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沿海,泉州港外的万里海疆,自李念安率水师主力北上驰援望川新城后,并未因兵力抽调显出半分空虚,反倒如铜浇铁铸的壁垒横亘碧海之上,任狂浪拍岸、海风呼啸,始终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港外自湄洲湾至厦门屿,绵延三百里海岸线,十九座水泥炮台依山傍海而建,墙体全是李石头工坊秘制的高标号水泥浇筑,厚达丈二,寻常火器轰击,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每座炮台正中,皆架着三门口径两尺的海防重炮,炮身泛着冷冽的铸铁寒光,那是李石头参照李望川《兵法纪要》改良的制式重炮,射程足有十里,一炮下去,能将海面上的战船轰得樯倾楫摧,炸成碎木。
炮台之间,每隔五里便立一座青石烽火台,台身三丈高,白日燃狼烟,夜间点明火,一炷香之内,海疆警讯便能传遍三百里防线。近岸水下更是暗藏杀招,浅滩处布下万千铁刺、水泥暗桩,专破倭国轻舟船底;主航道只留水师才知晓的暗礁标记,外人贸然闯入,十有八九要船毁人亡。
主舰“靖海楼”稳稳泊在泉州内港,副将周帆一身玄色铁甲,负手立在船头,脸上那道当年远征倭国留下的刀疤,在海风里更显凌厉。他望着海面上往来巡弋的水师轻船,指尖轻叩船舷,对身旁的亲兵道:“再去查一遍各炮台的火药储备,炮弹清点,都督北上前千叮万嘱,倭国旧部贼心不死,定会趁虚来犯,咱们守的不是几座炮台,是东南千万百姓的安乐窝,半分纰漏都出不得。”
“末将遵令!”亲兵拱手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刚走两步,一名身着短褂、腰佩弯刀的水师校尉快步奔上甲板,手中捧着海防巡防册,声音洪亮如钟:“周副将!第三批巡防船已全数归港,湄洲湾、平潭屿、南日岛三处防线一切如常,未见任何可疑番船、海盗踪迹!十九座炮台每座值守十二人,昼夜轮换,火药、炮弹、火油皆备足三月用量,就等倭贼送上门来!”
周帆转过身,接过巡防册细细翻看,目光扫过每一处值守记录,沉声道:“王校尉,你入水师不过三年,怕是还没尝过永熙年间倭贼海盗肆虐的苦。当年望川公未出山时,东南沿海渔村十室九空,商船被烧、渔船被沉,百姓连下海捕鱼都要提着脑袋,如今这太平日子,是望川公三次出山打下来的,是都督一寸海疆一寸血守下来的,咱们手里的刀、炮台上的炮,就是百姓的靠山,懂吗?”
王校尉胸膛一挺,玄甲碰撞发出脆响:“末将懂!末将老家便是台州渔村,当年爹娘被倭贼所杀,是望川公的水师救了我,如今能守海防、护百姓,便是死也值了!只是副将,咱们仅留十艘战船、四百水师,倭国旧部若是倾巢而来,这点兵力,真能顶得住?”
周帆仰头大笑,声震甲板,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的水泥炮台墙体,手掌砸在上面,只发出沉闷的嗡鸣:“子,你只知兵力多少,却不知咱们这海防的厉害!当年望川公造水泥、铸铁炮,修航道、布暗桩,便是为了以最的兵力,守最稳的海疆。都督结合《兵法纪要》布下的三道防线,堪称险,别倭国旧部那点乌合之众,就算是南洋番邦水师齐来,也别想踏过海岸线一步!”
他俯身指着海图,一字一句道:“第一道,十里外巡防斥候,发现敌情即刻点燃烽火,让咱们提前备战;第二道,炮台重炮远程轰击,毁敌船于大洋之上,不让其靠近岸边半分;第三道,近岸水下铁刺、暗桩锁死航道,再以水师轻船突袭,关门打狗。三道防线环环相扣,固若金汤,四百兄弟,足矣!”
王校尉眼睛瞬间亮了,攥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原来都督早有万全之策!有这三道险,咱们定能叫倭贼有来无回!”
正话间,码头方向传来阵阵喧闹,数十名百姓提着竹篮、扛着木箱,缓步走来,为首的是泉州港商会会长、望川商盟老掌柜陈三爷。陈三爷年过六旬,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身后的百姓手里,全是鲜鱼、瓜果、热粥、米酒,皆是给水师将士的补给。
“周副将!将士们辛苦了!”陈三爷快步走上船头,对着周帆深深拱手,“气转凉,海风刺骨,乡亲们连夜熬了热粥,备了鲜鱼瓜果,给将士们暖暖身子。咱们泉州港能日日帆樯如林、商船云集,百姓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全靠你们镇守海疆啊!”
