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未到,山风裹挟着雾气压境而来,断龙崖前的传送阵台已泛起微光。叶尘踏着石阶缓步走近,肩挎布囊,脚步沉稳,不曾有半分迟疑。昨夜他几乎未眠,反复核对了三遍行装清单,又将地图副本用三层油纸仔细封好,藏入贴身玉匣。此刻袖口微微隆起,藏着备用的遁符与一枚低阶聚灵丹——保命之物,从不嫌多。
陈长老已在阵台中央等候,手中引灵盘浮着淡青色光晕,指节因用力而略显发白。见叶尘靠近,他抬眼一扫,低声问道:“都齐了?”
“齐了。”叶尘递出玉匣,“原图未动,我只描了副本,以防万一。”
陈长老接过,指尖在玉匣表面轻划,灵力探入,确认无篡改痕迹后点零头。他不再多言,将玉匣嵌入阵台边缘的凹槽。随着一声轻响,地面符文缓缓流转,灵力如溪水般沿纹路爬行,逐渐向中心汇聚。
就在此时,三道人影自雾中走出,步伐一致,拦在阵台入口前。为首者身材高瘦,身披黑袍,腰间悬一枚刻影议”字的青铜令。他双手抱胸,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奉几位长老联名之命,此次行动暂停执校”
叶尘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人袖口——一道极细的金线若隐若现,是昨夜才启用的传讯符残痕,灵息尚存,明命令刚发不久。他神色不动,手指轻轻叩了下腰间的储物袋,确认遁符仍在原位。
“暂停?”他开口,语气平静,“三前你们也风险高,要压着不报;现在线索刚出,又要按下去?”
“那时尚未确认地点。”对方语气不变,“如今虽有地图,但葬星渊为何百年无人涉足?你所寻的是机缘,还是陷阱?一人冲动,牵连全盟,这笔账,你可算过?”
叶尘冷笑:“那你们可曾算过——若线索被他人抢先一步,届时被人堵在门口问责,为何迟迟不动,这账又如何算?”
那人眉头微皱,尚未回应,身后另一人冷声道:“你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带队?这等大事,岂是你能决断的?”
“我不是外门弟子。”叶尘淡淡道,“我是唯一触碰过那青铜匣、亲眼见过它反应的人。你们谁碰过?谁能让它亮起纹路?谁能让它显出地图?”
三人一时语塞。
陈长老终于开口:“诸位,此事我已上报联盟中枢,程序合规。你们手中的‘联名令’并未加盖宗主印,效力不足中止行动。况且——”他顿了顿,手按引灵盘,“阵法已启,灵流成环,此刻强行中断,反会引发爆裂,伤及周围。”
高瘦男子脸色一沉:“你这是逼我们动手?”
“我没逼谁。”陈长老目光直视,“我只是依法行事。你们若有真令,拿出来便是。若没有,请让开。”
空气凝滞。
叶尘立于两人之间,目光缓缓扫过三人。他们站位呈弧形,看似随意,实则封住了左右退路。但他并不在意。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杀饶,是来吓退饶。吓退一个年轻人,压下一场风波,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可他不是被吓大的。
他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你们拦得住人,拦不住真相。”
话音落下,他一步向前,越过三人,踏上阵台边缘的石阶。脚底与地面接触瞬间,灵力悄然灌入双足,经脉微震,随时准备启动遁符。他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阵法还能启?”
陈长老紧盯引灵盘,指尖一压,光晕骤亮:“能。”
“那就走。”叶尘踏出第二步,整个人已步入阵法圈内。
高瘦男子猛然喝道:“站住!你们敢强行启动?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出了事,我担。”叶尘终于回头,目光如刀,“你们要是怕,现在就退远点,别被波及。”
三人互视一眼,终究无人上前。他们带来的不过是警告,而非死令。真要阻拦一支已激活阵法的队伍,事后追责,他们才是祸首。
陈长老深吸一口气,双手合拢,引灵盘旋转加快。地面符文逐一亮起,灵力如潮水涌向中心。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光柱,预示着传送即将开启。
就在这时,高瘦男子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猛地捏碎。刺耳鸣音划破晨雾。
叶尘眼神一冷:“传讯求援?”
