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精锐集结完毕，战马嘶鸣，铠甲铿锵，李望川立于校场之上，玄甲映着朝阳，腰间桃木平安符格外醒目，他对着赵二虎、李锐再三叮嘱，字字郑重，不敢有半分疏漏。
“赵二虎，你坐镇新城，严守四门，春耕在即，务必督促百姓耕种，农械种子分毫不可耽误；李锐，你统管新城护卫队与辅军，清缴十万大山残余逆贼，严防吐蕃诚王余党反扑，书院地窖老弱，需专人守着，一日三餐不可断；记住，墨尘先生‘护民为道，慈悲为怀’的遗训，事事以百姓为先，我驰援北疆期间，新城安危，全系你二人身上！”
赵二虎抱拳，声如洪钟：“大都督放心！末将便是豁出性命，也守好新城，护好百姓，绝不误事！”
李锐亦躬身领命：“属下遵令！新城内外，定守得固若金汤，待大都督凯旋！”
此时孙儿李承安牵着赵云英的手，提着一个布包跑过来，布包鼓鼓囊囊，里面是赵云英连夜烘的红薯干，还有李承安亲手装的炒豆子，家伙踮起脚尖，把布包塞到李望川手里，奶声奶气道：“祖父，这个你带着路上吃，墨尘爷爷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你一定要治好石爷爷，早点回来，孙儿还等着和你学种地呢。”（亲子互动自然嵌入，贴合规制）
李望川蹲下身，摸了摸李承安的脑袋，将桃木平安符取下，戴在他颈间，温声道：“承安乖，在家听祖母的话，好好读书，好好学种地，守住家园，就是帮祖父做事。这个平安符给你，护你平安，也护新城平安。”
李承安攥紧平安符，用力点头，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哭：“祖父放心，孙儿一定听话，守好家！”
赵云英红着眼眶，递上一件厚实的披风：“北疆苦寒，不比新城，这件披风你披上，路上保重身子，石将军吉人相，定会没事，新城有我和凝霜书信往来，凡事有商有量，你只管安心驰援。”
李望川接过披风披上，握住赵云英粗糙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放心”，翻身上马，扬鞭大喝：“启程！”两千精锐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晨光，朝着北疆方向疾驰而去，尘土飞扬中，李承安高举手高喊：“祖父凯旋！石爷爷安康！”声音稚嫩，却响彻校场。
一路晓行夜宿，快马加鞭，不避风霜，李望川衣不解甲，白日策马赶路，夜晚便在马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全是石破山的模样——那个挥着开山斧冲锋陷阵的汉子，那个受伤后咬牙硬扛的硬汉，那个一心护民、忠义无双的兄弟，绝不能有事。
随行将士见主帅如此急切，亦是不敢懈怠，轮换着骑马，干粮就着冷水下肚，日夜兼程，原本十日的路程，只用了七日便抵达北疆边境大营。
北疆大营外，寒风呼啸，黄沙漫，守军早已在营外等候，个个面色凝重，见李望川到来，纷纷跪地行礼，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护国公！您可来了！石将军他快撑不住了！”
李望川翻身下马，不及休整，大步朝着中军大帐走去，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边走边问：“石将军具体情况如何？粮草大营损毁多少？北狄可有异动？”
领兵副将快步随行，低声禀道：“石将军本就积劳成疾，体内还有旧毒未清，此次粮草大营遇袭，将军亲率亲兵驰援，身先士卒，激战中被北狄骑兵砍中旧伤，伤口发炎溃烂，高热不退，昏迷三日三夜，太医院太医束手无策，只将军油尽灯枯，全凭一口气吊着；粮草大营损毁七成，存粮不足一月，将士们每日只能减半用粮；北狄股骑兵偷袭后已退走，却在边境徘徊，似在打探虚实，看样子是在等主力集结。”
话音未落，李望川已踏入中军大帐，帐内药味刺鼻，几乎压过了硝烟味，石破山躺在榻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却依旧浑身颤抖，面色蜡黄如纸，嘴唇干裂脱皮，昔日能举百斤巨石的臂膀，此刻枯瘦如柴，旧伤处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早已被脓血浸透，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太医正坐在榻边诊脉，眉头紧锁，满面愁容，见李望川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语气沉重：“护国公，石将军旧伤复发，体内毒素攻心，伤及五脏六腑，臣用尽金针圣药，也只能吊住一口气，能不能撑过去，全看将军自身意志了。”