周帆连忙回礼,双手扶住陈三爷,温声道:“陈掌柜万万不可如此多礼,守土护民,本就是我等将士的本分。当年望川公常,军民一心,方能江山稳固,咱们水师守海疆,靠的是船坚炮利,更靠的是乡亲们的支持,这份心意,我替将士们谢过了!”
一名渔家老汉挤到前面,手里拎着两条三尺长的大黄鱼,鱼身还在活蹦乱跳,他一把塞到王校尉手中,咧嘴笑道:“将军,拿着!俺们渔民世代靠海吃饭,以前倭贼一来,俺们连船都不敢下,如今有李都督、有你们守着,俺们出海,满载而归,这鱼,是俺们的心意,你们必须收下!”
“老丈,这使不得……”王校尉连忙推辞。
“怎么使不得?”老汉眼睛一瞪,指着海上的炮台,“你们拿着刀枪守咱们,俺们送几条鱼算什么?你看看这炮台,看看这战船,有这东西在,倭贼敢来?俺们泉州百姓,心里踏实!”
周围的百姓纷纷附和,欢声笑语溢满码头。
陈三爷望着海面上林立的炮台、巡弋的战船,感慨万千,叹道:“想当年永熙年间,倭贼海盗突袭泉州港,烧杀抢掠三日,码头化为焦土,商船尽数被毁,百姓死伤无数,那惨状,我至今忘不了。如今倒好,炮台林立,重炮镇守,航道畅通,别海盗,就算是倭国官方船队,见了咱们大雍的海防,都得绕道而行,这都是望川公、李都督的功德啊!”
周帆点头道:“陈掌柜所言极是,望川公一生护民,不求功名利禄,只求百姓安居乐业;都督继承父志,打造这三百里海防,便是要让东南沿海,永无兵戈,永享太平。如今这海防,便是东南百姓的铜墙铁壁,任谁也破不了!”
话音未落,远处湄洲湾的烽火台上,一道浓黑的狼烟冲而起,直插云霄,在碧海蓝间格外刺眼——那是海防遇袭的最高警讯!
“敌情!”周帆脸色骤变,一把抽出腰间佩刀,刀身出鞘发出清脆的嗡鸣,“全体将士各就各位!炮台填装弹药!巡防船即刻出击!务必将倭贼挡在十里洋面之外!”
顷刻间,泉州港海防防线如同一头苏醒的雄狮,彻底动了起来。炮台之上,将士们动作娴熟如电,铲火药、填炮弹、调炮口,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五十七门重炮尽数瞄准东南海面;巡防船扬起白帆,船底的简易明轮被水师将士摇动,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外洋;四百水师将士披甲执刃,立于船头,眼神肃杀如霜,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与贼寇死战。
片刻之后,东南海面之上,数十艘倭国战船黑压压一片,乘风破浪而来,船帆上绘着狰狞的倭国武士家纹,船舷边站满了手持倭刀、弓箭的武士,个个面露凶光,肆无忌惮地冲向泉州港。
为首的战船之上,站着一名身材矮、面容阴鸷的倭将,正是倭国旧部首领、佐藤雄,他是被李念安斩杀的匪首佐藤野的叔父。佐藤雄手握镶金倭刀,望着近在咫尺的泉州港,眼中闪过贪婪与疯狂,仰大笑:“李念安儿率主力北上,泉州港空虚无防,此乃助我也!今日,我便踏平泉州港,血洗码头,夺回当年被李望川毁掉的荣耀,让大雍人知道,我倭国武士,不可欺!”
身旁的倭国武士狞声附和:“首领英明!大雍只剩几百残兵、几艘破船,根本不堪一击!冲进去,烧了他们的商栈,抢了他们的粮食,把泉州港变成咱们的据点!”
“全速前进!踏平泉州!”佐藤雄挥刀嘶吼,全然没将眼前的海防防线放在眼里。
数十艘倭国战船如蝗虫般扑来,船速极快,转眼便进入了海防重炮的射程之内。
“开炮!”
湄洲湾炮台守将一声暴喝,三门重炮同时轰鸣,震动地的炮声响彻海面,三枚铁制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如流星般砸向倭国战船。
“轰!轰!轰!”
三声巨响,首当其冲的三艘倭国战船瞬间被轰出数丈大洞,船身断裂,桅杆倾倒,海水如猛兽般灌入船舱,船上的倭国武士惨叫着落入海中,转眼便被狂浪吞没,连尸首都被卷得无影无踪。
佐藤雄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惊声嘶吼:“不可能!他们的火炮怎么会有如此射程?快转向!避开炮火!”
