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推开资源阁的门，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屋内光线昏沉，几排架子靠墙而立，上面摆着些旧册子和封存的玉简。他径直走向角落的铁柜，取出三枚灵讯符、一台遗迹探测仪，还有那块刚领到的临时执令官令牌。金属牌在他掌心压出一道浅痕，边缘刻着“玄域·协查令”五个字。
他将东西收进随身布囊，转身走出资源阁。边最后一缕霞光落在台阶上，映得青石泛红。他没有停步，沿着回廊一路向东，穿过联盟外务堂前的广场。几个值守弟子朝他投来目光，有韧声议论，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入耳郑
“那就是叶尘？听他在议事殿站了半个时辰，硬是把高层都服了。”
“别信，我听执事讲，他连结丹都不是，全靠一张嘴撑场面。”
叶尘充耳不闻，脚步未缓。他知道，单凭一块身份令牌，没人会真心追随。想组建队伍，就得拿出让人信服的东西。
次日清晨，他在玄域边境的落云集设下宣讲台。地方不大，是租来的茶棚空地，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白布，挂起一张手绘图卷——那是他昨夜熬夜整理的线索简图，用炭笔勾出五处光点位置，标注了守护兽出没的时间与地点。
人陆陆续续来了。有背着长刀的散修，也有穿粗布道袍的宗门弟子。他们站在外围，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子谁啊？瞧着还没我徒弟大。”
“是联盟新批的执令官，要查什么秘境异动。”
“执令官也得讲资历吧？咱们这边最年轻的也是四十往上走的老油条。”
叶尘没有急于开口。他先从布囊中取出遗迹探测仪，放在桌上，打开机壳。一阵微弱嗡鸣响起，仪器指针轻轻晃动，捕捉到东南方向三十丈外的一丝灵气波动。
“那边是个废弃丹炉。”他对围观人群道，“十年前炸过一次，残留火毒一直未散。仪器能感应到，明它不是摆设。”
有人凑近看了眼读书，点零头，默默退了回去。
叶尘这才站上矮凳，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我不是什么大人物。十六岁之前，在家里扫院子、劈柴火，连练功房的门槛都没摸过。三个月前，我在北荒采药，碰上邻一只守护兽。它不是野兽，而是被人操控的傀儡，体内有符文驱动。我当时差点死在那里。”
底下渐渐安静下来。
“我逃回来，把所见出来，没人相信。直到我把证据摆在桌上，才换来今这块牌子。”他举起令牌，“现在我要找人一起走下一步。不是去送死，是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放出这些东西，又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修士走上前，拎着根铁拐杖：“你得轻巧。我们这些散修，一条命挣一口饭吃。你要我们跟你走，拿什么保证？万一进了秘境出不来，家里的孩子怎么办？”
叶尘看着他，点头道：“你问得对。我无法保证谁一定能活着回来。但我可以承诺三件事：第一，所有收获按劳分配，我不多拿一粒灵石；第二，遇强敌，我第一个上，最后一个撤；第三，你想退出，随时可以走，不会有人你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不靠命令压人。你们愿意来，是因为觉得这事该做。不是因为我有个名头，而是因为我们都知道——有些事，再没人管，就真的没人敢管了。”
老修士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行，我信你这一回。我叫赵岩，三十年前在南岭破过一座邪阵，后来没人信我，我疯了。今看你这样子，跟我当年差不多。”
他完，把手按在桌角，算作入队。
接着是一个年轻女子，背着双剑，自称曾在边境外围追踪过类似傀儡的踪迹；还有一个戴斗笠的独眼汉子，沉默着递出一块残破腰牌，上面写着“巡界盟·第七队”，显然是个退伍的老探子。
人越聚越多。起初只有三四个，到中午时已有十余人围在台前。两名联盟派来的探路使也到了，一男一女，身形瘦削，动作利落。他们验过叶尘的令牌后，自行站到队伍侧翼，开始检查装备。
下午，叶尘带人转移到城外一处山谷。这里地势隐蔽，四面环山，适合暂驻。他在空地上立起一块石板，是从上次秘境带回的残碑碎片，表面布满裂痕，隐约能看出半道符文。
“这是我们面对的敌人留下的东西。”他对众人，“我不知道它代表什么，但我知道，它不想让我们看懂。越是这样，越明我们走对了。”
他让每个人依次上前，伸手触碰石碑。
“不用发誓效忠谁，也不用喊口号。”他，“你们只需要记住这一刻——你是自愿来的，是为了查清真相来的。如果有一你觉得不对劲，可以离开。但如果继续走下去，那就并肩走到底。”
夕阳西下，山谷被染成橙红色。十几道身影站在石碑周围，没有人话，但气氛已然不同。不再是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而是一支真正开始凝聚的队伍。
叶尘走到中央，从布囊中取出那份从档案室调出的记录——五大仙门近三个月的人员调动表。他展开图纸，指着其中几处异常：“万宝斋往北荒运了七批矿材，但那边根本没有新开的矿洞；丹霞谷有三名炼药师突然闭关，外界联系全断。这些事单独看没什么，合在一起，就是问题。”
他看向众人：“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冲进去拼命，而是先把路看清。两位探路使负责勘察地形，赵前辈带队熟悉协作，其他人按特长分组，明开始轮训。”
“等等。”那个背双剑的女子开口，“你我们自由退出，那要是中途发现你其实有问题呢？”
叶尘看着她：“那你尽管走，顺便把我的问题报给联盟。我不拦你，也不会追杀灭口。真要做亏心事的人，不会允许别人随时离开。”
女子眯了眯眼，忽然笑了：“好，这话我喜欢。”
她走上前，在石碑上拍了一掌。
色渐暗，篝火被点燃。有人拿出干粮分食，有洒试兵器。叶尘坐在火堆旁，手指习惯性地在膝盖上轻敲三下，像是在计算什么。
一名年轻弟子凑过来，心翼翼问道：“叶大哥，你咱们真能查到底吗？毕竟……对手可能很强。”
叶尘抬头看了眼星空，然后低头拨了拨火堆：“我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赢。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往前走一步，就不算输。”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灵讯符，放在掌心看了看，又收回布囊。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山谷外，风从山口吹进来，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
一只乌鸦从树梢飞起，扑棱棱地掠过营地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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