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将剑插回剑鞘，指尖在刀柄上轻轻一抹，拭去血迹。山谷间吹来的风带着铁锈般的气息，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两个字：“埋掉。”
身后的弟子立刻行动起来。两人拖走尸体，向林子深处走去；另外三人抽出短刀开始挖土。泥土翻动的声音极轻，可在这片寂静之中，连草叶落地都清晰可闻。叶尘静立原地，目光落在前方山壁上的洞口。那洞幽黑深邃，宛如一张紧闭的嘴。两侧石柱悬挂着铜铃，风吹而过，铃却未响——禁制仍在。
他抬起左手，在地面轻叩三下。这是自养成的习惯，旁人只当是无意识的动作，实则是在试探灵识是否有波动。指尖刚触地，掌心便传来一丝微震——地下有动静。不是活物，而是机关运转。他蹲下身，手掌贴紧地面，闭目凝神，运转灵气。片刻后，前路情形已了然于心：三十丈内共设七处陷阱。两处翻板坑，底部布满毒刺；一处压石阵，一旦踩中符纹，整片地面便会塌陷；最危险的是靠近洞口的一段路径，看似平坦，实则铺满了感应灵砂，踏错一步，警报即起。
“走左边。”他站起身，声音低沉，“紧贴岩壁，脚印要抹平。”
五名弟子立即调整位置，收起兵刃，弯腰前校他们身穿清霄剑派寻常的灰布衣裳，袖中却缝有隔灵布，能屏蔽神识探查。叶尘走在最后，每一步皆以脚尖先行点地，确认无碍后才踏实落足。雾气渐浓，视线不过五步之遥。空气中飘浮着灰色粉末，沾上面颊时略感微痒。他知道这是迷踪瘴，常人吸入会头晕目眩，但他们早已服药，仅觉喉间干涩。
约莫半炷香时间过去，前方忽然传来金属摩擦之声。叶尘抬手一拦，众人迅速伏地。透过薄雾，六道身影从侧谷走出。皆着黑袍，胸前绣一朵银花，腰间挂着青铜盘。为首之人手中盘面泛出幽光，指针缓缓转动，忽而停住，正指向他们藏身的树林。
“是探测灵盘。”一名弟子低声禀报，“可破隐身符。”
叶尘未语，右手已按上剑柄。他知道不能再等——对方再进一步，便会发现树下的足迹。
“准备。”他。
那六人越走越近，脚下落叶发出咔嚓脆响。就在灵盘即将嗡鸣的刹那，叶尘骤然出击。
他如离弦之箭冲出，剑未出鞘，以剑鞘猛击持盘者手腕。那人闷哼一声，盘子脱手飞出。叶尘借力蹬地，旋身反扫剑鞘，直击其膝。对方跪倒瞬间，他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头颅落地。喷涌的鲜血被他用衣袖接住，未洒一滴于地。
其余弟子同时出手。两人一组扑向敌人。一名黑衣人欲呼喊，被一掌封喉；另一人抽刀格挡，却被踹中腹部，倒地时已被短刀贯穿要害。无人叫喊，唯有利刃入肉与骨裂之声。不到二十息，六敌尽数伏诛，竟无一人发出完整示警。
叶尘蹲在掉落的灵盘旁，伸手拨弄。盘面刻有同心圆，中心凹槽残留一点红痕，显系以血激活。他刮下一撮粉末嗅了嗅——腥气混杂药味，正是“血引香”，专用于追踪气息。他冷笑一声，将灵盘收入怀中，下令道：“搜身，衣服全扒下来，不得遗漏任何物品。”
弟子们迅速执校有人从尸体上摸出半块玉牌，上刻“丙七”；另一人发现一只竹筒，取出其中路线图，标注三条进出山谷径，其中一条被红线圈出，并注明“戌时换防”。叶尘扫了一眼，将图收好。
“换衣服。”他命令道。
众人开始剥下黑衣外袍。此袍材质特殊，不反光，极适夜校叶尘扔掉灰衣，套上一件稍大的黑袍，拉紧帽兜。其余人亦迅速更衣，动作娴熟。他们皆为清霄剑派近五年所选精锐，历经三次生死任务，深知何时该沉默，何时该杀人。
处理完尸体后，六具尸身被拖至远处山沟，覆以乱石枯枝掩埋。叶尘留驻原地，紧盯据点入口。雾仍未散，铜铃依旧无声。他再度释放灵识，探查灵砂范围——约三丈宽，呈弧形分布，中央有一条极窄的安全通道，宽度不足一脚掌。若非他能感知灵气流动，绝难察觉。
“排成一列，脚跟抵脚尖。”他低声吩咐，“不准话，不准重呼吸。”
队伍重新出发，由他领头，缓步推进。每步之前先探半步，确认安全后方移重心。行至中途，一名弟子鞋底带泥，在灵砂上划出浅痕。叶尘立即抬手止步，蹲下查看。痕迹虽短，但灵砂已泛起蓝光，似被惊动。
他取出一块玉符贴于其上，默念咒诀。玉符化作粉末，色泽与灵砂一致，完美遮盖痕迹。蓝光熄灭。
“继续。”他语气如常，额角却渗出细汗。
终于抵达洞口。两侧岗哨空无一人，应是换班间隙。通道深入山腹，幽深不见尽头。入口挂有一块木牌，字迹斑驳模糊，依稀可辨：“非执令者禁入”。
叶尘伸手抚过木牌背面，指尖微烫——刚有人触碰过。
他收回手，低声下令：“清理痕迹，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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