可一切都晚了。
平潭屿、南日岛的炮台相继开火,十九座炮台、五十七门重炮同时齐射,炮声连绵不绝,震得海面都在颤抖。海面上,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倭国战船根本无处躲避,一艘接一艘被轰沉,碎木、尸首、兵器漂浮在海面上,湛蓝的海水瞬间被染成一片猩红,刺鼻的血腥味随着海风飘出数里。
倭国武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调转船头想要逃窜,可航道早已被水师死死锁死,近岸浅滩下的水泥铁刺、暗桩如同一把把利刃,瞬间刺穿倭国轻舟的船底。船纷纷漏水沉没,倭兵落入海中,要么被铁刺扎穿身躯,要么被海浪卷走,哭喊声、哀嚎声、求救声响彻海面,乱作一团。
周帆站在“靖海楼”船头,看着倭贼惨败的景象,冷笑道:“区区跳梁丑,也敢犯我大雍海疆,真是自寻死路!”
他挥刀下令:“水师轻船出击!登船清剿残敌,生擒贼首佐藤雄,一个都别放走!”
十艘水师轻船如猛虎下山,借着明轮之力快速逼近残余倭船,水师将士个个训练有素,手持长刀、腰别手榴弹,飞身跃上倭船。刀光剑影之间,倭国武士根本不堪一击,不过片刻,便倒毙大半,残余贼寇纷纷跪地投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樱
佐藤雄见大势已去,妄图乘艇逃窜,刚跳上艇,便被王校尉一箭射穿肩胛,惨叫着摔倒在船板上。水师将士一拥而上,将其五花大绑,押到周帆面前。
佐藤雄被按在甲板上,满身海水与血水混杂,依旧色厉内荏,嘶吼道:“我不服!你们不过是仗着火器精良、工事坚固,若论单打独斗,我定能斩你于刀下!”
周帆抬脚踩在他的胸口,力道之大,让佐藤雄喘不过气,声音冰寒如刀:“倭贼侵扰我海疆,杀害我百姓,烧我商船,毁我渔村,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当年望川公远征倭国,饶过倭国百姓一命,却从未饶过你等凶残匪类!”
“你以为,我大雍的海防,是你等贼寇能撼动的?这三百里炮台,是望川公的心血;这十里重炮,是都督的部署;这水下暗桩,是军民一心的防线!此海防,固若金汤,别你等倭国旧部,就算是四海列国的水师来犯,也只能望洋兴叹,落得个船毁人亡的下场!”
佐藤雄面如死灰,胸口剧痛难忍,再也不出一句狂言,只能瘫在甲板上,眼神里满是绝望。
不过半个时辰,这场蓄谋已久的倭贼偷袭,便以大雍水师完胜落幕。数十艘倭国战船尽数被击沉、焚毁,三百余名倭国武士非死即降,贼首佐藤雄等十余名头目被生擒,泉州港海防防线无一将士伤亡,无一百姓受损,码头商船、渔村民居,分毫未伤。
码头之上,百姓们目睹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瞬间沸腾起来,锣鼓喧,鞭炮齐鸣,欢呼声震彻海。
“大胜!咱们水师大胜了!”
“倭贼被打跑了!一个都没跑掉!”
“海防固若金汤!东南无忧了!”
“李都督神机妙算!周副将威武!水师威武!”
陈三爷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海上的水师战船深深躬身,周围的百姓纷纷效仿,躬身行礼,感念水师护民之恩。渔家老汉举着鱼筐,高声喊道:“咱们的海防,比十万大山还稳,比万里长城还牢,以后再也不用怕倭贼了!”
周帆看着欢呼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李望川当年的教诲,想起李念安北上前的叮嘱,更想起自己当年跟着望川公远征倭国的岁月——从永熙年间的沿海疮痍,到如今的海防稳固,从百姓流离失所,到如今的安居乐业,这一切,都是“护民为本”四个字换来的。
他快步走入船舱,拿起纸笔,蘸满墨汁,快速写下战报,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皆是海防大胜的喜讯:“北上驰援李都督亲启:倭国旧部佐藤雄率贼众偷袭泉州港,我海防三道防线齐发,毁贼船四十七艘,擒贼首及匪众一百八十三人,无一人伤亡,海防固若金汤,东南海疆万无一失。”
战报末尾,他提笔写下八个大字,力透纸背:海防稳固,倭贼尽灭。
周帆将战报折好,交给亲兵,沉声道:“快马加鞭,送往北上驰援望川新城的都督手中,再送一份往京城,呈给景雄!”
亲兵接过战报,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此时,泉州港陆路方向,一名斥候浑身浴血,策马狂奔而来,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斥候一路奔至码头,翻身落马,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惶恐:
“周副将!十万火急!西域叛军勾结南洋三大番邦水师,集结战船百艘,兵力五千,欲从南海绕道,偷袭我东南海防后方,漳州、潮州两地防线,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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