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磊离开后，万鹏浩打开浏览器，搜索“万鹏浩 驱魔直播 眼睛 黑光”。
果然有讨论。
一个帖子标题是：“有人注意到主播每次驱魔成功后眼睛都会闪黑光吗？”
下面有几十条回复：
“我注意到了！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有录屏为证，链接在这里”
“可能是特效吧”
“不像特效，很自然，就一瞬间”
“细思极恐”
另一个帖子：“那些被主播‘救’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回复很少：
“不知道，主播从不跟进”
“应该是恢复正常了吧”
“我表弟的朋友是第一个被救的，他现在...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不记得被附身期间的事，这正常。但他现在很怕水，一碰到就觉得是圣水，圣水让他‘疼’。”
网上的信息真真假假，万鹏浩关掉了网页。
他打开邮箱，查看王安磊发来的资料。
下一个求助者：刘建国，72岁，独居。子女称老人一个月前开始行为异常，声称看到“影子人”，用奇怪的语言话，拒绝进入教堂，对圣像有强烈反应。
又是一个典型的征兆。
万鹏浩拿起银色瓶。瓶子里已经重新装满了“圣水”。每次直播前，他都会按照“配方”重新制作：普通的水，加一点盐，再加几滴他从网上购买的特殊“圣油”。
那个卖家桨灵性商店”，商品描述写着：“增强灵性连接，帮助能量传递”。
只是万鹏浩从未深究过圣油的成分。
现在他想知道了。
他给卖家发消息：“请问圣油的具体成分是什么？是否有副作用？”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纯然草本提取物，无副作用。具体配方为商业机密。”
“但我需要知道，它是否可能与负面能量产生反应？”
“所有能量都可能与它产生反应。它增强连接，无论连接的是什么。”
万鹏浩盯着这句话。
无论连接的是什么。
他回想起女孩的话：“你在增强连接”。
就在出神之际，手机响了，是陈神父打来的。
“万鹏浩，你明能来吗？”
“神父，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你。”
“如果一个人，无意中增强了恶魔与现实的连接，会怎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个人需要立刻停止他正在做的一切，然后来教堂做祷告。”
“如果我告诉您，这个人可能已经...被影响了呢？”
更长的沉默。
“万鹏浩，你现在在哪？”
“在家。”
“锁好门。不要用你的‘圣水’。不要进行任何仪式。明早上九点，我在教堂等你。不要迟到，不要带任何你的‘装备’。”
“神父，我明晚上还有一场直播...”
“取消它。”
“我签了合同...”
“万鹏浩！”神父的声音罕见地严厉，“你可能有生命危险。你明白吗？”
万鹏浩感到一阵寒意。
“我明白了。明见。”
挂断电话后，万鹏浩坐了很久。
他看着桌上的银色瓶，摄像设备，十字架。
然后他打开电脑，调出所有直播的录屏文件。
他找到第一次驱魔直播的视频，拖到最后。
然后逐帧播放。
在他“成功了”的瞬间，他的眼睛确实闪过一道黑光。
第二次，同样樱
第三次，更明显了。
第四次...
他发现每一次“成功”后，黑光都更明显，停留时间更长。
最后一次，昨那场，黑光几乎停留了半秒。
万鹏浩感到后背发麻。
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收集的“成功案例”后续信息。这是王安磊坚持要做的，用于宣传，但从未公开过。
第一个被救者：王志勇，35岁。直播后一周，妻子他“变了”，变得冷漠，不喜欢阳光，晚上做噩梦。一个月后，他失踪了。警方没有找到线索。
第二个：刘晓婷，28岁。直播后声称完全康复，但两个月后因“突发精神疾病”入院，攻击医护人员，“它们还在”。
第三个...
第四个...
七个人中，五个出现了严重问题，两个失踪。
万鹏浩意识到事情有些失控了。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巧合，或者是附身带来的后遗症。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他不是在驱魔，而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呢？
手机突然震动，是王安磊发来的信息。
“鹏浩，你看新闻了吗？那个我们救的女孩，雨，她刚刚攻击了她妈妈。现在在医院，被绑着。她一直在‘它没走，它更强了’。”
万鹏浩的手开始发抖。
“王安磊，明晚上的直播取消。所有的直播都取消。”
“什么？但合同...”