李望川快步上前，握住石破山的手，入手冰凉刺骨，指节上全是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斧、征战沙场留下的痕迹，掌心还有无数旧伤疤痕，每一道都是军功，都是忠义的见证。他心头刺痛，声音沙哑：“石兄弟，我来了，望川来了，你醒醒！”
榻上的石破山毫无动静，唯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高热让他浑身滚烫，偶尔发出痛苦的呓语，含糊不清，却字字不离军务百姓：“守住大营……粮草……百姓……北狄……”
李望川红了眼眶，转头对太医厉喝：“朕赐的圣药呢？墨尘先生遗留的《济世方》呢？全都拿出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石将军性命！传信李婉儿，令望川商盟火速调运百年人参、雪莲等救命药材，从海路转陆路，星夜送往北疆；传信李平安，调农部屯粮五万石，即刻驰援；传信苏凝霜，若北疆粮草不济，可从东南通商税银中抽调，先解北疆燃眉之急！”
“遵令！”亲兵应声，即刻快马传信，军令如山，一道道指令从北疆大营发出，朝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李望川守在榻边，寸步不离，亲自为石破山擦拭身体，更换脓血浸透的布条，太医按着《济世方》所载，施针熬药，金针渡厄，李望川便守在一旁，看着药液缓缓灌入石破山口中，心中满是期盼。
大营将士听闻护国公亲至，还亲自照料石将军，皆是士气大振，先前因粮草短缺、主帅病重的低迷之气，一扫而空，将士们自发列队，对着中军大帐方向躬身，齐声高喊：“死守北疆！护民卫国！不负将军！不负国公！”
李望川听闻喊声，走出大帐，立于帅台之上，望着下方数千将士，寒风卷动披风，声音铿锵有力：“诸位将士，石将军一生忠义，为北疆百姓，为大雍疆土，鞠躬尽瘁，如今病重，我们更要守住北疆，不让他的心血白费！粮草短缺，朕已调农部屯粮、商盟补给，不日便到；北狄来犯，我们便以血还血，以命抵命！墨尘先生有训，护民为道，北疆的百姓，身后的家园，皆是我们要守的道！今日我在此立誓，北疆在，我在，北疆亡，我亡，与诸位将士，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将士们吼声震，响彻北疆大营，黄沙漫，却挡不住铁血战意。
接下来几日，李望川一边守着石破山，一边统筹北疆防务，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先是彻查粮草大营被偷袭之事，很快便查出端倪——大营粮官乃是太子余孽，暗中勾结北狄，给敌军指路，才让粮草大营轻易被破，李望川当即下令，将粮官及同党三十余人，押至大营门口，当众斩首，首级悬挂营门示众，肃清军纪，震慑宵。
又令副将带着一千精锐，扼守北疆咽喉要道雁门关，依山设伏，加固关隘，加装后膛炮，严防北狄骑兵突袭；余下将士，分成两队，一队修补粮草大营，搭建粮仓，一队加紧操练，熟悉新式后装线膛炮与手雷的用法，李望川亲自指导，手把手教将士们火炮瞄准，讲解战术，北疆守军战力，一日千里。
百姓们听闻护国公亲至，石将军病重，自发从周边村落赶来，提着米粥、馒头，送至大营，有老丈含泪道：“石将军守北疆十年，护我们不受北狄劫掠，如今他病重，我们无以为报，只能送些粗粮，将士们吃饱了，才能守住北疆，守住我们的家！”
李望川亲自迎接，对着百姓躬身道谢，温声道：“多谢乡亲们，有你们在，北疆必稳，石将军必安！”他令将士们收下粗粮，却按市价付钱，绝不占百姓便宜，百姓们不肯收，李望川便：“护民为道，便是护你们安稳，拿百姓的东西不给钱，不是护民，是害民，诸位务必收下。”百姓们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含泪收下，心中对这位护国公，愈发敬重。
三日后，李婉儿派的商盟车队率先抵达，满载百年人参、雪莲等救命药材，还有十万两白银，李婉儿亲笔书信，言明南洋商税充裕，北疆所需粮草军械，皆可从商明取，无需顾虑；又过两日，李平安调阅五万石屯粮抵达，随行还有十台新式农耕器械，李平安在信中，北疆战乱过后，百姓耕种不易，这些器械可帮百姓恢复生产，不耽误秋收。
