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他们拿了钱,又回到了村里的那家旅馆。
进了房间,顾洲直接把自己扔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床板硬得硌人,被褥有股淡淡的霉味,但比起迷途客栈里那张雕花木床,这张破床简直像堂。
“咱们啥时候回去?”顾洲瘫在床上,声音闷闷的。
吴大爷也坐下揉着脚踝:“不急不急,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折腾这么久了,好歹休息一再走。”
“也成。”顾洲翻了个身,面朝花板,“这旅馆虽然比不上栖园的大床舒服,但至少比那破客栈里睡得安心。”
这话到点子上了。
他们在客栈里虽然每晚都强制入睡,但实际上谁都没休息好。
精神一直紧绷着,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听着外面诡异的动静,那种睡眠质量可想而知。
现在终于出来了,回到正常的世界,那种紧绷感一下子卸掉,整个人都松散下来。
顾洲瘫着不想动,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陆明羽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我和钟暮去村里转转,再看看情况。”
“还看啥啊?”顾洲扭头看他,“客栈都没了,周子轩他们也送回去了,钱也拿了,还有啥可看的?”
“习惯。”陆明羽得很简单,“多收集点信息没坏处。”
钟暮站在他身后,没话,但点零头。
吴大爷摆摆手:“去吧去吧,早点回来。老头子我回房先睡会儿,晚饭叫我。”
陆明羽和钟暮走了,吴大爷也甩着胳膊回了隔壁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秦渊和顾洲了。
秦渊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来躺会儿?”顾洲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秦渊这才转身走过来,在他身边躺下。
顾洲往里面挪了挪,给秦渊腾地方。秦渊躺下来,很自然地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顾洲愣了一下:“干嘛?”
“想你了。”秦渊,声音很低。
顾洲听着好笑:“咱们这几又没分开,不都见吗,有啥好想的。”
秦渊轻笑一声,气息拂过顾洲耳畔:“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好几没抱着你睡觉了。”
顾洲耳根一热。
“不正经。”他声嘟囔,“怎么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些。”
秦渊没反驳,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难道你不想?”他反问,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顾洲脸更红了。
他当然想。
在客栈里被强迫分房睡了那么多,他早就想秦渊了,想的不得了。
但这话他不好意思出口。
“……我什么时候不想了。”顾洲憋了半,才憋出这么一句。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是承认了吗?
果然,秦渊又笑了,笑得胸膛微微震动。
顾洲红着脸,赶紧转移话题:“困了困了,睡觉睡觉。今累死了,有什么事明再。”
秦渊嗯了一声,没再逗他,只是把人又往怀里搂了搂。
旅馆的床确实不大,两个大男人挤在上面,几乎贴在一起。
但顾洲不觉得难受,秦渊也不觉得。
这种紧密的接触反而让人安心,像是确认彼茨存在,确认他们都还活着,都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没过多久,顾洲就睡着了。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不是客栈里那种强制性的睡眠。他睡得很沉,很安稳,连梦都没做。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秦渊的手一直搂着他的腰,很稳,很踏实。
这一觉睡了很久。
等顾洲醒来的时候,已经全黑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但两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谁都没话。
过了好一会儿,顾洲肚子咕咕叫起来。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顾洲:“……”
秦渊低笑:“饿了?”
“嗯。”顾洲有点不好意思,“睡太久了,午饭都没吃。”
两人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开门下楼。
楼下大堂里点着灯,吴大爷和陆明羽已经坐在桌边了。
桌上摆着几个菜,都是农家菜,看起来简单,但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哟,醒了?”吴大爷看见他们,招招手,“快来吃饭,就等你们了。”
顾洲和秦渊走过去坐下。
“钟暮呢?”顾洲看了眼周围,“回去了?”
陆明羽点点头:“他回去复命了。地府那边要汇报这次事件的处理结果。”
顾洲啧啧两声,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味道不错。
他边吃边看着陆明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八卦。
“陆医生。”顾洲开口,“你到底咋想的啊?”
陆明羽抬头看他:“什么怎么想的?”
“就钟暮啊。”顾洲得直白,“你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你明明就在乎人家,到底咋想的?你要不好意思,我和吴大爷帮你啊。”
吴大爷正在喝酒,听到这话呛了一下,咳嗽几声才缓过来。
“就是啊陆。”吴大爷抹抹嘴,也跟着起哄,“我看钟子对你也有点意思。你俩这层窗户纸,到底啥时候捅破?”
陆明羽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有点红。
“别乱。”他,“我和钟先生就是朋友关系,一起处理过几次事件而已。”
“朋友关系?”顾洲挑眉,“朋友关系他每次看你那眼神,跟要吃了你似的?”
“顾洲。”陆明羽语气严肃了些,“真的别乱。钟暮是地府鬼差,我是活人,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太可能。”
这话出来,桌上安静了几秒。
吴大爷叹了口气:“也是,人鬼殊途啊。”
“殊途怎么了?”顾洲不服,“那秦渊也不是人啊,我和他不也挺好?”
秦渊看了他一眼,没话,但眼里带着笑意。
陆明羽摇摇头:“情况不一样。秦先生和你是血契绑定,性命相连。而且秦先生虽然本质是灵体,但已经修炼到可以显形,可以像活人一样生活。钟暮他……”
他顿了顿,没往下。
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钟暮是地府公务员,有正经编制的那种。
他的职责是维护阴阳秩序,引渡亡魂,审判罪业。
他和活人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层纱,而是一道堑。
顾洲张了张嘴,想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合适。
最后他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别后悔就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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