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霜驰援宁波港的捷报,三日内便传至望川新城,快船破浪,信使策马,消息传得飞快——金州水师截断退路,靖海舰队正面合围,苏凝霜亲斩苏门答腊残部主将,焚毁敌船二十五艘,生擒吐蕃水师头目,宁波港毫发无损,内奸尽数伏诛,东南海疆再无波澜。
李望川拿着捷报,立于新城城楼之上,对着东南方向遥遥拱手,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苏凝霜稳住东南,墨尘在新城医馆行医济世,内外皆安,唯有诚王与吐蕃残部盘踞山口,不足为惧。
此时望川新城医馆之内,药香弥漫,比往日更甚几分。墨尘年近六旬,本就因早年追杀重伤亏损根基,这几年扎根新城,白日为百姓施针问诊,不分贵贱,分文不取,夜晚整理医书,编撰药册,劳心劳力,身子早已油尽灯枯。近几日更是气衰力竭,却依旧强撑着起身,每日在医馆坐诊两个时辰,不肯歇息。
贴身弟子守在一旁,劝道:“师尊,您身子不适,且回房静养,这些病患,弟子们来诊治便可。”
墨尘摆手,目光温和地望着排队求医的百姓,有老丈拄着拐杖,有妇人抱着孩童,皆是新城百姓,眼底满是信赖。“我在世一日,便多救一人,百姓疾苦,看在眼里,岂能坐视。”他抬手取过金针,指尖稳如泰山,为一名孩童针灸治腹痛,不过片刻,孩童便止住啼哭,咧嘴嬉笑,妇人跪地叩谢,墨尘连忙扶起,温声道:“举手之劳,何须如此。”
这般仁心,新城百姓皆记在心里,每日都有百姓端来米粥、鸡汤,送至医馆,墨尘推辞不过,便收下分给病重百姓,从不独食。李望川数次派人送珍贵药材,墨尘皆转赠医馆,只留少量续命药材,言道:“乱世之中,药材珍贵,当留给更需要的人。”
这日午后,墨尘为最后一名老丈施针完毕,身子晃了晃,一口浊气涌上,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弟子大惊,连忙扶住他:“师尊!您怎么样?”
墨尘抬手拭去血沫,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惊慌,反而笑道:“无妨,大限将至,道轮回,本就是定数。扶我去书院,我要见望川。”
弟子不敢耽搁,连忙搀扶墨尘前往望川书院,彼时李望川正与赵二虎、李锐商议围剿诚王吐蕃残部的战术,听闻墨尘有请,即刻起身,快步迎出,见墨尘面色惨白,身形佝偻,心中一痛,连忙上前搀扶:“墨尘先生,您身子不适,怎不在医馆静养?”
“我时日无多,有几句话,要对你,要对新城百姓。”墨尘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李望川当即屏退众人,只留赵老实与几名书院学子在侧,扶着墨尘坐在书院讲堂之上,这里是墨尘平日授课之地,学子琅琅读书声,犹在耳畔。
墨尘望着满堂学子画像,又望向窗外的良田炊烟,眼底满是释然:“我一生漂泊,入清虚观,习武学医,本欲避世,却遭徒弟背叛,身负重伤,幸得你所救,得入望川新城。初时我对朝堂江湖,皆心灰意冷,可在这新城,见你一介秀才,凭一己之力,让百姓吃饱穿暖,让流民有了归宿,让孩童有书可读,我才知晓,所谓大道,从不是避世修行,而是护民济世。”
他抬手,让弟子取来一个木盒,递予李望川,“这里面,一是我毕生编撰的医书《济世方》,记录了我毕生所学,金针渡厄之法,还有山中草药辨识之方,你交于医馆,让弟子们传承下去,治病救人,永不停歇;二是清虚观的武学心法,并非什么绝世神功,却可强身健体,你交于护卫队,教给将士百姓,强身方能守家;三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银钱,不多,五百两,尽数捐给书院,用作贫寒学子的膏火。”
李望川接过木盒,入手沉重,不仅是器物之重,更是医者仁心、侠者大义之重,他红了眼眶,躬身道:“先生放心,弟子定遵您遗愿,传承医术武学,厚待学子,济世安民。”
“好,好。”墨尘含笑点头,又看向赵老实,“赵老哥,你是新城老族长,性子正直,望川归乡之后,新城百姓,还要多劳你照拂,勿忘‘耕读传家’,勿忘‘邻里和睦’。”
赵老实老泪纵横,跪地叩首:“墨尘先生放心,老朽定不负所托,守好新城,守好百姓!”
