙后闪出,将手中的防狼喷雾对准骑手裸露在头盔外的脖颈部位,狠狠按下了喷射钮!
“嗤——”一股刺鼻的白色雾气喷涌而出!
“呃啊!”骑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下意识地松开了车把,用手去捂脖子。失控的摩托车猛地一歪,“哐当”一声撞在了一堵残墙上,熄火了。
林溪不敢停留,转身就跑,用尽全身力气冲向废墟的另一端。她听到身后传来骑手剧烈的咳嗽声和愤怒的咒骂,但他暂时似乎无法追击了。
她不敢走大路,凭借着模糊的方向感,在荒野和田间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认身后再也没有任何追赶的声音,她才敢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衣服,冷风一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臂和腿上被树枝划出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她成功了,暂时摆脱了跟踪。但代价是,她迷失了方向,身处荒郊野外,距离市区不知道还有多远。末班车肯定已经错过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想查看地图,却发现这里信号极其微弱,定位飘忽不定。
一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
调查受阻,线索中断,现在连归途都变得如此艰难。郑刚他们的触角,竟然能伸到这么远的地方?那个摩托车手,是恰好在簇蹲守,还是一路跟踪她而来?如果是后者,那明她的行踪一直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孙卫国的沉默,李伟的被困,刘建国的消失,如今的追杀……这一切,都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她抬起头,望向夜空。浓云遮蔽了星月,只有无尽的黑暗。
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她辨认了一下大致方向,朝着记忆中公路所在的位置走去。她必须走到有信号、有车的地方。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不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心理上的重压。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走了将近一个时,她终于看到远处有隐约的灯光和车辆驶过的声音。她沿着一条土路走上了一条二级公路。站在路边,她尝试拦车,但深夜的货车和私家车大多呼啸而过,无人理会。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辆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面包车慢了下来,停在她前方不远处。车窗摇下,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的司机探出头,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妹子,去哪?捎你一段?”
林溪心中警铃大作。深夜荒郊野外,陌生车辆……但此刻,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没有完全靠近车窗,保持着安全距离:“师傅,我去江城,顺路吗?”
“江城啊?顺路顺路!我正好回市里。”司机很爽快,“上车吧,五十块。”
价格还算公道。林溪仔细观察了一下司机,面相看起来还算憨厚,车内也没有其他人。她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置,但手一直放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跳车。
面包车重新启动,驶入夜幕。
司机似乎是个话痨,一边开车一边跟林溪搭话:“妹子,这么晚一个人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多危险啊!是车坏了还是咋啦?”
“嗯,有点事耽误了。”林溪含糊地应道,不想多言。
“哦。”司机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问,转而聊起了路上的见闻。
林溪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警惕。她偷偷用手机(此时信号已经恢复)给那个预付费手机发了一条定位信息(一个模糊的公路段),并设置了定时发送的求助短信(如果一时内不取消,会自动发送给另一个空的号码,这只是个心理安慰)。
车子在寂静的公路上行驶了约半个时,一切正常。林溪甚至开始感到一丝困倦。
然而,就在经过一个没有路灯的弯道时,司机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偏离主路,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漆黑一片的土路!
“师傅!你开错了!这不是去江城的路!”林溪瞬间惊醒,厉声喝道,手紧紧抓住了门把手。
司机脸上的憨厚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和狰狞:“没错,妹子,就是这条路。有人想见见你。”
林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中计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的顺风车,这也是一个陷阱!
她猛地去拉车门把手,但车门已经被司机提前锁死了!
“放开我!停车!”林溪尖叫着,去抢方向盘。
“妈的!老实点!”司机一只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粗暴地推开林溪。
面包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疯狂颠簸,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舟。
林溪知道,一旦被带到未知的地点,等待她的将是比暴露证据更可怕的后果。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去抢方向盘,而是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口咬在了司机抓住方向盘的那只手臂上!
“啊——!”司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下意识松开。
失控的面包车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冲向路边的一个土坡!
“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林溪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旋地转,额头不知道撞在了什么地方,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随即,她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林溪被一阵刺骨的寒冷和剧烈的头痛唤醒。她艰难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能感觉到自己还被困在严重变形的副驾驶座位上。安全气囊已经弹出,司机的脑袋耷拉在方向盘上,不知死活。
车子撞在了一棵大树上,引擎盖扭曲变形,冒着淡淡的青烟。
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起来。她忍着浑身的疼痛,摸索着找到了车门内侧的手动锁扣,用力扳开。车门变形严重,她用肩膀拼命顶了几次,才“嘎吱”一声撞开一条缝隙。
她艰难地从缝隙中爬了出来,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冰冷的空气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摸了摸额头,满手是血,但伤口似乎不算太深。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那个司机或者他的同伙随时可能醒来或者赶来!
她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陌生的林地,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面包车的大灯还亮着,像两只绝望的眼睛,照亮前方一片区域。
她踉跄着,沿着土路向前走,不敢停留。每走一步,浑身都像散架一样疼。
走了不知道多远,她终于看到远处有隐约的灯火,像是一个村庄。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加快脚步。
然而,就在她即将靠近村庄的时候,身后远处的土路上,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还有闪烁的警灯!
是警察?还是……冒充警察的人?
林溪不敢冒险。她立刻闪身躲进了路旁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着。
一辆喷涂着“公安”字样的桑塔纳警车,闪烁着警灯,在她刚才走过的土路上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两个穿着警服的人,用手电筒四处照射着。
“妈的,撞成这样!人呢?”一个声音骂道。
“搜!肯定跑不远!受了伤,又是大晚上的!”另一个声音道。
他们的对话,让林溪的心彻底冰凉。这不是救援,这是追捕!他们果然是冒充的,或者,根本就是郑刚派来的人!连警车都动用了!
她蜷缩在冰冷的灌木丛中,一动不敢动,任由树枝划破皮肤,任由寒意渗透骨髓。额头的鲜血混着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调查之路,不仅受阻,更已见血。
前方村庄的灯火看似温暖,却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险。身后的“警察”正在步步紧逼。
她被困在了这片寒冷的荒野之中,进退维谷,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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