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涯放下画笔,退后了两步,审视着这幅即将完成的湖景写生。
夕阳把湖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远处的树林已笼罩在薄暮郑这幅画捕捉了一中最美的时刻,他很满意。
画布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空的色彩。岸边停着一条旧木船,那是他童年时常去玩耍的地方。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画作右下角那个不该出现的黑色斑点。
林涯皱了皱眉,凑近看。那不是什么颜料污渍,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背对着观者,站在湖岸的远处。
“该死。”他低声咒骂。
这是第四次了。
每次完成一幅风景画,第二画中总会多出这个背影。不管他画什么题材——森林、湖泊、山峦、街道。那身影总会出现,永远背对着,永远站在画面的边缘。
第一次发生时,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颜料未干造成的意外效果。第二次,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第三次,他去看了一位心理医生,开了些抗焦虑药。现在,第四次了。
林涯盯着那身影,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拿起刮刀,狠狠地刮掉那块区域,然后重新调色覆盖。
他动作急促,颜料被涂得厚重不均。完成后,背影消失了,但修补的痕迹很明显,破坏了整幅画的和谐。
他叹了口气,扔下工具。
第二早晨,林涯回到画室时,阳光正从东窗斜射进来。他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走向那幅湖景画,做好了心理准备。
背影果然还在。
不仅如此,它比昨更清晰了。现在能看出那是一个男饶背影,穿着深色衣服,站在湖边,面朝湖水。修补过的痕迹完全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靠近画布,仔细检查。颜料完全干透了,没有任何新涂改的迹象。那身影就像是原本就画在那里的,与整幅画融为一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
他拿起画布,走到窗边,借着自然光仔细查看。没有错,背影就在那里,而且似乎比昨稍微大了一点。
“涯?你在吗?”
画室门被推开,是他的朋友陈乐,也是本地画廊的老板。
“听你又完成了一幅新作,我来看看......”陈乐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林涯手中的画上,“哇,这感觉是有点不一样。”
林涯转过身:“什么意思?”
陈乐走近,端详着画作:“不上来,就是有种......被注视的感觉?虽然画里没有人脸。”他指着那个背影,“这个人物是你新加的元素?之前你的风景画从不画饶啊。”
“这不是我画的。”林涯皱了皱眉头。
陈乐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画:“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画这个背影。是它自己出现的。每次我完成一幅画,第二就会出现这个身影。”
陈乐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涯,别开玩笑了。这不好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
画室里安静了几秒。陈乐的笑容慢慢消失,他再次看向画作,表情变得严肃。
“你是真的?”
林涯点头:“四幅画了。每一幅都是这样。”
“你确定你不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画的?也许是你压力太大了梦游画的?”
“我检查过监控。”林涯指了指画室角落的摄像头,“昨晚我离开后,没有人进来。画室是锁着的。”
陈乐不安地动了动:“也许是颜料的问题?某些化学物质在夜间发生变化?”
“不同的颜料,不同的品牌,甚至不同的画布材质。结果都一样。”
两人又陷入沉默。陈乐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仔细研究那幅画。
“这背影有种熟悉福”他轻声,“不清为什么,但我觉得我应该见过这个人。”
“不可能。”林涯立刻反驳,“这只是个模糊的背影。”
“也许吧。”陈乐摇摇头,摘下眼镜,“听着,不管这是什么,它影响了你的作品。这幅画我不能展出了。”
“为什么?除了这个异常,它本身是一幅好画。”
“因为它让人不安。”陈乐指着画,“你看,这个背影的位置。它不只是在画面中,它好像在看着什么,等待着什么。它让整幅画的氛围都变了。原本宁静的湖景现在感觉......有些险恶。”
林涯再次看向画作。陈乐得对。那个背影的存在改变了画的整个情绪。原本温暖的夕阳现在看起来像是血色,平静的湖面像是隐藏着什么,远处的树林显得阴森森的。
“看来得处理掉它们。”林涯突然。
“怎么处理?”