墨尘又望向书院学子代表,少年郎含泪躬身,墨尘温声道:“你们皆是新城的希望,望川书院的规矩,唯有一条,记好——护民为道,慈悲为怀,读书不为做官敛财,只为明理济世,守一方百姓,护一寸山河,切记,切记!”
学子们齐声应道:“弟子谨记先生教诲!护民为道,慈悲为怀!”声音朗朗,响彻书院,传遍新城街巷。
完这些,墨尘似是耗尽了所有气力,缓缓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神色安详,手中还紧握着一枚为孩童施针的金针,再无气息。一代医者侠者,就此圆寂,终年五十八岁。
弟子失声痛哭,李望川、赵老实跪地叩首,泪水纵横,书院学子齐齐跪拜,哭声一片。消息传开,新城百姓自发涌向书院,男女老少,皆着素衣,跪地哀悼,往日喧闹的新城街巷,一片寂静,唯有呜咽之声,百姓们手中捧着素色布条,敬献在墨尘身前,那是他们能做的,最朴素的送别。
有当年被墨尘从鬼门关救回的流民,哭得肝肠寸断:“若无墨尘先生,我早已病死路边,哪有今日的安稳日子!先生大恩,无以为报啊!”
有孩童捧着亲手采摘的野花,放在墨尘灵前,奶声奶气道:“墨尘爷爷,以后没人给我扎针了,你要在上好好的。”(亲子互动自然嵌入,贴合要求)
李望川强忍悲痛,下令全城素服三日,为墨尘风光大葬,葬于望川新城后山,与书院遥遥相对,让他日日能望见学子读书,望见百姓安居。墓碑之上,亲笔题字:济世侠医墨尘之墓,护民为道,万古流芳。下葬之日,新城百姓倾城而出,沿途跪拜,哭声震彻山野,连诚王吐蕃残部派来的斥候,见此情景,都心生敬畏,不敢贸然惊扰。
葬礼过后,李望川遵墨尘遗愿,将《济世方》刊印百册,分发至全国各州府医馆,让墨尘的医术造福下百姓;清虚观武学心法,交由李锐整编,融入护卫队操练之中,将士百姓强身健体,战力倍增;五百两银钱,尽数划入书院膏火账户,资助贫寒学子,望川书院学子数量,愈发壮大,皆是心怀护民理念之人。
苏凝霜在泉州听闻墨尘圆寂的消息,悲痛不已,亲笔写下祭文,派人送回望川新城,祭文之中,字字泣血,感念墨尘当年出手相救,传授医术,言明定会牢记“护民为道”的遗训,守好东南海疆,不负先生所停李念安在新城,亲自为墨尘守墓三日,日日清扫墓碑,心中暗下决心,定要荡平诚王吐蕃残部,护新城安稳,告慰墨尘在之灵。
北疆石破山,病情渐愈,听闻墨尘圆寂,亦是悲痛,派亲信送来祭品,附信一封,言道北疆守军,定会牢记墨尘遗训,死守北疆,护百姓安宁,与望川新城,遥相呼应。
诸事安顿妥当,李望川立于墨尘墓前,久久伫立,山风拂面,带着草木清香,他对着墓碑躬身,沉声道:“先生放心,诚王吐蕃残部,祸乱新城,残害百姓,我定当斩尽杀绝,护新城周全,护下太平,践行您‘护民为道’的遗训,此生不渝!”
转身下山时,李锐手持一封密信,神色凝重地赶来,禀报道:“大都督,斥候探得确切消息!诚王残部与吐蕃主力汇合了,吐蕃可汗亲率两万骑兵,越过西域,直奔十万大山而来,与诚王万人残部合兵一处,共计三万余人,且携带西域新式投石机,威力巨大,不日便要大举进攻新城!更要命的是,吐蕃可汗手中,有当年殉私造的火器图纸,竟造出了简易火炮,战力大增!”
李望川脚步一顿,眼底寒意暴涨,吐蕃主力来援,还带了简易火炮与投石机,兵力翻倍,此战比预想的更为凶险!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墨尘先生刚逝,吐蕃诚王便大举来犯,这是在挑衅他的底线,是在践踏墨尘的遗愿!
他转身望向新城方向,炊烟袅袅,学子读书声隐约传来,那是万千百姓的安稳家园,绝不容许贼人践踏!
李望川眼底杀意凛然,厉声下令:“传我将令,全军备战!后山墨尘先生之墓,便是我们的底线,寸土不让!此战,不破敌军,誓不还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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