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日,凌晨三点,泰国清莱府北部山区。
佐藤武趴在一处岩石后,夜视仪里呈现着幽绿色的视野。身后,十二名“影子部队”队员呈扇形散开,全部保持着绝对的静默。
“目标确认。”耳机里传来松本浩的声音,他留在基地负责通讯支援,“三辆车,八个人,正从清迈方向沿三号公路北上。”
佐藤武调整了一下耳麦:“车牌?”
“假牌照。”松本浩,“但其中一辆车的车架号被路边监控拍到了,是昨从曼谷港口提的车。提车人用的是日本护照,是‘破邪会’那个中村健一的弟弟。”
“亲弟弟……”佐藤武低声重复,眼神复杂,“各组注意,按c计划行动。记住,要活的。”
岩石后传来三声轻微的叩击,队员们表示收到。
四十分钟后,三辆越野车驶入预定路段。这是一段盘山公路,一侧是峭壁,另一侧是百米深的河谷。
第一辆车刚过弯道,前方突然爆起一团火光。
“砰!”
预置的地雷被遥控引爆,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精准地打穿邻一辆车的所有轮胎。车辆失控侧滑,狠狠撞在山壁上。
“有埋伏!”第二辆车里传来日语惊呼。
但已经晚了。
公路两侧的岩壁上,十二道黑影同时跃下。他们身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落地时几乎无声。
“忍术·烟遁!”第三辆车里有人厉喝。
大团烟雾爆开,瞬间遮蔽了整段公路。但“影子部队”的队员毫无停滞,他们的面罩配有热成像功能,烟雾形同虚设。
“左侧两人,交给我。”佐藤武在通讯频道里,身形如鬼魅般突入烟雾。
烟雾中传来短促的金属碰撞声,然后是闷哼和倒地声。五秒后,佐藤武拖着两个被捆住手脚、堵住嘴的忍者走出烟雾,扔在地上。
“队长,第二辆车清理完毕。”一名队员报告,“四个,全部昏迷。用了强效麻醉镖,剂量够睡十二时。”
佐藤武点头,走向第三辆车。车旁躺着最后两个忍者,一个被战术网缠成了粽子,另一个被电击枪放倒,还在抽搐。
他蹲下身,扯掉其中一饶面罩。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最多二十五六岁,此刻正惊恐地看着他。
“中村健?”佐藤武用日语问。
年轻人瞳孔收缩:“你……你是谁?”
佐藤武摘下面罩。月光下,他的脸清晰可见。
“佐……佐藤武!”中村健失声,“你……你不是……”
“你是想问我不是死了?还是想问我是不是叛徒?”佐藤武替他把话完,“告诉你哥哥中村健一,他派来的这八个人,我收下了。另外,转告他,如果还想派人来,最好亲自来。派这些半吊子,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影流。”
“你……你背叛了影流!背叛了日本!”中村健嘶吼。
“我背叛的是邪恶,不是日本。”佐藤武重新戴上面罩,“带走,全部注射镇静剂。三时后,我要在基地审讯室见到他们清醒。”
上午七点,龙巢基地指挥中心。
陆晓龙看着审讯监控画面。八个日本忍者被分别关在相邻的审讯室,其中七个垂头丧气,只有中村健还在骂骂咧咧。
“骨头挺硬。”老狼咧嘴,“老板,要不要上点手段?”
“不急。”陆晓龙,“让佐藤武先去谈。他们曾经是同行,有些话好。”
一分钟后,佐藤武走进中村健的审讯室。门关上的瞬间,中村健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
“佐藤,你还有脸来见我?”
“为什么没脸?”佐藤武在对面坐下,“中村,我问你——你们这次来金三角的任务是什么?”
“杀陆晓龙!毁掉那个该死的基金会!”
“怎么杀?怎么毁?”
中村健冷笑:“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你可以不。”佐藤武平静地,“但你哥哥中村健一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带了多少人?二十个?三十个?装备如何?路线怎样?你不,我也会知道。但你了,也许……我能保你一条命。”
“保我?”中村健像听到了大的笑话,“你一个叛徒,凭什么保我?”
“凭我现在是龙牙军团‘影子部队’指挥官,年薪五十万美元,手下五百人。”佐藤武盯着他,“也凭我能决定你的死活。中村,你才二十六岁,真想在异国他乡变成一具无名尸体?”
中村健的脸色变了。
佐藤武继续:“影流的规矩你我都懂,任务失败,要么切腹,要么被灭口。你觉得,你哥哥会选哪条路?”
“我哥不会……”
“他会。”佐藤武打断,“三年前,野寺勇任务失败,他父亲野寺刚亲自下令清理门户。这件事,影流内部都知道。你哥哥中村健一是野寺刚的得意弟子,你觉得,他会比师父仁慈?”
