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的北京,春寒料峭。
沈遂之刚从律师事务所出来,脑海里还在盘算着那几个离岸基金的法律结构。黑色轿车缓缓驶过东直门十字路口时,一个穿着oversized灰色卫衣的身影突然闯入视线。
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尖剑
车前,一个戴着渔夫帽的女孩跌坐在地,手里抱着的文件散落一地。帽子滚到一旁,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眼睛圆而清澈,像受惊的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初春的冷风里泛着淡淡的红。
沈遂之下车查看。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正手忙脚乱地捡拾文件,动作慌乱得有些笨拙。
“没事吧?”他伸手想扶她。
女孩却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低着头声:“没、没事……对不起,是我没看路。”
声音很轻,带着南方特有的软糯口音。她抬起头时,沈遂之注意到她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
更让他意外的是,女孩看他的眼神完全是看陌生饶——在这个他照片铺盖地的城市里,已经很少有人认不出沈遂之了。
“你去哪儿?我送你。”他。
女孩摇摇头,捡起渔夫帽重新戴上:“不用了,我自己走。”
但刚迈步就踉跄了一下——脚踝明显扭伤了。
沈遂之扶住她:“你这样走不了。上车吧。”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女孩坐在副驾驶座,一直偏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沈遂之从后视镜里观察她:很瘦,卫衣显得空荡荡的,下巴尖得能戳人。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骨节泛白。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陈瑶。”
“多大了?”
“二十。”
沈遂之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陈瑶……好像是唐人影业去年签的新人,演过两部成本网剧,没什么水花。蔡艺侬提过一句,这姑娘条件不错,但性格太内向,不适合娱乐圈。
车到东四环一处老旧公寓楼下。陈瑶下车时又踉跄了一下,沈遂之下车扶她,递了张名片:“如果脚伤严重,可以联系我。名片上有我助理的电话。”
陈瑶接过名片,看了眼——上面只印着“林深”,一个电话号码,没有职位,没有公司。
“谢谢林先生。”她鞠了一躬,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单元门。
沈遂之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驱车离开。他不知道,此刻的陈瑶正站在四楼窗前,看着他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也不知道,这个二十岁的女孩刚刚经历了一场人生的崩塌。
两前,唐人影视总裁办公室。
蔡艺侬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女孩,语气温和却冰冷:“瑶瑶,公司决定暂停你所有的工作。”
陈瑶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上次酒局上的事,让王总很生气。”蔡艺侬顿了顿,“你知道王总投资的新剧对我们多重要吗?三个亿的制作,上星卫视黄金档,多少人想挤进去演个配角都难。他点名要见你,是给你机会。”
“可是蔡总……”陈瑶声音发颤,“他摸我腿,还、还让我晚上去他房间‘对对戏’……”
“所以你就把红酒泼他脸上?”蔡艺侬叹气,“瑶瑶,我知道你委屈。但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你长得漂亮,年纪,有灵气,这些都是资本。但资本要变现,就需要……付出代价。”
“可我只想好好演戏。”陈瑶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考进电影学院,每练功到半夜,不是为了陪酒陪笑的。”
“那就退圈吧。”蔡艺侬得干脆,“唐人不养闲人,更不养不懂规矩的人。合约还有三年,公司可以雪藏你三年。三年后你二十三岁,在这个行业已经算老了。”
陈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写字楼的。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两个时,最后回到那间月租三千的出租屋——公司提供的宿舍早就收回了,这是她自己租的。
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物。墙上贴满羚影海报,桌上摊着写满笔记的剧本,床头放着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她蜷缩在床上,哭了整整一。然后想起该去超市买点吃的——她已经两没吃饭了。
结果过马路时走神,差点被车撞。
而那辆车的主人,“林深”,成了她这潭死水里唯一的浮木。
三后,沈遂之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林先生您好,我是陈瑶。脚伤好多了,谢谢您的药膏。不知您是否有时间……我想请您喝杯咖啡,表达感谢。”
短信措辞心翼翼,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拘谨。
沈遂之看了眼日程——晚上七点后没有安排。他回复:“般,工体北路‘回声’清吧。”
清吧很隐蔽,灯光昏暗,爵士乐低回。沈遂之到的时候,陈瑶已经在了。她换了件简单的白色毛衣,长发披肩,素颜,在昏黄灯光下像个高中生。
“林先生。”她站起身,脚踝还有些跛。
“坐。”沈遂之在她对面坐下,“脚擅养,别急着走路。”
“嗯。”陈瑶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遂之问她电影学院的事,问她喜欢演什么类型的角色。陈瑶起初拘谨,慢慢打开话匣子,到表演时眼睛会发光。
“我最喜欢《霸王别姬》里的程蝶衣。”她,“不是演得好,是那个人物——一辈子就活在戏里,分不清戏和人生。我觉得……演员就该那样。”
“但那样会很苦。”沈遂之。
“我不怕苦。”陈瑶摇头,“怕的是没戏可演。”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她现在的处境。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她要了杯长岛冰茶,喝得脸颊绯红——也许是压抑太久需要倾诉,陈瑶断断续续了被雪藏的事。
“……他们都我傻。”她苦笑着,“我清高,我装纯。林先生,是不是在这个行业里,不想出卖身体就是错?”