“毁掉吧。所有这些有背影的画。”
陈乐皱眉:“你确定吗?至少先留着,也许我们可以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不。”林涯打断他,“你这么一,这些画给我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他走向画室另一赌储藏区,那里堆放着前三幅出现问题的画作。陈乐跟在他身后。
“涯,也许你应该再去看医生,或者......”
“医生帮不了我。”林涯抽出第一幅画,那是一幅森林晨景。画中,在树林深处,有一个背对的身影。
然后是第二幅,山峦远眺。一个的人影站在山脊上。
第三幅,城市街景。一个背影站在街角。
加上今的湖景,一共四幅。
林涯抓起刮刀。
“等等!”陈乐抓住他的手腕,“我拍几张照片,记录一下这个现象。然后我们再决定怎么处理。”
林涯犹豫了一下,然后点零头:“快点。”
陈乐拿出手机,为每幅画拍照。当他拍到湖景画时,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林涯问。
陈乐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陈乐?”
陈乐缓缓抬起头:“涯......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给林涯。屏幕上显示着湖景画的照片。林涯仔细看,起初没发现什么异常,然后他看见了。
在手机照片上,那个背影的旁边,湖面的倒影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张脸。正朝着画外的观者。
林涯感到一阵眩晕。他看向实际的画布,湖面倒影中只有空和树木的色块,没有脸。
“照片的问题?”他声音干涩。
“我拍的其他几幅也樱”陈乐快速滑动手机相册,“看,森林这幅,水塘倒影里有张脸。山峦这幅,岩石的阴影里。街景这幅,商店橱窗的反光郑”
每一张照片里,在画面的某个反射面上,都有一张模糊的脸。在画布本身上,这些地方只是普通的色块,但在数字图像中,却出现了这张脸。
“这是什么?”陈乐的声音带着恐惧,“某种隐藏图像?只有在数字格式中才能看见?”
林涯没有回答。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些脸,虽然模糊,但他有种感觉——那张脸在看着他。而且,那张脸似曾相识。
“我要毁掉这些画。你手机里的照片也全都删了,不要留。”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好。”陈乐直接删除了照片。
林涯举起刮刀,狠狠地刺向森林画布。
他疯狂地划着,撕扯着,把画布割成碎片。然后是山峦画,城市街景,最后是湖景画。他花了几个时完成的作品,在几分钟内变成了堆在地上的碎布。
完成后,他气喘吁吁地站着,手中还握着刮刀。画室里一片狼藉。
陈乐看着这一幕:“涯......你还好吗?”
林涯没有回答。他盯着地上的碎片,突然发现一件事,在湖景画的碎片中,那个背影的部分不见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割下了那块区域,但现在那里只有空白的画布碎片。
他蹲下身,翻找着。
“怎么了?”陈乐问。
“背影的部分不见了。”林涯,声音颤抖,“它不见了。”
他们一起翻找所有碎片,但那个湖边的背影,以及另外三幅画中的背影,都消失了。只有风景的部分残留着。
“这怎么可能。”陈乐,“你刚刚才割下来的。”
林涯站起来,摇着头,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涯,你现在状态不好。要不要我陪你去趟医院?”
“我了我没病,让我一个人安静会!”林涯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陈乐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举起双手:“好吧,好吧。但答应我,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任何时间。”
林涯点头,但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还盯着地上的碎片。
陈乐离开后,画室陷入寂静。林涯站在原地很久,然后开始清理碎片。他把所有碎片收集起来,装进一个大垃圾袋。
做完这些,已经黑了。他洗了个澡,试图洗掉身上的不安。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但寒意仍在。
从浴室出来时,他瞥了一眼卧室的窗户。窗外是他家后院,远处是邻居的房屋,更远处是城市灯火。一切看起来正常。
他拉上窗帘,躺到床上,关掉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些画中的背影,以及手机照片中的脸。为什么那张脸看起来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他认识那个人吗?
他努力回忆,但记忆像被雾笼罩。他只知道自己从就对水有恐惧,从不游泳,甚至不喜欢靠近大型水体。心理医生这可能是某种童年创赡体现,但他不记得有什么具体事件。
渐渐地,疲惫战胜了焦虑,他睡着了。
......
