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急报的嘶吼还在十万大山的松林间回荡,玉门关破、西域三城沦陷的凶讯,便如同淬了毒的箭矢,顺着四通八达的平安路,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大雍王朝。
而比战火凶讯更让下百姓心胆俱裂的,是另一个消息——
护国安邦、开创盛世的望川公李望川,与夫人赵云英相继辞世,一生辅佐望川公的苏凝霜先生,亦追随而去,三人合葬于十万大山,青松为伴,魂归山林。
这消息,先是从十万大山的山民口中传出,顺着山间径传到李家坪,再由李家坪传遍襄阳县,经望川新城的商队、书院的学子、各地的驿卒,一路奔涌,直抵京城,散向大雍的每一寸土地。
不过三日功夫,从北疆的边关要塞,到东南的沿海渔村;从西域的戈壁荒漠,到江南的烟雨水乡;从朝堂的朱红宫墙,到乡间的黄土茅舍,整个大雍,都被这无尽的悲恸笼罩。
十万大山脚下,原本因战火惶惶不安的山民,此刻尽数跪在进山的道上,男女老幼,黑压压跪满了山间平地,无人驱使,无人组织,全是自发而来。
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将手中的红薯、杂粮煎饼、粗布手帕摆在地上,这些都是当年望川公带给他们的活命之物。老者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砸在泥土里,哽咽着嘶吼:“望川公啊!您当年救我们全村于土范下,教我们种红薯、修水渠,让我们吃饱穿暖,您怎么就走了啊!”
“您走了,我们以后还能靠谁啊!”
光着脚的孩童,手里攥着望川书院派发的课本,课本上印着望川公“护民为本”的训诫,孩童们不懂生死,只知道那个让他们有书读、有饭吃的老爷爷不在了,一个个瘪着嘴,哇哇大哭,哭声在山间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酸。
曾经的猎户、工匠、商户,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披麻戴孝,守在进山的路口,不许任何人惊扰山中英灵。他们之中,有人受过望川公的救命之恩,有人靠着他的工坊养家糊口,有人跟着他修路人丁兴旺,在他们心里,望川公不是什么高官勋贵,是他们的活菩萨,是这乱世里的定海神针。
“当年若不是望川公,我们早就死在土匪手里了!”
“望川公一生不贪权、不图利,三次出山只为护我们百姓,如今他走了,要塌了啊!”
“苏先生更是好人,帮着望川公打理大事务,为我们百姓谋福祉,一生未嫁,倾尽所有,这样的好人,怎么也走了!”
山民们的哭诉声,伴着松涛呜咽,成了十万大山最悲怆的旋律。
望川新城内,这座由望川公一手建起的城池,此刻全城缟素。
商铺尽数关门歇业,门口悬挂着白绫;街道上不见往日的车水马龙,只有身着素衣的百姓,默默走向城中的望川祠,焚香祭拜,哭声压过了城中的一切声响。
望川书院的大门敞开,赵灵溪一身素衣,站在书院的白玉阶前,身后是上千名书院学子,人人白衣胜雪,手持望川公的着作,面容悲戚,却眼神坚定。
“望川公一生,以农安邦,以武护国,以智兴邦,以仁护民,他走了,可他的理念,他的精神,绝不能断!”赵灵溪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字字铿锵,回荡在书院上空,“今日起,我望川书院学子,无论将来入仕、从军、经商、务农,皆要谨遵望川公‘护民为本’之训,守我大雍,护我百姓,生死不负!”
“守我大雍,护我百姓,生死不负!”
“守我大雍,护我百姓,生死不负!”
上千学子的呐喊,震得屋瓦震颤,压过了悲泣,化作了一股滚烫的热血,在新城上空激荡。他们之中,有农家子弟,有商贾后人,有寒门学子,全是靠着望川公的资助才得以读书求学,此刻望川公离世,他们心中的悲痛,早已化作了护国的决心。
书院的藏书楼里,望川公亲笔编写的《农政全书》《兵法纪要》被学子们一遍遍翻阅,书页上的字迹,仿佛还带着主饶温度,那是望川公一生的心血,是大雍盛世的根基,更是他们此生要传承的信仰。
襄阳县内,当年与望川公打过交道的乡绅、官吏、百姓,尽数跪在县衙前的广场上,供桌上摆满了祭品,全是望川公当年最爱吃的粗茶淡饭。
县太爷亲自披麻戴孝,对着十万大山的方向三跪九叩,他早年曾与土匪勾结,欺压百姓,是望川公以理服人,以恩化之,让他弃恶从善,做了个为民做主的好官。此刻他老泪纵横,泣声道:“望川公,下官当年糊涂,多亏您点化,才让我明白为官之道在于护民,您的教诲,下官此生不忘,定守好襄阳一方百姓,不负您的期望!”
李家坪的村民,更是全村出动,扶老携幼,走了三十里路,赶到襄阳城,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这里是望川公的故里,是他魂穿之后扎根的地方,是他带着村民从饥寒交迫走向丰衣足食的根。
“望川公啊!您是我们李家坪的娃,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您怎么就先走了啊!”
“云英夫人更是好样的,一辈子操持家务,照顾老,跟着您同生共死,是我们李家坪的好媳妇!”