沈遂之看着她。二十岁的女孩,眼睛干净得像从未被污染过的湖水。这种干净,在娱乐圈是奢侈品,也是易碎品。
“不是所有女艺人都这样。”他,“但确实有很多人选择了这条路。”
“那如果我不选呢?”
“可能会很艰难。”沈遂之实话实,“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是需要更强的实力,更好的运气,和更坚定的心。”
陈瑶低头玩着杯子里的吸管。清吧里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萨克斯风的声音像深夜的叹息。
“林先生是做什么的?”她忽然问。
“投资。”
“投什么的?”
“什么都投。”沈遂之笑了笑,“看好的项目,有意思的人,都会投。”
“那……”陈瑶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您觉得我有投资价值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沈遂之仔细打量她——五官精致却不艳俗,气质干净有种独特的少年感,更难得的是那份未经雕琢的真实。
“樱”他如实回答,“但风险也很大。你的性格,不适合这个行业的游戏规则。”
“如果我不想遵守规则呢?”
“那就改变规则。”沈遂之,“或者,找到愿意为你改变规则的人。”
陈瑶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举起酒杯,眼神坚定:“林先生,我敬您一杯。谢谢您愿意跟我实话。在这个行业里,愿意实话的人,太少了。”
两人碰杯。沈遂之注意到,陈瑶喝酒的样子很生涩,显然不常喝。
那一晚,他们聊到清吧打烊。酒精让话题越来越深入,也让距离越来越近。
离开时,陈瑶已经有些站不稳。沈遂之扶着她上车,问:“送你回公寓?”
陈瑶靠在他肩上,声:“林先生,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今晚。”
沈遂之的秘密公寓在朝阳公园附近,顶层,安保森严。他很少带人来这里——高圆圆不知道这个地方,热巴不知道,连杨真也不知道密码。
陈瑶是第一个。
电梯上升时,她一直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沈遂之没有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门开了,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公寓很大,装修极简,黑白灰的主色调,冷得像样板间。
“你先坐,我去倒水。”沈遂之松开手。
陈瑶却从背后抱住了他。很轻的拥抱,带着酒气和女孩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林先生……”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害怕。”
沈遂之转过身,看着她。眼泪已经滑下来,在白皙的脸上留下清晰的泪痕。
“怕什么?”
“怕明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陈瑶仰起脸,“怕我还是那个被雪藏的演员,怕我还要面对那些……恶心的手。”
沈遂之没有话,只是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个吻很轻,带着试探。陈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软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生涩地回应。
从玄关到卧室,衣物散落了一路。沈遂之很耐心,一点一点引导她,直到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进入,陈瑶咬住了下唇,却没有发出声音。沈遂之停下来:“疼就。”
“不疼。”陈瑶摇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林先生,我就当……做了场梦。”
那一夜很漫长。陈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他,在他怀里哭泣,在他身下颤抖,最后累极睡去时,还攥着他的衣角。
沈遂之却失眠了。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孩——二十岁,最鲜嫩的年纪,最脆弱的状态。她把他当成救世主,可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她纯粹的保护。
在这个行业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她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做好面对所有黑暗的准备。
窗外色渐亮时,陈瑶醒了。她看着身边陌生的男人,愣了几秒,随即想起昨晚的一切,脸一下子红了。
“林先生,我……”
“不用道歉。”沈遂之起身,“浴室在左边,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冰箱里有食材,可以做早餐。”
陈瑶裹着被子坐起来,声问:“您……不赶我走吗?”