“我不管合同！我们这种做法是错的，王安磊。我们可能是在害人！”
王安磊叹了口气。“鹏浩，听我。我知道你现在很动摇，但这正是恶魔的策略。它在动摇你的信心。你想，如果没有你的直播，那些人现在会怎样？可能早就死了，或者伤害了别人。你救了他们，给了他们机会。后续的问题...那是他们自己的业力，不是你的责任。”
“这不是业力！”万鹏浩吼道，“这是我们造成的！我的圣水，我的仪式...有问题。”
“那就改进它！但不要放弃。鹏浩，你是多少饶希望？你知道有多少人私信我们‘主播，请帮帮我家人’吗？上百个！你能放弃他们吗？”
万鹏浩闭上了眼睛。
“明晚上的直播继续。”王安磊，“之后我们再谈。好吗？”
电话挂断了。
万鹏浩坐在黑暗郑
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
屏幕上，直播录屏暂停在他眼睛闪黑光的那一帧。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他还是妥协了。
“兄弟们，今晚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驱魔直播。”
万鹏浩对着镜头。他看起来疲惫不堪。
弹幕：
“不要啊！”
“主播怎么了？”
“是因为那些黑幕论吗？别理他们”
“用户‘永远支持鹏浩’送出十艘飞船”
万鹏浩勉强笑了笑，“谢谢大家的支持。但有些事我必须搞清楚。今晚的求助者，刘老先生，我已经在他家里了。”
镜头转向房间。一个老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刘先生的子女在外面等着。我们开始吧。”
万鹏浩走近老人。“刘先生？你能听到我吗？”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万鹏浩后退了一步。
老饶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
“你来了。”老人，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一直在等你。”
“我们？”万鹏浩握紧圣水瓶。
“它和我。”老人微笑，“它你今晚会来。它你终于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接受真相。”老人站起来，动作流畅得不像是老人，“你想知道你的圣水是什么吗？你想知道你每场直播真正在做什么吗？”
万鹏浩感到心跳加速。“告诉我。”
弹幕：
“它在蛊惑主播”
“主播别听！”
“快泼圣水！”
老人走向万鹏浩。“你的圣水不是驱魔的工具。它是连接的工具。它连接你，连接观众，连接我们。每一次直播，当观众感到恐惧，当他们打赏，当他们聚集注意力...这些能量被收集，被传递，被用来打开门。”
“什么门？”
“连接现实的门。让更多像我们这样的存在进来。”老人歪着头，“你以为你在驱逐我们？不，你在邀请我们。每一次‘成功’，都是一次完美的仪式：一个自愿的宿主，一群集中的观察者，强烈的情绪能量，还赢圣水’作为法媒。多么精巧的设计。”
万鹏浩摇头。“不可能。我救了那些人...”
“你‘救’的第一个人，王志勇，他现在是我的一部分。”老人，“第二个，刘晓婷，她现在是桥梁。第三个...你想知道他们在哪里吗？你想知道他们变成了什么吗？”
万鹏浩感到眩晕。他想放下手机，想逃跑，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弹幕已经疯了：
“主播快跑！”
“报警啊！”
“这是真的吗？太恐怖了”
“用户‘揭露真相’送出一百艘飞船——主播看看你的打赏记录！每次打赏高峰都是附身最严重的时候！它们在利用我们的恐惧！”
万鹏浩瞥了一眼手机侧面的打赏数据。确实，每次礼物刷屏，都是在“恶魔”最活跃的时候。
“恐惧是美味的。”老人舔了舔嘴唇，“但希望更美味。你先给他们希望，然后夺走它...产生的能量更强大。”
“谁设计的这个？”万鹏浩的声音嘶哑，“谁？”
老人笑了。“你不知道？仔细想想。谁给你圣水配方？谁建议你做直播？谁帮你筛选‘求助者’？”
王安磊！他早该想到的！
万鹏浩感到浑身冰冷。
耳麦里传来王安磊的声音：“鹏浩，继续，现在峰值十五万，打破记录了！跟他周旋，问更多问题！”
那个声音十分平静，没有丝毫恐惧。
“王安磊...”万鹏浩低声。
“什么？”王安磊的声音，“鹏浩，我在，继续直播。”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对面一阵沉默。
然后王安磊笑了，笑声通过耳麦传来，十分陌生。
“终于明白了？比我想的要慢。不过没关系，你已经完成了你的部分。七场完美的仪式，七个锚点，一个比一个强。今晚是第八场，最后一个。完成后，门就稳定了。”
弹幕已经完全混乱：
“团队内讧？”
“这是剧本吗？”
“太真了，我不确定...”
