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的前一刻,西域都护府的最后一道防线,终究还是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撞木的轰鸣还在耳边回荡,厚重的木门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凄厉的断裂声,轰然倒塌。扬起的木屑混着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是吐蕃羌胡联军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那些穿着兽皮、披着铁甲的汉子,如同出闸的猛虎,挥舞着弯刀,踩着满地的碎石,朝着豁口疯狂涌入。
“杀!杀进都护府!抢光他们的粮食!杀光他们的男人!抢走他们的女人!”
松赞的嘶吼声,裹挟着风沙,穿透了厮杀的喧嚣。他胯下的黑马人立而起,前蹄踏碎了一块青石,眼中的嗜血光芒,比边的残阳还要猩红。
城墙上的王忠,看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豁口,看着潮水般涌入的联军士兵,浑浊的眼中淌出两行老泪。他的长枪早已折断,右手握着半截枪杆,左手死死攥着一把匕首,铠甲上的血渍凝结成痂,又被新的鲜血浸透。大腿上的箭伤早已麻木,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兄弟们!跟我杀!”
王忠发出一声苍老却洪亮的怒吼,拖着伤腿,朝着豁口冲去。他身后的守军,那些仅剩的残兵,一个个红着眼睛,挥舞着断刀残剑,跟随着他们的大都护,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是他们守护了一辈子的疆土。
“杀!”
一声怒吼,半截枪杆狠狠刺入一个吐蕃士兵的胸膛。王忠猛地发力,将枪杆抽出,鲜血喷了他满脸。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凶狠如鹰隼,又朝着另一个联军士兵扑去。
可联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如同蝗虫过境,杀不尽,砍不完。一个守军士兵刚砍倒一个敌人,就被身后的羌胡骑兵刺穿了胸膛。他低头看着胸前的长矛,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抓住矛杆,不让敌人拔出,为身边的战友争取一丝机会。
“爹!爹!”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王忠回头望去,只见他的儿子,那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正被两个吐蕃士兵围攻。少年手中的佩剑早已折断,只能抱着头,狼狈地躲闪。
“儿啊!”
王忠目眦欲裂,嘶吼着冲了过去。他一把推开一个吐蕃士兵,将儿子护在身后。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吐蕃士兵的弯刀,狠狠劈在了他的背上。
“噗嗤!”
刀锋划破铠甲,深入血肉。王忠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爹!”
少年哭喊着,平王忠的身上。
王忠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愧疚。他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守住……守住西域……”
王忠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爹!”
少年的哭声,撕心裂肺。
豁口处的守军,看着大都护战死,士气瞬间崩溃。他们一个个红着眼睛,却再也无力抵抗。联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将他们淹没。
城破了。
西域都护府,终究还是破了。
松赞骑着黑马,缓缓踏入城内。他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燃烧的房屋,看着哭喊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传我命令!屠城!”
松赞的声音,冰冷刺骨。
“赞普!不可!”
阿古拉骑着白马,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急。他看着城内的惨状,看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心中的悔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可?”松赞冷笑一声,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古拉,“阿古拉首领,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我没忘!”阿古拉咬着牙,道,“可我们是来攻城的,不是来屠城的!这些百姓,都是无辜的!”
“无辜?”松赞嗤笑一声,“汉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他们占据着西域的沃土,却不肯分给我们一杯羹!今日,我就要让他们知道,反抗我们吐蕃的下场!”
他挥了挥手,道:“来人!将阿古拉首领看好!谁敢阻拦屠城,格杀勿论!”
几个吐蕃士兵立刻上前,将阿古拉团团围住。
阿古拉看着松赞决绝的眼神,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吐蕃士兵,心中的绝望,如同深渊般蔓延。他知道,他阻止不了松赞了。
屠城的命令,终究还是下达了。
吐蕃士兵如同疯了一般,在城内烧杀抢掠。房屋被点燃,火光冲;百姓被屠戮,血流成河;金银被抢走,哭声震地。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可吐蕃士兵的弯刀,还是毫不留情地劈了下去。妇裙下的瞬间,紧紧护住了怀里的孩子。孩子的哭声,在火光中回荡,却很快被淹没。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拿着一把锄头,朝着吐蕃士兵冲去。可他年事已高,根本不是对手。吐蕃士兵一脚将他踹倒,弯刀落下,血溅当场。
一个年轻的书生,躲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一卷书。吐蕃士兵发现了他,狞笑着走过去。书生看着逼近的弯刀,眼中满是绝望,却依旧死死护着那卷书。
城内,变成了人间炼狱。
阿古拉被士兵押着,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如刀绞。他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后悔了。
他不该和松赞联合的。
他不该引狼入室的。
可现在,什么都晚了。
夜色渐深,城内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厮杀声、哭喊声、燃烧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悲歌。
城外的戈壁滩上,一支骑兵正疾驰而来。
李望川骑着一匹白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穿着一身素色的棉袍,手中握着一卷地图,眼神冰冷如刀。
他的身后,是两千精锐的望川新军。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军服,手持铁炮和步枪,眼神坚毅,气势如虹。
“首领,前面就是西域都护府了。”
李锐骑着一匹黑马,来到李望川身边,沉声道。他看着远处的火光,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眼神里满是愤怒。
李望川抬起头,看着那冲的火光,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哭喊声,拳头瞬间握紧。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能想象到,城内正在发生着怎样的惨剧。
“加速前进!”
李望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是!”
两千新军齐声应和,马蹄声更加急促。
他们如同离弦的箭,朝着西域都护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内的松赞,正坐在都护府的大堂里,喝着酒,看着眼前的金银珠宝,脸上满是得意。
一个吐蕃将领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的神色。
“赞普!不好了!李望川的援军,已经到城外了!”
松赞的酒杯,猛地顿在桌上。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朝着城外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黄沙,一支骑兵,正朝着城内疾驰而来。
旗帜上的那个“李”字,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松赞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放下酒杯,冷声道:“传我命令!全军集合!随我出城,迎战李望川!”
“是!”
将领领命而去。
松赞看着窗外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望川,这西域,是我的地盘。
你来了,也别想活着离开!
夜色中,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场决定西域命阅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而城内的百姓,还在苦苦挣扎。
他们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那支疾驰而来的援军身上。
寄托在了那个名叫李望川的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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