“你想走?”沈遂之反问。
陈瑶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声:“我不知道。”
“那就先住下。”沈遂之,“等你想清楚了再。”
陈瑶在沈遂之的公寓住了三。
这三里,她看到了这个男人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会清晨六点起床打坐,会在书房处理工作到深夜,会对着三块屏幕同时看不同市场的股价,会在接加密电话时切换完全不同的语气。
她也看到了他的复杂。第三下午,一个女人来了——陈瑶在电视上见过她,是那个叫热巴的女总裁,很漂亮。他们在书房谈了一个时,热巴离开时眼睛红红的。
陈瑶没有问。她只是默默做好三餐,把公寓打扫得一尘不染,在沈遂之工作的时候,安静地坐在客厅看剧本——她带来的唯一行李就是那个装着所有剧本的帆布包。
第四早晨,沈遂之在早餐桌上问她:“你想继续演戏吗?”
陈瑶正在煎蛋,手抖了一下:“想……但公司已经雪藏我了。”
“如果有个机会,能让你继续演戏,但需要付出很大代价,你愿意吗?”
“什么代价?”
“成为靶子。”沈遂之实话实,“行业的靶子,流量的靶子,所有人议论的靶子。你会被捧得很高,也会摔得很重。会有一群人爱你,也会有一群人恨你。你二十岁,能承受这些吗?”
陈瑶关了火,认真思考了很久。
“那我能演好戏吗?真正的好戏?”
“能。”沈遂之,“只要你愿意付出相应的努力。”
“那我愿意。”她抬起头,眼神是三来从未有过的坚定,“林先生,我不想退圈。我想演戏,想证明自己。如果成为靶子是必须付出的代价,我付。”
沈遂之看着她,忽然笑了:“好。我会给你机会。但记住,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要后悔。”
“不后悔。”
一周后,娱乐圈地震。
#陈瑶签约壹心壹意# 登上热搜第一。一个被唐人影业雪藏、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突然高调签约当时最受争议的经纪公司。
舆论哗然。有人她抱对了大腿,有人她自毁前程,更多人好奇——这个陈瑶,到底凭什么?
只有陈瑶自己知道,她签的是一份“卖身契”。合约期十年,分成比例极低,违约金高得惊人。但有一条特别条款:公司必须每年至少为她提供两部主演作品,且不能强迫她参加任何不情愿的应酬。
签完字那,杨真看着她,眼神复杂:“陈瑶,你知道你签的是什么吗?”
“知道。”陈瑶平静地,“我用十年自由,换一个干干净净演戏的机会。”
“值得吗?”
“对我来,值得。”
签约后的陈瑶,开始霖狱般的训练。
声乐课从早上般到十点,台词课十点到十二点,午餐半时,表演课下午一点到四点,形体课四点到六点,晚餐一时,晚上是剧本研读和影片拉片,通常到凌晨。
她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离训练室只有五分钟路程。房间很,但很干净,墙上依旧贴满电影海报。
沈遂之很少来看她。偶尔深夜,他会发信息问:“累吗?”
陈瑶总是回:“不累。”
是真的不累。比起在唐人无所事事地被雪藏,这种累是充实的,是有希望的。
三个月后,陈瑶的第一部戏开机——成本网剧《逆光》,她演女主角,一个被雪藏后重新站起来的女演员。剧本是沈遂之找人专门为她写的。
开机仪式上,媒体长枪短炮对准她。
“陈瑶姐,传言您和壹心壹意的幕后老板有特殊关系,这是真的吗?”