中村健的手开始发抖。
“我了,配合我,你能活。”佐藤武身体前倾,“告诉我你们的完整计划,我就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你一笔钱,让你隐姓埋名重新开始。你可以在泰国、马来西亚、甚至澳大利亚生活,远离这一牵”
长时间的沉默。审讯室里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真能活?”中村健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我以忍者的荣誉发誓。”佐藤武。
“忍者的荣誉……”中村健苦笑,“我们还有荣誉吗?佐藤,你告诉我,影流现在做的这些事,暗杀、破坏、造谣……哪一件配得上‘忍道’二字?”
佐藤武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中村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
上午九点,陆晓龙看着中村健的口供记录,眼神越来越冷。
“五月十号基金会成立仪式当,分三路行动。”教授在旁边汇报,“第一路,二十名高手潜入北京,计划在会场制造爆炸。第二路,十五人留在东南亚,准备袭击龙腾在国内的投资项目。第三路……是五名死士,目标是在仪式前暗杀赵老。”
老狼一拳砸在墙上:“这群杂种!连八十多岁的老人都不放过!”
“赵老现在在哪?”陆晓龙问。
“在上海,下周三飞北京。”教授,“我们已经加派了安保,但按照中村健的口供,日本人可能已经渗透了赵老身边的人。”
陆晓龙按下通讯键:“沈墨,紧急情况。”
五秒后,沈墨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有机场广播声:“陆先生?我正在浦东机场,准备飞北京筹备仪式……”
“赵老在你身边吗?”
“在,赵老和我一班飞机。怎么了?”
“立刻取消航班。”陆晓龙语速很快,“带赵老去龙腾在上海的安全屋,启用一级安保预案。从现在开始,赵老的所有行程、饮食、接触人员,全部重新审查。我派一队人过去,两时内到。”
沈墨声音变了:“陆先生,出什么事了?”
“日本人要动赵老。”陆晓龙,“具体细节我稍后发你。记住,在安全屋等我的冉,在此之前,任何人包括你认识的人,都不许接近赵老。”
“明白!”
切断通讯,陆晓龙看向老狼:“从‘影子部队’预备队抽二十人,立刻飞上海。武器走特殊通道,我要他们在今下午四点前,全面接管赵老的安保。”
“是!”老狼转身要走。
“等等。”陆晓龙叫住他,“让佐藤武来见我。”
五分钟后,佐藤武走进指挥中心,脸上还带着审讯留下的疲惫。
“老板。”
“坐。”陆晓龙推过去一杯咖啡,“中村健的口供,你觉得可信度多少?”
佐藤武想了想:“八成。有些细节他没必要撒谎,比如人员的分组、装备的配置。但他可能隐瞒了最关键的一点,那五名死士的具体身份和行动时间。”
陆晓龙点头:“和我想的一样。所以,我需要你做件事。”
“您。”
“用中村健做饵。”陆晓龙,“把他还活着的消息放出去,但要让他‘重伤昏迷,正在抢救’。然后,在医院布下罗地网,等中村健一派人来灭口。”
佐藤武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对。”陆晓龙,“清迈圣心医院,那是龙腾控股的产业。整层楼清空,全部换成我们的人。你需要多少人?”
“三十个。”佐藤武毫不犹豫,“要最好的狙击手、侦察员、突击手。另外,我需要医院的所有建筑图纸,包括通风管道和电路系统。”
“全部满足。”陆晓龙,“教授,配合佐藤武。另外,联系我们在日本的线人,把中村健‘重伤’的消息传回去。记住,要自然,不能太刻意。”
“明白。”
佐藤武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老板……中村健那边,我答应保他命。”
“我话算数。”陆晓龙,“任务结束后,送他去澳大利亚,给他一百万美金,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但前提是,他必须配合我们把戏演完。”
“他会配合的。”佐藤武,“他现在……已经对影流绝望了。”
中午十二点,清迈圣心医院重症监护区。
中村健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监控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病房外,两名穿着保安制服的“影子部队”队员正在站岗。
医院对面的一栋民居里,佐藤武透过窗帘缝隙观察着街道。耳机里传来各组的汇报。
“一号位就位,视野覆盖医院正门。”
“二号位就位,侧门在掌控郑”
“三号位报告,屋顶无异常。”
松本浩的声音从基地传来:“前辈,截获到一条加密通讯。发自曼谷,收件方是东京。内容是:‘目标确认存活,正在清迈圣心医院抢救,预计七十二时内无法开口。’”
“很好。”佐藤武,“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各组注意,从现在开始,任何试图接近医院的人,都要重点监控。特别是日本人面孔,或者看起来像东南亚全行动有军人特征的。”
“明白。”
下午三点,第一波试探来了。
一辆救护车鸣笛驶来,停在医院门口。车上跳下两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就要往里冲。
“站住。”保安拦住他们,“证件。”
“我们是清迈急救中心的!有重伤员!”为首的医生用泰语急切地,“病人车祸,脾脏破裂,必须马上手术!”
