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着,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乌桓一身风尘冲进来,单膝跪地:“陛下!黑水河急报!西漠国师阿史那毕逻已抵达会猎点,随行除了三万主力、三百金帐狼卫,还迎…还有至少五千秃发部落残兵!”
秃发部落?
李破霍然起身:“秃发阿古拉不是被谢长安抓了吗?”
“是秃发浑术的堂弟,秃发乌维。”乌桓脸色凝重,“此人一直在西漠为质,如今带着秃发部落最后五千骑兵,投靠了阿史那毕逻。他……要为他兄长和侄子报仇。”
报仇。
李破笑了:“好啊,都凑一块儿了。正好,省得朕一个个去找。”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黑水河、居庸关、京城,最后停在津门:
“谢长安那边有消息吗?”
“樱”乌桓从怀中掏出封信,“谢先生,津门那五十万石粮食已经全部转运完毕,二十万石走漕运送往京城,十万石支援北境军,剩下的二十万石囤在金陵。另外,沈万三那十万石新粮也到了,京城这个冬……饿不死人了。”
李破长舒一口气。
有粮,心里就不慌。
“传令给外公,”他转身道,“三日后黑水河会猎,朕一定到。让他按计划行事——记住,朕要活的阿史那毕逻,不要死的。”
“那秃发乌维……”
“杀。”李破声音冰冷,“秃发部落反复无常,留之必为后患。这次,朕要让他们从草原除名。”
乌桓领命退下。
萧明华走到李破身边,轻声问:“你真要只带三千人去?”
“三千人够了。”李破握住她的手,“况且,朕不是一个人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有人会比朕更急。”
同一时刻,居庸关外三十里,萧永宁大营。
中军帐内炭火熊熊,萧永宁蹲在火盆边,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是萧永康用猎鹰从宗人府传来的,只有一行字:“新政已出,旧贵震恐。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黑袍谋士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殿下,李破推行新政,废捐纳、清田亩、裁衙门——这是要把朝中那些老臣往死里逼。现在京城那些世家大族,恐怕恨不能生啖其肉。”
“所以七弟让咱们动?”萧永宁把信扔进火盆,“可他怎么不动?他在宗人府,离皇城就隔两道宫墙,要是真想动手……”
“他在等。”黑袍谋士分析道,“等殿下您先动,等您和李破拼个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到时候,他既是先帝嫡子,又是拨乱反正的功臣——这江山,就该姓萧了。”
萧永宁冷笑:“想得美。”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居庸关位置:“李破三日后去黑水河,京城兵力空虚。石牙的四万京营要守居庸关,冯破虏的五千神武卫要巡城,乌桓的三万神武卫在津门——京城能用的机动兵力,不足两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
“传令,全军拔营,明日丑时出发。不走官道,走山路——朕要让李破到了黑水河才发现,他的老家……被人掏了。”
黑袍谋士迟疑:“殿下,西漠那边……”
“阿史那毕逻?”萧永宁笑了,“那老东西比咱们还急。他儿子去年死在白音部落手里,这次来,表面是要河套草原,实际上是要白音长老的人头。李破去了黑水河,正好替咱们拖住他。”
正着,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冲进大营,马背上是个浑身浴血的斥候,滚鞍下马后连爬带滚冲进帐篷:“殿下!草原……草原急报!白音长老率五万联军,突然绕到西漠军背后,截断了他们的粮道!阿史那毕逻暴怒,正调兵回防!”
萧永宁脸色一变。
白音长老截西漠粮道?那黑水河会猎……
“李破知道吗?”他急问。
“应该……还不知道。”斥候喘着粗气,“消息是咱们安插在西漠军中的暗桩拼死传出来的,白音部落动作太快,西漠人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黑袍谋士眼睛一亮:“殿下,机会!西漠军粮道被截,军心必乱。此时若咱们突袭京城,李破就算知道也来不及回援!”
萧永宁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挣扎。
许久,他缓缓点头:
“传令,全军提前行动——今夜子时,攻居庸关!”
夜色如墨。
而此刻,黑水河畔西漠大营。
阿史那毕逻站在黄金帐篷外,望着北方冲的火光,黄金面具下的脸扭曲狰狞。那是他的粮草囤积地,此刻正被白音部落的骑兵烧成一片火海。
“国师!”副将连滚爬爬冲过来,“咱们的粮草……全完了!至少够大军吃半个月的!”
阿史那毕逻没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弯刀。
刀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血色的光。
“传令,”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帐狼卫集结,全军开拔——不去黑水河会猎点了。”
副将一愣:“那去哪儿?”
阿史那毕逻刀尖指向北方:
“狼神山。”
“白音那老狐狸敢烧本师的粮,本师就掏了他的老巢!”
“等本师拿下狼神山,看他那五万联军,还怎么在草原立足!”
三百金帐狼卫齐声怒吼,声震夜空。
而此刻,距离西漠大营五十里外的一处山丘上。
白音长老蹲在石头后面,独眼盯着远处那片火海,咧嘴笑了:
“烧得好!阿史那毕逻那老子,这回该急眼了。”
阿古达木蹲在旁边,脸色凝重:“长老,咱们烧了西漠粮草,他们肯定会报复。万一他们真去打狼神山……”
“打就打。”白音长老吐掉嘴里的草根,“狼神山易守难攻,贺兰鹰三万铁骑打了半个月都没打下来,西漠这三万人……够啃一阵子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况且,狼崽子三日后就到黑水河了。等阿史那毕逻发现狼神山打不下来,再调头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正着,边突然出现一个黑点。
是只猎鹰,爪子上系着黑绸——是李破的传讯鹰。
白音长老吹了声口哨,猎鹰俯冲而下。他解下鹰腿上的铜管,倒出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七个字:
“居庸关有变,速归。”
白音长老独眼一茫
居庸关?
萧永宁那子,终于要动手了?
他站起身,对阿古达木道:
“传令,全军连夜开拔——不去黑水河了,去居庸关。”
“狼崽子那边……”
“他自己能应付。”白音长老翻身上马,“况且,玉玲珑那丫头也该到了。有她在,西漠那三百金帐狼卫……不够看。”
夜色深沉。
三条战线,三支军队,同时转向。
而此刻,京城通往黑水河的官道上。
李破骑在马上,突然勒住缰绳,从怀中掏出那块“平安”玉佩。
玉佩在掌心里,烫得惊人。
他抬头望向北方居庸关方向,又望向西方黑水河方向,忽然笑了:
“都动了?”
“好啊……”
“那就让朕看看,这盘棋……”
“谁能笑到最后。”
他身后,三千黑甲卫队肃立如林。
更远处的夜色里,一匹白马正踏雪而来。
马背上,白衣赤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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