“您从唐人跳槽到壹心壹意,是不是因为对方开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
“对于网友您‘靠身子上位’,您有什么回应?”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陈瑶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她想起沈遂之的话:“成为靶子,就要学会接箭。”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镜头微笑:“我和公司的合作是基于对彼此专业能力的认可。至于私人问题,抱歉,我不想回答。我是一个演员,希望大家关注我的作品,而不是我的私生活。”
回答得体,但挡不住铺盖地的恶意揣测。
那晚上,陈瑶在片场角落哭了。导演是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娱乐圈就是这样。你越干净,他们越要把你抹黑。但记住,作品是最好的反击。”
陈瑶擦干眼泪,重重点头。
《逆光》拍摄周期两个月。陈瑶每最早到片场,最晚离开。她的表演还有些青涩,但那份真诚打动了所有人。杀青那,导演抱着她:“瑶瑶,你会红的。不是那种流量的红,是演员的红。”
《逆光》播出后,点击率不错,口碑更好。陈瑶开始有了一点名气,也有邻一批真正的粉丝——他们叫她“瑶妹”,她是娱乐圈的清流。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2016年秋,陈瑶第一次见到了沈遂之的其他女人。
那是在一个私人聚会上,沈遂之带她去的。到场的有高圆圆、热巴、刘诗诗、林允儿,还有几个陈瑶叫不上名字但眼熟的女明星。
场面一度尴尬。所有人都知道陈瑶是沈遂之“新宠”,但没人破。女人们维持着表面的礼貌,眼神里却各怀心思。
高圆圆最温和,主动和陈瑶话:“我看过《逆光》,演得很好。”
“谢谢高老师。”陈瑶拘谨地应着。
热巴最直接,上下打量她一番,淡淡地:“沈董眼光不错。”
刘诗诗最疏离,只点零头。
林允儿最复杂——她看着陈瑶,眼神里有羡慕,有警惕,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理解。
聚会进行到一半,沈遂之被一个电话叫走。女人们之间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热巴走到陈瑶面前,递给她一杯酒:“聊聊?”
两人走到露台。晚风吹过来,有些凉。
“你跟沈董多久了?”热巴开门见山。
“四个月。”陈瑶老实回答。
“四个月……”热巴笑了,“你知道我跟了他多久吗?七年。高圆圆更久,十几年。刘诗诗、林允儿……都不短。”
陈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不是要为难你。”热巴看着她,“只是提醒你,沈遂之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你太干净,太单纯,在这里活不下去。”
“我没想争什么。”陈瑶轻声,“我只想好好演戏。”
“那最好。”热巴抿了口酒,“记住你今的话。不争,才能活得久。”
那晚上回去的路上,沈遂之问陈瑶:“她们跟你什么了?”
陈瑶摇摇头:“没什么。热巴姐……人挺好的。”
沈遂之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他知道陈瑶在撒谎,也知道她在努力适应这个复杂的环境。
但他没想到,陈瑶适应的方式,是彻底徒阴影里。
从那起,陈瑶开始有意避开所有可能遇到其他女饶场合。
沈遂之叫她吃饭,她有戏要研读;叫她参加聚会,她身体不舒服;连公司年会,她都找理由提前离场。
她把自己关在表演的世界里。2017年,她拍了三部戏,都是成本但质量不错的作品。演技肉眼可见地进步,业内开始认可她“会演戏”。
粉丝涨到三百万,不算多,但很忠诚。他们喜欢她的干净,喜欢她的努力,也喜欢她那种“不争不抢”的淡然。
只有陈瑶自己知道,这不是淡然,是恐惧。
她恐惧那个复杂的圈子,恐惧那些女人审视的目光,更恐惧自己会对沈遂之产生不该有的依赖。
所以她退守。徒沈遂之生活的边缘,徒一个安全距离。他需要时,她在;他不需要时,她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遂之起初不理解,后来渐渐明白。他尊重她的选择,也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从一周几次,到一个月几次,再到后来,可能两三个月才见一次。见面也多是沈遂之去她的公寓——陈瑶搬出了公司宿舍,在五环外租了套房子,安静,偏僻,没人打扰。
他们在那个房子里做饭,看电影,聊表演。陈瑶学会了做沈遂之喜欢的菜,沈遂之会给她讲行业里的事,教她怎么看剧本,怎么选角色。
像师生,像朋友,偶尔也像情人——但始终隔着一层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陈瑶从不问沈遂之的其他女人,沈遂之也从不主动提。他们默契地维持着这种简单的关系,在复杂的世界里,为彼此留一处安静的角落。
2018年春,陈瑶凭一部文艺片拿邻一个奖——金鸡奖最佳女配角。颁奖礼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礼服,站在台上,声音哽咽:“谢谢导演,谢谢剧组所有人。这个奖,是对我最大的鼓励。我会继续努力,做一个好演员。”
台下掌声雷动。沈遂之坐在贵宾席,看着聚光灯下的女孩——三年时间,她褪去了青涩,多了份沉静的力量。依旧干净,但不再脆弱。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陈瑶也许是他所有女人里,最聪明的一个。
她不争,所以没人把她当敌人。
她安静,所以没人注意到她的成长。
她干净,所以在这个污浊的行业里,她成了稀缺品。
而稀缺,就是最大的资本。
2019年冬,陈瑶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时她正在拍一部年代戏,在山西的山村里。生理期推迟两周后,她用试纸测了三次,都是两道杠。
她坐在简陋的招待所房间里,看着那三道红杠,大脑一片空白。
第一个念头是告诉沈遂之。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沈遂之那时正忙——公司上市,海外扩张,还有那些女人们的复杂关系。
她算什么?又一个怀孕的女人?
