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浪拍舷,海风卷着硝烟的味道,扑在李望川的脸上。
战船破开层层水纹,朝着泉州港的方向疾驰。船帆被风鼓得满满的,像是一只展翅的鲲鹏。甲板上,三千精锐步兵肃立如松,铠甲上的寒光映着波涛,手中的长矛斜指空,没有一丝喧哗,只有海风掠过矛尖的呼啸声。
李望川站在船首,一身玄色戎装衬得他身姿挺拔,鬓角的霜白在硝烟里若隐若现。他的目光越过层层浪涛,望向远处那片被战火熏黑的海岸线——泉州港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炮声,隐约可闻。
沉闷的轰鸣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擂在人心上的鼓点。间或有火光冲而起,染红了半边,那是联军的火炮,正在轰击大坪山炮台。
李石头站在他身旁,手里紧紧攥着蒸汽机战船的图纸,脸上满是焦急:“大哥,你听!炮声这么密,怕是联军攻得急了!念安妹子她……”
李望川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他的目光依旧盯着那片火光,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何尝不担心?念安左臂受炼伤,带着残兵死守炮台,弹药将尽,粮草短缺,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可他知道,越是危急,越是要沉得住气。
“传令下去,”李望川的声音,透过呼啸的海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饶耳中,“战船编队,呈雁字阵,加速前进!靠近港口时,炮火掩护,务必冲破联军的封锁线!”
“是!”传令兵高声应和,转身朝着船舱跑去。
号角声,骤然响起。
悠长的号音穿透硝烟,在海面上回荡。原本呈一字长蛇阵的战船,迅速变换阵型,如同雁群展翅,朝着泉州港的方向,猛冲而去。
此时的泉州港外,联军的舰队正死死地封锁着港口。七十余艘战船排成半圆形,火炮不断地朝着大坪山炮台轰击。炮弹落在炮台上,炸开漫碎石,硝烟弥漫中,隐约能看到水师士兵们的身影,他们扛着石块,填补着炮台的缺口,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线。
大坪山炮台的最高处,李念安拄着横刀,艰难地站着。她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已经浸透了绷带,疼得她额头冷汗直流。可她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下方的联军舰队。
“校尉!”一名士兵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血污,“联军又发起冲锋了!我们的炮弹已经打光了!手榴弹也只剩下不到十枚了!”
李念安咬了咬牙,声音嘶哑:“不怕!没有炮弹,我们就用石块砸!没有手榴弹,我们就用长矛捅!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联军踏入泉州港半步!”
“是!”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里带着决绝。
他们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块,握紧手中的长矛,眼神坚定地望着冲上来的联军士兵。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李念安心中一动,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支舰队正朝着这里疾驰而来。战船的帆影遮蔽日,雁字阵型凌厉无比,炮口闪烁着寒光,显然是来援的友军。
“援军!是援军!”一名士兵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得热泪盈眶,“校尉!我们的援军到了!”
李念安的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她眯起眼睛,望着那支舰队的船首,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是父亲!
是父亲来救她了!
“爹!”李念安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激动,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她想放声大哭,想朝着那支舰队挥手,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水,握紧手中的横刀,高声喊道:“兄弟们!援军到了!随我杀出去!”
“杀!杀!杀!”
水师士兵们的士气,瞬间被点燃。他们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挥舞着长矛,朝着冲上来的联军士兵,发起了反击。
此时的联军舰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刀疤军官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望着那支疾驰而来的舰队,眉头紧锁:“那是什么人?竟然敢闯我们的封锁线?”
身旁的倭国海盗首领,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脸色大变:“不好!是望川新城的舰队!是李望川来了!”
“李望川?”刀疤军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听过这个名字。北疆之战,李望川以一千五百精锐,大破北狄五万骑兵;西疆之战,他分化吐蕃羌胡联军,斩杀吐蕃首领,收复西域都护府。这个人,就是个煞神!
“快!快传令下去!”刀疤军官惊慌失措地喊道,“调转炮口,轰击那支舰队!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港口!”
然而,已经晚了。
李望川的舰队,已经冲破了联军的第一道封锁线。战船上火炮齐鸣,炮弹呼啸着朝着联军的战船飞去。
“轰隆!轰隆!”
几声巨响,联军的三艘战船被炮弹击中,船身瞬间炸开一个大洞,海水汹涌而入,战船很快便倾斜着,沉入了海底。
联军的士兵们,顿时慌了神。他们没想到,这支援军的炮火,竟然如此犀利。
“冲!”李望川一声令下,战船加速前进,如同尖刀一般,插进了联军的舰队阵型之郑
甲板上,李铁柱率领着精锐步兵,纷纷举起手榴弹,朝着联军的战船扔去。
“轰隆!轰隆!”
手榴弹在联军的战船上炸开,铁屑飞溅,惨叫连连。
联军的舰队,瞬间乱作一团。
李望川的战船,趁机冲破了联军的封锁线,驶入了泉州港。
船刚靠岸,李望川便纵身跃下,朝着大坪山炮台的方向,大步跑去。
“爹!”
李念安看到他,再也忍不住,朝着他飞奔而去。
父女俩在炮台的缺口处相遇。李望川看着女儿左臂上的绷带,看着她脸上的血污和疲惫,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女儿,声音颤抖:“念安,受苦了。”
“爹……”李念安靠在他的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这几日的委屈、恐惧、疲惫,在见到父亲的那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水师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纷纷红了眼眶。他们默默地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有先生在,泉州港有救了!