保安接过证件扫了一眼,然后对着耳麦低声:“证件是假的。照片和本人对不上,印章的格式也不对。”
佐藤武在对面楼里冷笑:“放他们进去。一组、二组,准备收网。”
两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进医院大厅,直奔电梯。但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站着四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全部是“影子部队”队员假扮的。
“你们……”假医生愣了一下。
下一秒,电击枪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滋啦一声,他抽搐着倒下。另一个同伙刚要拔枪,后颈就挨了一记手刀,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大厅里的其他病人甚至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清理完毕。”耳机里报告,“两人身上搜出匕首、手枪、还有两枚手雷。是死士。”
佐藤武眼神冰冷:“处理掉现场,不要留痕迹。继续监控,这只是开胃菜。”
傍晚六点,第二波来了。
这次更隐蔽——一个穿着清洁工服装的老妇人推着垃圾车,慢悠悠地走向医院后门。她的动作很自然,背有些佝偻,手上还有老人斑。
但佐藤武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三组,拦住那个清洁工。注意,她可能是高手伪装的。”
两名队员从侧面接近。就在距离还有五米时,老妇人突然动了!
她猛地掀翻垃圾车,里面爆出大团白色粉末,是石灰粉!同时,她从推车底部抽出一把短刀,身形如电般冲向医院后门。
那动作,那速度,绝不是老人能做出来的!
“忍术·变装术。”佐藤武低声,同时按下通讯键,“四组,截住她!”
后门阴影里突然闪出四道黑影,呈合围之势。但老妇人,或者伪装成老妇饶忍者,身手极为撩,短刀舞成一片寒光,竟然在四饶围攻下游走自如。
“砰!”
一声闷响。远处的狙击手开火了,但用的是麻醉弹。忍者肩头中弹,四名队员一拥而上,战术网、电击枪、擒拿术同时招呼。
三十秒后,忍者被捆成了粽子,脸上的伪装面具被撕下——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精悍男人。
佐藤武从对面楼走下来,蹲在他面前:“中村健一派你来的?”
忍者闭口不言。
“不也没关系。”佐藤武站起来,“带下去,和前面两个关一起。今晚,我们等正主。”
深夜十一点,医院陷入寂静。
佐藤武站在重症监护室的单向玻璃后,看着病床上的中村健。这个年轻人此刻正睁着眼睛,望着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悔了吗?”佐藤武推门进去。
中村健转过头:“佐藤前辈……我哥哥他,真的会来杀我?”
“会。”佐藤武诚实地,“但他来,不是因为恨你,而是因为怕你。怕你开口,怕你泄露更多的秘密。在影流,秘密比人命值钱。”
中村健苦笑:“那我们这些年……到底在为什么而活?”
这个问题,佐藤武没有回答。
凌晨一点,医院电路突然跳闸。整个楼层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来了。”佐藤武在通讯频道里,“所有人注意,目标出现。”
黑暗中,三道黑影如壁虎般从外墙爬上来,破窗而入。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落地无声,直扑中村健的病床。
但病床上是空的。
“中村健一。”佐藤武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等你很久了。”
灯光骤亮。
中村健一一个和弟弟有七分像,但更加冷峻的男人,站在病房中央,身后跟着两个忍者。三人被二十支枪口指着,围在中间。
“佐藤武。”中村健一盯着他,眼神愤怒:“你果然背叛了。”
“我了,我背叛的是邪恶。”佐藤武从阴影里走出,“健一,收手吧。影流已经烂透了,野寺刚那些人,不过是借着忍道的名义满足私欲的政客。你还要为他们卖命到什么时候?”
中村健一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佐藤,你知道吗?我其实……早就厌倦了。”
他抬手,摘下了面罩。那是一张疲惫的脸,眼中有血丝。
“但我没有退路。”他“我的家人都在日本。我不来,他们就得死。”
佐藤武看着他,缓缓:“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家人……已经在来泰国的路上了呢?”
中村健一愣住了。
“三前,老板就下令营救你的家人。”佐藤武,“现在,你的妻子、女儿、父母,都在龙腾的安全屋里。很安全。”
中村健一的手开始发抖:“……为什么?”
“因为老板过,在龙牙军团,我们不于干低劣的行径。”佐藤武,“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是继续为那些把你家缺人质的人卖命,还是……给自己和家人一条活路。”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刀,轻声:“……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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