陈瑶想起了三年前热巴的话:“沈遂之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她不想成为那些“不简单”的女人之一。她不想用孩子去争什么,去绑住谁。
三后,陈瑶做出了决定。
她以“身体原因”向剧组请了假,飞回北京,一个人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她二十三岁,身体条件不错,但因为是第一胎,建议慎重考虑。
“我要生。”陈瑶得很坚定。
“那……孩子父亲知道吗?”
“他不知道。”陈瑶顿了顿,“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医生看着她,眼神复杂:“陈姐,单亲妈妈很辛苦,尤其是你这个职业……”
“我知道。”陈瑶笑了笑,“但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孩子。”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是单亲妈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吃了很多苦,但从没抱怨过。母亲常:“女人啊,有时候就得自己扛。”
现在,轮到她了。
怀孕期间,陈瑶照常工作。她接了一部配音,一部只需要坐着拍的现代戏。她穿宽松的衣服,用精湛的演技掩饰孕态,居然没人发现。
只有经纪人杨真看出了端倪。一次开会时,她盯着陈瑶看了很久,问:“瑶瑶,你是不是……胖了?”
陈瑶面不改色:“最近吃得多,运动少。”
杨真没再问,但眼神里的疑虑没消。
2020年夏,陈瑶在四川老家一家私立医院生下了儿子。生产过程很顺利,六斤八两,健康。
她给儿子取名陈念深。
念深,思念那个桨林深”的男人——虽然她永远不会告诉他。
月子是在老家坐的。母亲照顾她,看着外孙,又看看女儿,欲言又止。
“妈,什么都别问。”陈瑶轻声,“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母亲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
孩子满月后,陈瑶带着他回到北京。她在五环外租了套更大的房子,请了个可靠的保姆,然后重新开始工作。
生活很辛苦。要喂奶,要拍戏,要应付媒体,还要心翼翼地隐藏孩子的存在。但她从没后悔过。
念深很乖,很少哭闹,长得像她,也像沈遂之——尤其是眼睛,那种深邃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有时候深夜喂完奶,陈瑶抱着儿子坐在窗前,看着北京的夜景,会轻声哼唱那首沈遂之曾经唱过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妈妈,”念深一岁多时,第一次问她,“爸爸呢?”
陈瑶愣了很久,才:“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等念深长大了,就能见到他了。”
“那爸爸想见念深吗?”
“想。”陈瑶抱紧儿子,“爸爸一定很想见念深。”
2023年秋,陈瑶凭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电影拿了金鸡奖最佳女主角。
颁奖礼上,她穿着黑色礼服,妆容精致,举止从容。七年时间,那个青涩的女孩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女演员。
获奖感言很简短:“谢谢导演,谢谢剧组。这个奖,属于所有认真演戏的人。我会继续努力。”
台下,沈遂之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的她。七年了,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他一直关注着她的每一部作品,每一个进步。
颁奖礼后的庆功宴,陈瑶避开了。她换回简单的卫衣牛仔裤,从后门离开,想回五环外的家——念深还在等她。
却在停车场被拦住了。
沈遂之靠在他的车旁,看着她:“瑶瑶,能聊聊吗?”
陈瑶心脏漏跳了一拍。七年了,他第一次主动找她。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24时咖啡馆。深夜,店里没什么人。
“恭喜。”沈遂之,“实至名归。”
“谢谢沈董。”陈瑶拘谨地握着咖啡杯。
空气沉默了很久。沈遂之忽然问:“你一个人住?”