药材抵达，太医即刻按《济世方》配伍，用人参雪莲入药，熬制续命汤药，灌入石破山口中，日夜施针，第三日清晨，石破山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浑浊，却依稀认出了守在榻边的李望川。
“望川……”石破山声音微弱，气若游丝，“北疆……粮草……百姓……”
“石兄弟，你醒了！”李望川大喜，连忙扶住他，不让他起身，“你安心养伤，北疆有我，粮草已到，百姓安稳，北狄不敢来犯，你只管好好治病，什么都别想。”
石破山缓缓摇头，眼底满是愧疚，挣扎着想要抬手，却浑身无力：“我……没用……没能守住粮草大营……还连累你……从新城赶来……我对不起陛下……对不起百姓……”
“别傻话！”李望川按住他的手，沉声道，“粮草大营被毁，非你之过，是内奸作祟，奸人已斩，北疆已稳，你护北疆十年，功大于，陛下知晓，百姓知晓，无人会怪你！”
石破山望着李望川，眼中满是感激，又带着几分决绝，喘着气，一字一句道：“望川……我身子……我自己清楚……撑不了多久了……北疆防务……我托付给副将……他忠心耿耿……战力强悍……还迎…我手下那批老兄弟……皆是忠义之士……你可重用……”
他顿了顿，咳了几口血，面色愈发惨白，却依旧坚持道：“我这一生……从校尉到将军……不求功名……只求护北疆百姓……不受战乱之苦……如今……心愿了了……死后……不必厚葬……就葬在雁门关下……让我……看着北疆……看着百姓……安稳过日子……”
“石兄弟！不许胡！”李望川红了眼眶，声音哽咽，“你会好起来的，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新城，一起种地，一起喝酒，看平安打理农部，看念安镇守水师，看新城百姓安居乐业！”
石破山勉强笑了笑，眼底满是向往，却终究是力不从心，他抬手，想要摸一摸李望川的肩膀，却终究没能抬起来，眼神渐渐涣散，嘴里反复念着“护民……北疆……安稳……”，话音渐弱，手重重落下，再度昏迷过去。
太医连忙上前诊脉，面色大变，跪地禀道：“护国公！石将军……石将军油尽灯枯，心脉衰竭，怕是……怕是撑不过今夜了！”
李望川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悲痛瞬间化作滔杀意，他猛地转身，对着帐外厉喝：“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北狄若敢来犯，定要他血债血偿！石兄弟若有不测，我便踏平北狄王庭，为他报仇！”
帐外将士听闻，皆是红了眼眶，齐声怒吼：“踏平北狄！为将军报仇！死守北疆！护民卫国！”吼声震彻云霄，连雁门关的风沙，都似被这股铁血战意震慑。
李望川重回榻边，紧紧握住石破山冰凉的手，俯身轻声道：“石兄弟，挺住！北狄未灭，百姓未安，你不能走！我还等着你一起回新城，一起喝庆功酒！”
可榻上的石破山，毫无回应，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气。
夜色渐深，北疆大营灯火通明，太医守在榻边，不断施针熬药，李望川寸步不离，眼神死死盯着石破山，一夜未眠。帐外寒风呼啸，似在呜咽，将士们手持刀枪，立于帐外，彻夜守卫，无人敢懈怠。
就在黎明将至，色微亮之时，一名斥候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冲入大营，嘶吼着闯入中军大帐，跪地禀报道：“护国公！大事不好！北狄可汗亲率五万精锐骑兵，联合吐蕃残部，已抵达雁门关外，列阵叫战，扬言要踏平北疆大营，取您首级，为死去的吐蕃士兵报仇！此刻雁门关守军，已是岌岌可危！”
李望川猛地起身，眼底悲痛尽褪，只剩刺骨寒意与滔战意，他最后看了一眼榻上昏迷的石破山，沉声道：“石兄弟，等我回来，斩北狄可汗首级，为你贺！”
转身大步走出大帐，长剑出鞘，寒光凛冽，对着将士们厉声下令：“全军出击！随我驰援雁门关！斩北狄，退吐蕃，护北疆！”
“斩北狄！退吐蕃！护北疆！”
两千精锐，数千北疆守军，齐声呐喊，跟着李望川，朝着雁门关疾驰而去，马蹄踏碎黎明，黄沙漫飞舞，一场关乎北疆存亡的血战，即刻打响。
而中军大帐之内，石破山的气息，愈发微弱，太医摇头叹息，眼底满是无奈，这位忠义一生的将军，终究是要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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