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永康脸色一变:“西漠人怎么进燕山的?居庸关不是有重兵把守吗?”
乌桓咬牙:“他们没走关隘,是从黑水河上游绕道,穿越百里无人区,翻山进来的。领队的是阿史那毕逻的义子,阿史那摩多——此人三前就该在西漠王庭,如今却出现在燕山!”
李破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许久,他缓缓坐回椅子,对乌桓道:
“传令冯破虏,撤出燕山,在出口处设防。另外,调三万神武卫北上,封锁燕山所有出山通道——朕要瓮中捉鳖。”
“陛下,那西漠王庭那边……”
“西漠王庭现在是个空壳子,”李破冷笑,“阿史那毕逻把精锐全调来燕山了。他是想用这支奇兵,配合三哥的残部,在朕的腹地插一刀。”
他顿了顿,看向萧永康:
“七哥,你,三哥现在最需要什么?”
萧永康沉吟片刻:“粮草,兵器,还迎…名分。”
“对,”李破点头,“所以他一定会联络朝中那些还心怀萧氏的老臣。七哥,这件事交给你——三日内,把朝中所有与燕山有过书信往来的官员,名单给朕。”
萧永康躬身:“臣弟明白。”
他退出殿外时,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萧明华走到李破身边,轻声道:“你真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李破握住她的手,“重要的是,他现在只能站在朕这边。萧家宗室被他清理了一半,朝中老臣视他为叛徒,西漠人更是他杀父仇饶盟友——他除了辅佐朕,还有路可走吗?”
窗外传来钟声。
新的一开始了。
而此刻,燕山深处那处洞穴。
阿史那摩多蹲在火堆旁,用匕首削着一块马肉。这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继承了西漠人高大的身材,脸上却有种中原书生的秀气——他母亲是江南歌姬,被阿史那毕逻掳到草原后生下的他。
萧永宁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三条出山路线。
“三条路,”阿史那摩多开口,声音带着奇怪的腔调,像草原话和江南官话的混合,“东路过居庸关,有冯破虏三万大军守着;西路走黑水河,白音部落五万骑兵正在那儿扫荡;南路最近,但要穿越百里沼泽——那地方这个季节,进去就出不来。”
萧永宁盯着地图,忽然笑了:“所以你没给本王留活路?”
“活路是自己挣的,”阿史那摩多把削好的肉递过来,“我父亲常,草原上的狼,从来不在猎人画好的圈里找食。”
“你父亲……”萧永宁接过肉,慢慢嚼着,“阿史那毕逻那个老狐狸,真舍得把你这唯一的儿子送来中原送死?”
“我不是来送死的,”年轻人咧嘴,露出白得晃眼的牙,“我是来谈生意的。”
“什么生意?”
“你帮我拿下河套草原,我帮你夺回大胤江山。”阿史那摩多盯着他,“事成之后,你我以黄河为界,北归西漠,南归萧氏——如何?”
萧永宁沉默良久,忽然问:“李破的人头呢?谁拿?”
“各凭本事。”年轻人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但我要提醒你——李破不是萧景铄,他手下的神武卫,比当年李乘风的苍狼卫更凶。你那些藏在朝中的暗桩,恐怕早就被他摸清楚了。”
话音刚落,洞穴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鸟鸣声——三长两短,是暗号。
阿史那摩多脸色一变,猛地扑灭火堆。
几乎同时,洞穴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是几个人,是至少上百人,盔甲碰撞声在狭窄的洞穴里回荡!
“被发现了!”萧永宁抓起长枪。
阿史那摩多却笑了:“别急,是我的人。”
火光重新亮起。
只见洞穴深处走出上百个黑衣人,不是西漠装束,也不是北境军打扮,而是清一色的中原短打,腰间佩着制式横刀。打头的是个独眼汉子,约莫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划到右脸颊。
“末将禁军东营校尉,韩猛,”独眼汉子单膝跪地,“奉七殿下之命,特来接应三殿下出山。”
萧永宁瞳孔骤缩。
老七的人?
他猛地看向阿史那摩多。
年轻人耸耸肩:“别看我,我也是刚知道——你那个七弟,比我们想的都有意思。”
韩猛从怀中掏出封信,双手呈上:“七殿下让末将转告三殿下——燕山非久留之地,京城亦非善地。若殿下愿暂避锋芒,七殿下在江南有一处别院,依山傍水,足以颐养年。”
信是萧永康亲笔,字迹温润,措辞恭敬,可字里行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颐养年?
萧永宁笑了,笑得悲凉。
他攥紧信纸,指节泛白。
许久,他缓缓抬头:
“告诉七弟,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本王这条命,要么死在龙椅上……”
“要么死在战场上。”
“没有第三条路。”
洞穴里死寂。
阿史那摩多突然鼓掌:“好!这才像草原的狼!”
他起身,对韩猛道:“韩校尉,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这步棋,下得妙。但棋局还没完,让他……等着看戏吧。”
韩猛躬身,带着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退走。
火光重新燃起。
萧永宁盯着跳动的火焰,忽然问:“你父亲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证明一件事,”阿史那摩多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证明草原人,不比中原人差。证明西漠王庭,不该永远活在长安的阴影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狂热:
“而我想证明的,是混血的杂种……也能成王。”
洞穴外,晨光刺破云雾。
而此刻,京城宗人府。
萧永康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本《史记》,正读到“项羽本纪”。高福安悄声进来,低声禀报了韩猛传回的消息。
萧永康放下书,轻叹一声:
“三哥还是这么倔。”
“殿下,接下来……”
“接下来该李破头疼了,”萧永康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西漠人、三哥、朝中那些老臣……这么多棋子摆在棋盘上,他得一个个收拾。”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不过这样也好。”
“他越忙,咱们……就越希”
高福安不明所以。
萧永康却不再解释,只是拿起剪刀,修剪窗台上那盆兰花的枯叶。
动作轻柔,像在抚摸情饶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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