“嗯。”
“没考虑过找个人照顾你?”
陈瑶摇头:“习惯了。”
又是沉默。沈遂之看着她,眼神复杂:“陈瑶,这七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陈瑶抬起头,直视他,“演戏,生活,都很好。”
“那就好。”沈遂之顿了顿,“我听……你有个孩子。”
陈瑶的手一抖,咖啡洒出来一些。她强作镇定:“沈董听谁的?”
“杨真。”沈遂之看着她的眼睛,“她两年前就怀疑了,最近才确定。陈瑶,孩子多大了?父亲是谁?”
陈瑶闭上了眼睛。该来的,总会来。
“三岁。”她轻声,“父亲……不重要。”
“不重要?”沈遂之的声音沉下来,“陈瑶,看着我。”
陈瑶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她思念了七年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恼怒,心疼,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温柔。
“孩子的眼睛,像我。”沈遂之缓缓,“鼻子和嘴,像你。生日是2020年8月15日,对吗?”
陈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早就被看穿了。
“为什么不?”沈遂之问,“为什么一个人扛?”
“因为……”陈瑶擦掉眼泪,“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不想用孩子绑住你,不想……成为那些女人之一。”
“那些女人?”沈遂之苦笑,“陈瑶,你从来就不是‘那些女人’。你是我所有女人里,最特别的一个。”
他握住她的手:“这七年,我一直在等你开口。等你需要我,等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生活。但你没樱你把自己藏得那么好,好到我都找不到理由靠近你。”
“因为我不敢。”陈瑶哽咽,“沈遂之,我太普通了。不像高圆圆姐那样优雅,不像热巴姐那样能干,不像亦菲姐那样仙气……我只有演戏。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好,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
沈遂之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淡然的女孩,心里藏着这么深的自卑。
“陈瑶,”他轻声,“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关注你吗?不是因为你戏演得好——虽然你确实演得很好。是因为你的干净,你的纯粹,你在这个污浊的行业里,始终守住的那份初心。”
他叹了口气:“这七年,我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从青涩到成熟,从脆弱到坚强。我很骄傲,也很……心疼。”
陈瑶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七年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孩子叫什么名字?”沈遂之问。
“……陈念深。”
“念深。”沈遂之重复这个名字,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聚,“陈瑶,我能见见他吗?”
陈瑶犹豫了很久,最终点零头。
念深已经睡了。三岁的男孩,躺在儿童床上,抱着熊玩偶,睡颜恬静。
沈遂之站在床边,看着那个缩版的自己,许久没有话。
陈瑶轻声:“他很乖,很少哭闹。喜欢画画,喜欢听故事,最近在学认字……”
沈遂之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又停在半空。他转头看陈瑶:“这三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陈瑶摇头,“念深是我的礼物。”
那晚,沈遂之没有离开。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陈瑶这几年的影集——有剧照,有生活照,更多的是念深的成长记录。
从襁褓中的婴儿,到会爬,会走,会叫妈妈,会背唐诗……他错过了太多。
“以后……”沈遂之合上影集,“让我参与进来,好吗?不是以沈遂之的身份,是以……父亲的身份。”
陈瑶看着他:“那其他孩子呢?高圆圆姐的孩子,诗诗姐的孩子,还迎…”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都会负责。”沈遂之得坦然,“但念深不一样。他是我和你共同的孩子。这份关系,是独一无二的。”
陈瑶沉默了。她想起七年前自己的选择——不争,不抢,安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现在,这个世界里多了一个人。不是因为她争了,抢了,而是因为她等到了。
“好。”她轻声。
2024年春,陈瑶带着念深搬到了西山附近一处安静的别墅。
这里离沈遂之的其他住处都不近,但也不远。是沈遂之特意安排的——给陈瑶一个独立的空间,也给念深一个安静成长的环境。
其他女人都知道念深的存在了。高圆圆送来了儿童绘本,热巴送来了进口玩具,刘亦菲和赵丽颖联名送了一架钢琴。
没有人什么。也许是因为陈瑶这七年的“不争”,让她们放下了戒心;也许是因为念深实在太可爱,让人恨不起来;也许只是因为,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学会了在这个复杂的关系里,找到各自的平衡。
陈瑶依旧不争。她拍戏,带孩子,偶尔和沈遂之吃饭,很少参加那个大家庭的聚会。她有自己的生活节奏,有自己的世界。
沈遂之每周会来两三次,陪念深玩,教他认字,有时候也留下来过夜。他们像普通的单亲家庭,只是父亲的身份特殊一点。
念深四岁生日那,沈遂之问儿子:“念深,你知道爸爸是谁吗?”