村民们的话语,朴实无华,却藏着最真挚的情意,他们记得望川公刚来时的落魄,记得他第一次打猎带回的野兔,记得他教大家种土豆、修水渠,记得他带着大家打土匪、建山寨,桩桩件件,刻在骨子里,永生难忘。
消息传至京城,皇宫之内,景雄赵钰正在御书房批阅急报,北疆、东南、西北三面战火的奏折,堆得如同山,他本就因战事焦头烂额,听闻望川公离世的消息,手中的朱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湿了龙袍,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双目失神。
“望川公……走了?”
景雄的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悲恸,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这一生,能从一个备受打压的二皇子,登上九五之尊,能平定内乱、开创盛世,全靠望川公。是望川公赠他锦囊,教他戍边积势;是望川公派精锐助他喋血皇城,斩杀奸佞;是望川公三次出山,平定外患,为他守住万里江山。
在望川公面前,他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那个三顾茅庐、虚心求教的晚辈。望川公不贪权、不图利,功成身退,归隐山林,是他此生最敬重的人,是大雍的定海神针。
如今,定海神针折了!
“传朕旨意!”景雄猛地站起身,泪水纵横,声音嘶哑,“全国哀悼三日,罢朝三日,停止一切婚嫁娱乐,文武百官尽数缟素,朕要亲自为望川公守灵!追封望川公为‘忠武圣王’,夫人赵云英追封‘忠武圣夫人’,苏凝霜先生追封‘文贞先生’,以国礼祭之!”
“另外,即刻下令,全国各州府修建望川祠,供奉望川公画像,让下百姓,世代祭拜,永记其恩!”
殿内的太监、宫女,尽数跪倒在地,哭声一片。文武百官听闻消息,纷纷入宫,站在御书房外,悲恸不已。他们之中,有人受过望川公的提携,有人读过他的着作,有人靠着他的农法、兵法安身立命,此刻望川公离世,如同折了朝廷的脊梁,人人心忧如焚。
“陛下,望川公离世,下悲恸,如今三面受敌,我大雍危矣啊!”有老臣泣声上奏,忧心忡忡。
景雄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望着十万大山的方向,沉声道:“望川公虽去,可他的子女还在,他的理念还在,他留下的精兵强将还在!朕相信,望川公在有灵,定会护我大雍!传旨,召李平安、李念安即刻回京,领命破敌!”
与此同时,大雍的四面八方,无数将士听闻望川公离世的噩耗,皆是悲怒交加。
北疆的军营里,正在抵御北狄残部的将士,纷纷放下兵器,对着十万大山的方向跪拜,铠甲上的寒霜,混着泪水滑落。
“望川公!您当年率我们大破北狄,如今贼寇再来,我等定要斩尽杀绝,为您争气!”
“望川公一路走好,我等誓死守卫北疆,绝不让北狄再踏我大雍一步!”
东南沿海的水师营地,李念安身带重伤,站在战船之上,身后的水师将士尽数披白,望着京城方向,眼中燃着怒火。他们是望川公亲手训练的水师,是李念安带领的精锐,当年望川公三次出海,荡平海盗,护得沿海安宁,如今西洋番邦与倭国旧部来犯,又逢望川公离世,将士们心中的悲痛,早已化作了杀敌的血性。
“将士们!”李念安按住胸口的箭伤,声音铿锵,“望川公一生护我东南,如今他老人家离世,贼寇却敢来犯我疆土,屠我百姓!我们是望川公的兵,今日起,与贼寇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水师将士的呐喊,震彻海面,惊起无数海鸟,战船之上,白绫猎猎,战意冲。
西域的残军,退守关中,得知望川公离世的消息,原本涣散的军心,瞬间凝聚。他们之中,很多人是当年望川公二次出山时带出来的兵,靠着望川公的火器、阵法,大破吐蕃联军,如今望川公离世,他们唯有死战,才能报答知遇之恩。
“望川公待我们恩重如山,今日就算战死,也不能丢了望川公的脸!”
“守住关中,护我百姓,告慰望川公在之灵!”
一时间,大雍上下,举国悲恸,却又万众一心。
百姓祭拜,学子立誓,将士死战,百官忧心,皇帝守灵,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送别这位护国安邦的传奇人物,也在以自己的力量,守护着望川公一生打拼下来的盛世山河。
十万大山中,三座相依的坟茔前,九十九株青松在风中摇曳,松涛阵阵,仿佛是望川公三饶英灵,在看着这片他们用一生守护的土地,看着这下百姓,看着这热血沸腾的大雍山河。
李平安与李念安站在坟前,一身素衣,面容悲戚,却眼神如铁。
“爹,娘,苏姨,你们放心,有我和念安在,大雍的江山,不会乱,下的百姓,不会苦。”李平安轻声开口,泪水滑落,“你们一生护民,我们此生,便继承你们的遗志,护国护民,至死方休。”
李念安单膝跪地,对着坟茔重重叩首,沉声道:“爹,我这就回东南,荡平西洋番邦与倭贼,用贼寇的鲜血,祭奠您的英灵!”
就在兄弟二人转身,准备领命出征,奔赴疆场之时,一名身穿黑衣的情报组密探,从山林中疾驰而出,浑身是血,跪在二人面前,手中高举一封染血的密信,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与愤怒:
“大少爷!二少爷!京城绝密急报!朝堂之上,有内奸勾结外敌,泄露我大雍兵力布防,此次三面受敌,全是内奸与外敌里应外合,欲颠覆我大雍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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