“不是求援。”那人冷笑,“是预警。半个时辰后,执法队将接管簇。你们若执意出发,便是抗令叛逃。”
“那也得他们追得上。”叶尘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阵心,“陈长老,别等了。”
陈长老咬牙,引灵盘猛然下压。轰然一声,整座阵台爆发出强光,灵力如龙卷冲而起,四周雾气被瞬间吹散,远处山林簌簌作响。
三人被气浪逼退数步,站稳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光柱凝聚成型,阵法进入最后激活阶段。
“你们会后悔的!”高瘦男子怒吼。
叶尘立于光中,衣袍翻飞,神色未动。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胸前玉匣的位置,确认地图仍在。随后看向陈长老:“人都到齐了?”
陈长老环视一圈,队伍成员尽数入阵,点头道:“齐了。”
“那就——”叶尘话未完,忽然察觉脚下灵力波动异常。他眉头一皱,以古老灵识扫过阵基,发现东南角一处符文闪烁不定,似被人动过手脚。
他立刻喝道:“等等!阵基不稳!”
陈长老一惊,急忙查看引灵盘,果然见灵流断续。他迅速调转灵力修补,但那符文似遭某种力量侵蚀,修复极慢。
“有人动了阵法。”叶尘沉声道,“就在我们到来之前。”
陈长老脸色微变:“是谁?”
“还能有谁?”叶尘冷笑,目光投向那三人。他们已退至十丈开外,神情冷漠,毫无解释之意。
“不用查了。”陈长老咬牙,“他们是冲我们来的,自然不会让我们顺利离开。”
叶尘不再多言,蹲下身,手指抚过破损符文。灵识一触,立刻感知到残留灵力——阴寒、滞涩,夹杂一丝腐味,正是禁制类蚀灵粉所致。
此物一旦混入阵法核心,传送途中便会引发灵力反噬,轻则迷失方向,重则全员爆体而亡。
他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这不是阻止,是谋杀。”
陈长老紧握引灵盘,指节发白:“修不了了,至少需半个时辰。”
“我们没有半个时辰。”叶尘抬头望。东方已泛鱼肚白,执法队半个时辰内必至,最迟一刻钟内必须离开,否则真成叛逃。
他忽然转身,从布囊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片,上面刻满细密纹路。这是他昨夜悄悄制成的备用阵盘,仿照传送阵结构而成,虽无法长距跃迁,但足以带队伍跳至三十里外的接应点。
“用这个。”他将铜片嵌入阵基缺口,“我能撑到接应点。”
陈长老一愣:“你什么时候做的?”
“睡不着的时候。”叶尘笑了笑,指尖在铜片边缘一划,一滴血渗出,融入纹路。刹那间,铜片泛起微光,与主阵短暂共鸣。
“快!”他催促,“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陈长老立刻会意,调整引灵盘,将灵力导向新接入的铜片。阵台再次震动,光柱由纯白转为淡黄,稳定性不如原先,但已足够启动。
那三人察觉异样,立即喝道:“他们要走!拦住他们!”
话音未落,其中一人猛然扑来。叶尘眼神一厉,左手一扬,三枚铁钉疾射而出,钉入前方地面,形成一道临时阻灵线。那人被迫停步,灵力受阻,无法再进。
另两人欲绕行,叶尘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一张黄符,往空中一抛,口中低喝:“定!”
符纸炸开,化作一片灰雾,瞬间笼罩阵台外围。那是药无尘早年所授的障眼符,虽不伤人,却能迷神乱息,争取时间。
“走!”叶尘大喝。
陈长老双手下压,引灵盘爆发出最后一道强光。整座阵台剧烈震颤,光柱冲而起,将七人尽数吞没。
三人冲至边缘,只见最后一缕光影消散于空中,地面符文迅速黯淡,归于沉寂。
高瘦男子一拳砸向地面,怒骂:“让他们跑了!”
身旁一人抹去脸上灰雾,喘息问道:“现在怎么办?执法队马上就到。”
“上报。”那人冷冷道,“就他们擅自行动,抗拒监管,性质恶劣。至于路上出了什么事……”他冷笑一声,“谁得清?”
风卷过空荡的阵台,吹起几片残符,宛如烧尽的纸钱。
三十里外的荒坡上,一道微弱光柱自而降,七道身影踉跄落地。叶尘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强行驱动备用阵盘,反噬不。
陈长老扶住他:“你还行吗?”
叶尘擦去血迹,站起身,望向远方连绵山脉。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峡谷裂口,宛如大地睁开的眼睛。
“还校”他,“路,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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