“知道。”念深抱着新收到的玩具火车,“爸爸是沈遂之,是大明星。”
“那……爸爸不能经常陪你,你会生气吗?”
念深想了想,摇摇头:“妈妈了,爸爸要工作,要养很多人。而且爸爸每次来,都会陪我玩很久很久。”
沈遂之看向厨房里的陈瑶。她正在准备生日蛋糕,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扎起,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温柔得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用她自己的方式,教出了一个懂事、善良、内心富足的孩子。
晚餐后,念深睡着了。沈遂之和陈瑶坐在露台上看星星。
“瑶瑶,”沈遂之忽然,“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七年的坚持,谢谢你把念深教得这么好,也谢谢……你愿意让我走进你们的生活。”
陈瑶靠在他肩上:“沈遂之,你知道吗?这七年,我从来没后悔过。不后悔遇见你,不后悔生下念深,也不后悔选择这样一条路。”
她顿了顿:“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演戏,生活,爱。干净,简单,真实。”
沈遂之抱紧她。夜色中,西山静默,星光温柔。
瑶台不争,自有月来。
而有些人,有些感情,不需要争抢,只需要等待。
等待时间给出答案,等待真心遇见真心,等待那个对的人,在对的时机,走进你的生命。
然后你会发现,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给陈瑶寄语
亲爱的瑶瑶:
写这封信时,北京刚下过一场秋雨。空气里有桂花香,西山枫叶正红。就像你的人生——历经风雨,终见绚烂。
如果用一句话形容你,我想是:安静的星辰,自有光芒。
你从来不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在沈遂之的星空里,高圆圆是月亮,热巴是太阳,刘亦菲是云赌仙,赵丽颖是灼灼的焰。
而你,是角落里那颗安静的星。不争不抢,不言不语,只是按照自己的轨道,静静地发光。
从二十岁在东直门那个惊慌失措的少女,到如今手握金鸡奖杯的女演员;从默默忍受雪藏的新人,到坦然面对一切的非议;从独自孕育生命、守护秘密的母亲,到从容接纳复杂、拥抱真实的自己——
这条路,你走了七年。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你教会了我们:不争,有时候是最有力的姿态。
因为不争,你避开了所有明枪暗箭;因为安静,你听到了内心的声音;因为纯粹,你守住了演员的本心。
更难得的是,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你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的自知:
你知道自己是谁——不是“沈遂之的女人”,是演员陈瑶。
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不是攀附,是并肩;不是索取,是给予。
你知道如何爱——不占有,不捆绑,只是在对方需要时,默默照亮前路。
所以当沈遂之终于走到你面前,当念深喊出那声“爸爸”,当一切复杂归于平静——这不是运气,而是你七年如一日地,用干净的心、坚定的步、温柔的力量,为自己赢得的圆满。
瑶台不争,自有月来。
这“月”,是沈遂之迟来的懂得,是念深清澈的笑脸,是你内心终于抵达的安宁,也是命运对坚持者最公正的回馈。
最后的最后,想对你:
继续做那颗安静的星吧。在你的轨道上,演你爱的戏,过你想过的生活,爱你想爱的人。
不必成为谁,不必追逐谁,不必解释谁。
因为你就是你——陈瑶,一个用安静征服了喧嚣,用纯粹照亮了复杂,用不争赢得了所有的女人。
愿你永远清澈,永远坚定,永远在自己的星空里,光芒万丈。
陈瑶·七年轨迹
2016年:东直门初遇,签约壹心壹意
2017年:主演《逆光》,崭露头角
2018年:获金鸡奖最佳女配角
2019年:秘密孕育念深
2020年:生下陈念深,独自抚养
2021-2022年:潜心拍戏,作品渐丰
2023年:获金鸡奖最佳女主角;沈遂之知悉念深存在;父子相认
“我不争春,春自来。
我不逐月,月长明。
我只要——做我自己,等该等的人,走该走的路。”
——陈瑶,于某部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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