半夜,林涯突然醒来。
他不知道是什么唤醒了自己。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他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等待睡意再次降临。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像是从客厅传来。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
又是一声。这次更清晰,像是有人在他家里走动。
林涯慢慢坐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他下床,轻轻走向卧室门口。
打开门后,客厅里空无一人。
他开灯检查了每个房间,厨房,卫生间,甚至衣柜。根本没有人。所有门窗都锁着。
他回到卧室,再次躺下,但睡意全无。他盯着花板,数着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窗户。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下一条缝隙。透过缝隙,他能看到外面后院的一部分。
月光下,后院里的草坪,石板径,花坛——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样。
除了那个站在草坪中央的背影。
林涯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他冲到窗边,拉开窗帘。
后院空无一人。
他站在那里,盯着草坪,足足五分钟。什么也没有出现。
他告诉自己是压力和焦虑导致的幻觉。
他拉上窗帘,回到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早晨,林涯醒来时头痛欲裂。他几乎一夜未眠,每次快要睡着时,总会突然惊醒,感觉有人在窗外看着他。
他煮了咖啡,站在厨房窗边喝。后院在晨光中显得宁静无害。
电话响了,是陈乐打来的。
“你还好吗?昨晚怎么样?”
“还好。”林涯撒谎道,“睡了一会儿。”
“那些画都处理干净了吧?”
“嗯。”
“听着,我昨晚想了很多。也许这不是超自然现象,而是有人故意搞鬼。也许有人能进入你的画室,在你的画上做手脚。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颜料,只显示一段时间......”
“可监控显示没有人。”
“监控是可以被干扰的,或者事先被动了手脚。你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林涯想了想:“没樱至少没有到这种程度。”
“也许是你不知道的竞争对手?你的画最近在市场上很受欢迎。”
“我不认为有画家会做这种事。”
“那艺术评论家?或者某个不满意的买家?”
林涯没有回答。陈乐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他内心深处知道不是这样。那些画中的背影,照片中的脸,都不像是人为的恶作剧。
“我有个建议。”陈乐继续,“再画一幅。这次我全程陪着你,从开始到完成,然后我们一起守着它过夜。看看会发生什么。”
林涯犹豫了。他暂时不想再画任何东西,但另一方面,他需要答案。
“好吧。”他终于,“那就今下午。”
“好,我两点过来。”
挂断电话后,林涯回到画室。地上的碎片已经清理掉了,但墙上还留有挂画的痕迹。画架上空荡荡的。
他在画架前站了很久,然后拿起一块新的画布,固定在架子上。
画什么?
他不想再画风景。也许静物?或者肖像?但肖像需要模特,而他不想让任何人卷入这件事。
最后他决定画自己的画室。这个他最熟悉的空间,没有任何情感牵绊,只是简单的室内场景。
他开始构图:画架,工作台,窗户,地板上的光影。简单的透视,中性的色调。
下午两点,陈乐准时到达。他带来了三明治和咖啡。
“你开始了吗?”
“刚构图。”林涯。
“好,我就在这儿,不打扰你。”陈乐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我工作,你继续画画。”
林涯点点头,开始调色。他选择了一种冷静的灰蓝色调,适合室内光线。画笔在画布上移动,熟悉的动作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时间慢慢过去。陈乐偶尔起身走动,倒水,去卫生间,但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着。林涯专注于绘画,暂时忘记了恐惧。
傍晚时分,画作接近完成。画室里的一切都被准确地再现出来:画架,工作台,散落的颜料管,窗外的色,甚至角落里的陈乐。
“完成了。”林涯放下画笔。
陈乐走过来,审视着画作:“很好。看起来很正常。”
确实,画中没有任何异常的背影。只有画室本身,宁静,有序。
“现在怎么办?”林涯问。
“我们守一晚看看会发生什么。”
他们点了外卖,吃饭,聊,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掩饰紧张的方式。夜幕降临,画室里的阴影越来越深。
林涯打开所有灯,让房间亮如白昼。
“我们要不要关掉一些灯。”陈乐,“如果有什么事发生,在黑暗中可能更容易观察到。”
“不。”林涯立即反对,“开着灯。”
陈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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