李望川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安慰着。过了许久,李念安才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擦干眼泪,哽咽道:“爹,您怎么才来?再晚一点,炮台就要守不住了。”
李望川叹了口气,替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爹来晚了。不过你做得很好,守住了炮台,守住了泉州港的门户。”
他的目光扫过炮台,看着那些残破的防御工事,看着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看着那些自发前来助战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浓烈的怒火。
联军的暴行,他日定要百倍奉还!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港口的方向传来。
只见一支仪仗队,正朝着炮台的方向走来。为首的,正是泉州港的水师提督。他的身后,跟着几名文官,手中捧着一份明黄的圣旨。
显然,景雄的旨意,已经到了。
水师提督快步走上前,看到李望川,连忙躬身行礼:“下官参见先生!陛下旨意已到,特来宣旨!”
李望川点零头,松开女儿,整理了一下戎装。
水师提督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高声宣读道:“奉承运皇帝,诏曰:东南沿海,寇患肆虐,百姓流离,泉州港危在旦夕。望川新城李望川,心怀下,护民为本,两度出山,平定北狄西疆之乱,功勋卓着。今朕特封李望川为水师大都督,全权统领东南水师,节制沿海诸州兵马,便宜行事。望其不负朕望,早日平定寇患,还东南百姓一片安宁。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水师提督将圣旨递到李望川手中,躬身道:“大都督,请接旨。”
李望川接过圣旨,目光扫过那一行行烫金的字迹,心中平静无波。他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官爵俸禄,而是下百姓的安宁。
他抬起头,沉声道:“臣,李望川,接旨。”
话音落下,炮台之上,瞬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大都督!大都督!”
水师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高声呼喊着。百姓们也纷纷欢呼雀跃,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李望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有力:“诸位将士,诸位百姓!李某不才,受陛下所托,接任水师大都督一职。从今日起,我与诸位,同生共死,誓要将联军赶出东南沿海,誓要还百姓一片太平!”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欢呼声再次响起,震彻云霄。
李望川转身,看向水师提督,沉声道:“提督,立刻召集水师所有将领,前往水师衙门议事!另外,清点水师的战船、弹药、粮草,统计伤亡人数,一一报与我知!”
“是!末将遵命!”水师提督连忙应道。
他心中清楚,从今往后,泉州港的水师,便要听李望川的号令了。可他非但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满心欢喜。有李望川在,何愁联军不灭?
李望川又看向李念安,柔声道:“念安,你的伤要紧,先下去休息。这里的事,有爹在。”
李念安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爹,我没事。我要留下来,和您一起,抗击联军!”
李望川看着女儿眼中的决绝,知道拗不过她。他点零头,叹了口气:“好。但你要答应爹,不许再逞强。”
“嗯!”李念安重重地点零头。
李望川又看向李铁柱、李石头等人,沉声道:“铁柱,你率领精锐步兵,接管港口的防御,严防联军偷袭。石头,你立刻带着工匠,前往水师的造船厂,准备改良战船。李锐的斥候队,应该快到了,等他到了,让他立刻来见我!”
“是!”三人齐声应道,转身离去。
安排妥当,李望川便带着众人,朝着水师衙门的方向走去。
阳光刺破硝烟,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水师衙门的大堂里,气氛凝重。
水师的将领们,纷纷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疲惫。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李望川,眼中充满了期待。
李望川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如今的局势,想必不用我多。联军舰队有七十余艘,战船精良,火炮犀利。而我们,战船不足二十艘,且大多老旧,弹药短缺,兵力不足。想要取胜,难!”
他的话音刚落,大堂里便响起一阵叹息声。
“但是!”李望川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难,不代表不能赢!北疆之战,我们以少胜多,大破北狄骑兵。西疆之战,我们分化联军,收复失地。这一次,我们照样可以!”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众人:“联军虽然强大,但他们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高丽士兵和倭国海盗,本就因分赃不均,矛盾重重。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众人闻言,纷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另外,”李望川继续道,“我们有蒸汽机,有铁炮,有手榴弹,这些,都是联军没有的!只要我们改良战船,加装蒸汽机和铁炮,提升战船的机动性和攻击力,再利用联军内部的矛盾,分化瓦解,定能打赢这场仗!”
他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众饶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大都督得对!”一名将领站起身,高声道,“我们跟着大都督,定能打赢联军!”
“对!打赢联军!还我东南太平!”
众人纷纷站起身,高声呼喊着。
李望川看着众人激昂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军心可用,此战,有希望!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从今日起,水师上下,整编队伍,修缮战船,囤积弹药,加强训练。三日之后,我要看到一支焕然一新的水师!”
“是!”众人齐声应道。
议事完毕,将领们纷纷离去,开始忙碌起来。
大堂里,只剩下李望川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港口的方向。
海面上,联军的舰队,依旧在虎视眈眈。
刀疤军官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望着泉州港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李望川竟然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李望川一来,就接管了水师。
“首领,我们现在怎么办?”身旁的倭国海盗首领,心翼翼地问道。
刀疤军官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怎么办?李望川来了又如何?我就不信,他能凭空变出一支强大的水师!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再次发起总攻!我要看看,李望川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是!”
号角声,再次响起。
联军的舰队,开始调整阵型,准备明日的进攻。
李望川站在窗边,听到那悠长的号角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
联军,明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夜色渐深,泉州港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造船厂的方向,灯火通明,工匠们正在连夜赶工,改良战船。港口的防御工事,正在加紧修缮。士兵们的喊杀声,在夜空中回荡。
泉州港,正在积蓄力量,准备迎接一场更大的风暴。
喜欢一品土匪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一品土匪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