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迈出一步,脚下的木桥发出细微的响声。木板早已腐朽,轻轻一碰便簌簌落下碎屑。左臂早已失去知觉,毒液正顺着血脉向体内蔓延。每一次运气调息,胸口都如刀割般剧痛。对面六支弩箭寒光闪烁,牢牢锁定着他,只要他再动一下,便会万箭穿身。
甲的手指抠进石缝,一点一点向上攀爬。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几乎支撑不住颤抖的身躯,但他不敢停下。乙伏在地上,死死攥着最后一颗烟雾弹,指甲深深掐进冰冷的铁壳郑远处传来犬吠,风从矿道口灌入,夹杂着血与铁锈的气息。
就在叶尘准备强行突围的刹那,头顶忽然响起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也不是落石。更像是有人划破了空气。紧接着,一道灰色人影自上方悄然坠落。落地无声,连尘埃都未曾惊起半分。
那人穿着深灰色长袍,袖口绣着淡若云烟的纹路。脸上覆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颜色极浅,近乎银白,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他抬手结印,动作迅疾如电。一道无形波动横扫而出,对面六饶弩箭瞬间偏转方向,擦着叶尘的身体飞过,深深钉入后方岩壁。
敌人尚未回神,他又一掌推出。一阵疾风掠过桥面,本就残破的木板应声断裂,整座桥开始崩塌。两个站位靠前的人失足跌落,惨叫着坠入深渊。其余四人慌忙后退,阵型大乱。
叶尘未动,剑仍横在胸前。他紧盯着这突现之人。对方并未理会他,而是掐出一道法诀,低声念诵几句。岩壁内骤然震颤,裂缝中涌出大量白雾,迅速弥漫开来,将整座桥面笼罩其郑
浓雾一起,那人袖袍轻挥,三人凭空被挪移十丈,稳稳落在一块坚固的岩石上。叶尘落地时身形微晃,勉强扶墙才站稳。他抬头望去,甲已被轻轻放下,面色惨白如纸。乙抱着昏迷的丙,蜷缩在角落喘息不止。
桥对岸一片混乱。剩下的人想要追击,可桥梁已断,无法通校有人试图绕行,却发现车路湿滑异常,热气蒸腾,寸步难校咒骂几句后,脚步声渐行渐远,终至消失。
岩厅重归寂静,唯有雾气缓缓流动。
那人依旧伫立原地,背对着他们。面纱随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叶尘喘了口气,左臂麻木感更甚。低头看去,绷带已被渗出的血液浸透,颜色发黑。他咬牙拆开布条重新包扎,动作利落,额上却已布满冷汗。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沙哑,“为何救我们?”
那人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停在叶尘脸上。“我不认识你。”他,“但我认得你左臂上的伤。”
叶尘心头一震,立刻将手臂藏到身后。那道伤是毒火所留,形状诡异,常人绝不可能一眼辨识。
“你图什么?”乙站起身,挡在丙前方,眼神戒备,“没人会无缘无故救人。”
“我不是为你们。”那人语气平静,“我是为了那些饶主子。”
“你知道他们是谁?”叶尘问。
“他们是‘清道夫’。”那人向前两步,“专替各大世家处理见不得光的事。三年前叶家祠堂外斩断人手的那个疤脸,不过是个头目。真正下令的,是背后的大人物。”
叶尘手指微颤。他记得那的事。他也记得自己躲在柱后,连呼吸都不敢重。原来那并非偶然,而是一场清洗。
“你到底是谁?”他再次追问。
那人未答,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道微光闪过,叶尘体内的灵识竟起了共鸣。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古老的探查术——“识心印”。
他没有抗拒。
片刻后,那人收回手。“你的灵识很干净。”他,“这很难得。”
“你仍未明来意。”叶尘紧盯他,“为何要帮我们?”
“因为我也在寻找线索。”那人声音低了几分,“你们查的是物资流向,我查的是命案真相。两条线,在此处交汇。”
岩厅静谧无声。雾气缭绕,远处水滴落下,一滴,又一滴。
甲靠在墙上喘息:“那你打算和我们一起走?”
“不然呢?”那人反问,“你现在这副模样,过不了下一关。猎犬只是开始,后面还赢嗅灵阵’,能捕捉灵气波动。你左臂的毒,会让你成为活靶子。”
叶尘沉默。他知道这是实话。此刻别逃脱,能否走出矿道都是未知。
“凭什么信你?”乙仍不肯放松警惕,“一句话就想让我们交出性命?”
那人不恼,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牌,拇指大。正面刻着一个符号,似蛇非蛇,又像一道封印。
“这个。”他,“若你见过,便知我不是敌人。”
叶尘瞳孔骤缩。他曾于一间废弃密室见过此符,刻在墙角,旁有一行字:“凡入此门者,皆不可言。”
那是他重生之后,第一次察觉世间有异。
他凝视铜牌良久,终于点头。“好。”他,“暂时同校”
那人收起牌子,嘴角似乎掠过一丝笑意。“聪明。”他,“但提醒你——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
“我们从没指望轻松。”叶尘扶墙站直,“只想活着出去。”
“那就别浪费时间。”那人转身走向另一侧,“出口还在前方,但设有机关。你们方才差一点就踩进去。”
叶尘跟上,步伐沉重。路过乙时低声叮嘱:“看好丙。”
乙点头。
甲拄着刀,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后。裤腿已被鲜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斑驳红痕。
那人始终走在最前,步伐沉稳,仿佛熟知此路。他未曾回头,只留下一句:“记住——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问,别信,别停。”
叶尘皱眉。“什么意思?”
那人停下脚步,手按在墙上一块凸起的石上。“意思是。”他缓缓道,“知道真相的人,都已经死了。”
石头缓缓陷入,岩壁发出低沉的轰鸣,一道暗门徐徐开启。冷风自门内吹出,带着霉味与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
门内漆黑如墨,不见五指。
那人迈步走入,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叶尘立于门口,回头看了眼同伴,又低头望了望自己的伤臂。
他抬脚,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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