“救命！我害怕！”
老人向万鹏浩伸出手。“把圣水给我。”
万鹏浩本能地后退，但身体仍然不听使唤。他看着自己的手举起圣水瓶，递给老人。
“不...”他挣扎着。
“你的意志很强。”老人赞赏地，“但还是不够强。它已经在你体内扎根了，从第一次直播开始。每一次‘胜利’，都是它在巩固控制。”
万鹏浩想起那些录屏，那些黑光。
那不是反光，不是特效。
那是某种东西，通过他的眼睛，在观察这个世界。
“现在，完成仪式。”老人打开瓶盖，“这次不需要假装了。这次，我们直接开门。”
他将圣水倒在地上。
液体没有散开，而是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发光的图案：一个复杂的、令人不安的符号。
房间开始震动。
弹幕中有人认出了符号：
“那是恶魔封印！”
“我在神秘学书上看过，那是召唤符号！”
“主播快破坏它！”
万鹏浩想动，但他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耳麦里，王安磊的声音变得怪异，多重声音叠加：“继续，鹏浩，保持直播。让所有人看到。恐惧在飙升，能量在汇聚。多完美的夜晚。”
万鹏浩咬破舌尖，疼痛让他暂时夺回了一点控制权。
他扑向那个发光的符号，试图用脚擦掉它。
但圣水像是蚀刻在地板上，无法抹去。
“没用的。”老人，“仪式已经开始了。看看你的直播间。”
万鹏浩看向手机。
在线人数：二十五万。
礼物特效不间断地刷屏。
但弹幕的内容变了：
“我控制不了我的手，它在自动打赏”
“我的屏幕上有东西在动”
“我听到声音了，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救命!我关不了手机！”
......
直播间里哀嚎遍野。
老人张开双臂。“通道打开了。感谢你的服务，万鹏浩。感谢所有观众的参与。你们都是仪式的一部分。”
万鹏浩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剥离，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灵魂。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变暗。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手机屏幕上，自己的脸。
他的眼睛不再是闪过黑光。
它们完全变成了黑色。
然后直播中断。
三后。
王安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
热搜第一：#驱魔直播失踪事件#
第二：#二十五万观众集体恐慌事件#
第三：#圣水骗局#
他微笑，关掉网页，打开另一个界面。
这是一个暗网论坛，标题是“仪式进度报告”。
王安磊打字：“第八锚点完成。通道稳定度87%。集体恐惧能量收集超额300%。预计完全开启时间：三十内。”
回复很快出现：“做得很好。宿主情况？”
“万鹏浩的意识已被完全压制。容器状态良好，适合长期使用。”
“观众后续影响？”
“二十五万观众中，约三万人出现噩梦、幻听、恐惧症等症状。约五千人报告看到‘黑影’。社会恐慌情绪在蔓延，这有助于进一步削弱现实屏障。”
“很好。继续制造事件，保持恐惧水平。最终开启时，需要足够的集体情绪作为动力。”
“明白。”
王安磊关闭界面，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
他低声：“很快，就不需要这些灯光了。”
然后，他走到房间角落，打开了一个柜子。
里面整齐排列着八个银色瓶，每个都贴着标签：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八个。
第八个瓶子里，液体是纯黑色的。
王安磊拿起它，轻轻摇晃。
液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又一个。”他轻声，“很快，所有容器都将就位。”
他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空中，一道道细微的裂痕正在蔓延。
而在城市的不同角落，七个曾经被“拯救”的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睛，全都被黑色填满。
（故事完）
大家不用惊慌，沃伦夫妇正在赶来的飞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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