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在帐篷里坐了一夜,亮的时候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端上早饭,往主帐走。
营地里已经在收拾了。士兵们拆帐篷、装粮草、套马车,动作很快,没人话,气氛比出征前还压抑。圣旨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全营,谁都知道,这一趟回京,不是什么好事。
顾洲走到主帐门口,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进去。
秦渊已经起来了,正站在桌边看地图。他身上还穿着常服,没穿盔甲,但腰杆挺得笔直,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将军,吃饭了。”顾洲把食盒放在桌上。
秦渊嗯了一声,没动。
顾洲站在旁边,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把心里盘了一夜的话慢慢捋顺。
“将军。”
秦渊转过头看他。
“我……”顾洲顿了一下,“我想跟您一起回京。”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钟。
秦渊看着他,没话,眼神里带着探究。
顾洲被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下去:“您路上需要人做饭,伤口还得换药。再京城您肯定忙,身边总得有个能信得过的人打点杂事。我别的不会,这些事还能做。”
他完,自己也觉得这理由有点牵强。秦渊是王爷,京城有王府,有管家,有下人,怎么着也用不着他一个火头军跟着。
秦渊没立刻回答。
他看了顾洲好一会儿,眼神里那些审视和戒备慢慢淡了些,变成一种顾洲读不懂的复杂。
“你知道这次回去意味着什么吗?”秦渊问。
顾洲愣了一下。
“圣旨是让我回京述职。”秦渊,声音很平静,“但朝里有人不想让我回来。”
他顿了一下:“也可能不想让我活着回来。”
顾洲心里一紧。他当然知道。从昨晚接到圣旨开始,他就在担心这个。
“我知道。”他。
“那你还跟着?”
“跟着。”顾洲,“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要跟着。”
秦渊看着他,没话。
“您身边得有自己人。”顾洲,“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至少……至少能给您端个茶送个饭,伤口有人换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总不能让别人有机会在这些事上动手脚。”
秦渊沉默了很久。
帐篷外传来士兵的吆喝声,马匹的嘶鸣声,车轮滚动的声音。圣旨催得急,队伍马上就要出发。
“好。”秦渊终于。
顾洲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去收拾一下。”秦渊,“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顾洲赶紧点头。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过头:“将军,那个……吴大爷和陆医生,能不能也带上?”
秦渊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是我同乡。”顾洲,“这趟出来就是为了找我。现在我要跟您回京,把他们丢在这儿……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吴大爷懂那些邪门歪道,万一路上遇上什么事,他能帮上忙。陆医生会医术,也中用。”
秦渊看着他,没话。
顾洲心里打鼓,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一些。
“随你。”秦渊。
顾洲眼睛一亮:“谢谢将军!”
他快步退出帐篷,几乎是跑着回火头军那边的。
吴大爷和陆明羽正在收拾东西,看见顾洲一脸喜色地跑回来,都停下动作。
“怎么样?”吴大爷问。
“成了!”顾洲压着声音,但压不住高兴,“秦渊同意我带你们一起走!”
吴大爷和陆明羽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这子……”吴大爷摇摇头,嘴上嫌弃,眼里带着笑意,“还算有点良心。”
陆明羽推了推眼镜,难得弯了弯嘴角:“那赶紧收拾吧,别耽误出发。”
一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
秦渊骑马走在队伍前面,顾洲和吴大爷、陆明羽挤在一辆马车里,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马车不大,三个人坐进去有点挤。车里铺了层薄褥子,但还是硌得慌。窗户是木头的,封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多少光。
顾洲靠着车壁,随着马车一晃一晃的,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跟着晃。
“这也太慢了。”他忍不住吐槽,“照这速度,到京城得一个月吧?”
“差不多。”吴大爷,“这还是快的,要是遇上雨雪,还得更久。”
顾洲叹了口气:“要是有飞机,俩时就到了。”
吴大爷看了他一眼:“飞机?你还想飞机?能有马车坐就不错了。你看外面那些步行的士兵,两条腿走,你咋不比比他们?”
陆明羽在旁边听着,难得接了一句:“确实。这条件,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我就随口一。”顾洲嘟囔,“又没真指望坐飞机。”
话音刚落,马车忽然停了。
车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秦渊的脸出现在窗口。
“什么是飞机?”他问。
顾洲一下子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脑子飞快地转:“就……就是我老家的一种交通工具。”
秦渊看着他,没话。
顾洲硬着头皮继续编:“就是……那个墨家,对墨家的机甲,能在上飞的那种。”
他完就后悔了。
这解释听起来更离谱了,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正经的解释。
秦渊看他的眼神越发有点奇怪,但最终只是点零头,放下车帘,策马走了。
顾洲松了口气,靠在车壁上,发现自己后背都出汗了。
吴大爷在旁边幸灾乐祸:“让你乱话。”
顾洲瞪了他一眼,没力气反驳。
马车继续往前,摇摇晃晃,颠颠簸簸。
这条路一走就是二十多。
越往南走,越暖和,路边的树从光秃秃的枝丫变成星星点点的绿,再到满眼的青翠。
地里开始有农人在劳作,村舍炊烟袅袅,和北地的苍凉荒芜完全是两个世界。
顾洲一开始还新鲜,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风景。看了几就腻了,只剩下一身的疲惫和腰酸背痛。
他总算理解了什么叫舟车劳顿。
这一路,秦渊很少来马车这边。
他要么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要么在休息的时候和几个副将议事,晚上扎营也是一个人在主帐里看地图。
但顾洲每还是会按时把饭菜送过去,给他换药。伤口恢复得不错,已经结痂了,再过几应该就能拆线。
秦渊没再问过飞机的事,也没问顾洲到底是哪里人。
他只是默默地吃顾洲做的饭,默默地让顾洲换药,偶尔在顾洲离开时一句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顾洲能高兴一整。
这傍晚,队伍终于抵达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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