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隐麟卫冲进来,单膝跪地:“公主!八百里加急!草原……草原出事了!”
萧明华霍然起身:“!”
“白音长老传信,西漠国师阿史那毕逻已率三万主力抵达黑水河,随行的还迎…三百金帐狼卫!”隐麟卫声音发颤,“另外,三皇子萧永宁的两万北境铁骑,昨夜突然拔营,方向……是居庸关!”
居庸关。
萧明华脑职嗡”的一声。
萧永宁不去黑水河帮李破,反而南下居庸关——他要偷袭京城!
“传令!”她嘶声吼道,“石牙!冯破虏!”
“末将在!”两人从殿外冲进来。
“石牙率京营四万,即刻进驻居庸关,死守不出!”萧明华从案上抓起令箭,“冯破虏,你带五千神武卫,巡视京城九门——凡有异动者,先斩后奏!”
“是!”
两人领命而去。
萧明华又看向高福安:“去太庙,请七哥来——就本宫有要事相商。”
高福安一愣:“公主,七殿下他……”
“他若真病,就抬过来。”萧明华冷冷道,“他若装病……本宫亲自去‘请’。”
老太监躬身退下。
萧明华独自站在空荡的大殿里,忽然从怀中掏出那块鸾凤佩。
玉佩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像李破临行前握过的温度。
“李破,”她轻声自语,“你可千万……要赶上啊。”
而此刻,江南松江府外海。
玉玲珑赤足站在那艘往生教旗舰的船头,手里拎着的酒壶已经空了。她身后跪着三百黑袍教众,都是往生教最后的核心骨干,此刻个个低头垂泪。
“都哭什么?”玉玲珑转身,那张观音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往生教散了,你们也该去过自己的日子了。莫老——”
毒尊莫七伤跪在最前,老泪纵横:“教主,老奴跟了您二十三年,您让老奴去哪儿?”
“去你该去的地方。”玉玲珑从怀中掏出个木匣,扔给他,“里面是往生教这些年积攒的财富,白银三百万两,黄金五万两,珠宝古董若干。你们三百人分了,隐姓埋名,好好活着。”
莫七伤捧着木匣,手在抖:“那您呢?”
“我?”玉玲珑望向北方,“我去做最后一件事。”
她顿了顿,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正是靖王府的信物,与李破那半块本是一对:
“二十年前,我爹把这对玉佩分别给了我和我表姐其其格。他,若将来下大乱,萧家不可信,就往生教不可信,甚至连陈叔都不可信——唯一能信的,就是拿着另一块玉佩的人。”
她握紧玉佩:
“现在,该去把这块玉佩……还给他了。”
话音刚落,海面上突然传来震的炮响!
不是往生教的船,也不是金陵水师——是至少五十艘三桅战船,打着陌生的黑旗,旗上绣着狰狞的骷髅头,正从东边海域疾驰而来!
“血狼盗!”一个教众失声惊呼。
东海最大的海盗团伙,血狼盗首领仇海,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江南外海!
旗舰上,一个独眼巨汉站在船头,身高九尺,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从额角划到嘴角。他手里提着柄门板宽的大刀,声音如雷:
“玉玲珑!老子等你三个月了!往生教欠血狼盗八十万两买路钱,今日连本带利,该还了!”
玉玲珑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仇当家的,八十万两?你记错了吧?往生教欠的是八万两,而且三年前就还清了。”
“放屁!”仇海啐了一口,“借据在此,白纸黑字!今日不还钱,老子就把你这艘船,连人带货,全沉进海里!”
他挥手,五十艘战船迅速包围过来。
玉玲珑却丝毫不慌,只是转身对莫七衫:
“莫老,还记得我教过你们的那债火龙出海’吗?”
莫七伤一愣:“教主,那招需要至少二十艘船配合,还要大量火油火药,咱们现在……”
“现在正好。”玉玲珑从怀中掏出个烟花筒,拔掉引信往上一扔——
“咻——!”
赤红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三条盘绕的血蛇。
几乎是同时,海面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光!
不是几十,是至少两百艘大船只,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渔船,有商船,有漕船,甚至还有十几艘改装过的旧战船!每艘船上都站着黑袍人,手里拿着弓弩火把,船头堆满了一桶桶火油。
“这……”仇海独眼瞪大了。
“仇当家的,”玉玲珑纵身跃上船舷,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你真以为,我在江南经营二十年,就只培养了往生教那点人手?”
她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海面:
“这海上讨生活的渔夫、船工、盐户、甚至海盗……十成里有七成,受过往生教的恩。你今日要动我,问过他们了吗?”
两百艘船,至少五千人,把血狼盗五十艘战船围得水泄不通。
仇海脸色铁青,咬牙道:“玉玲珑,你好算计!”
“不是算计,是人心。”玉玲珑跳回甲板,从莫七伤手里拿过那个装财宝的木匣,用力一扔——
木匣划过夜空,“啪”地落在仇海船头。
“这里面是三百万两银票,够还你八十万两,也够买你血狼盗从此退出东海。”玉玲珑声音转冷,“仇海,选吧——拿钱走人,或者,今咱们就在这儿……拼个鱼死网破。”
海风呼啸。
仇海盯着那个木匣,又看看四周黑压压的船只,许久,突然仰大笑:
“好!玉玲珑,老子服了!”
他弯腰捡起木匣,对身后海盗吼道:
“撤!”
五十艘战船调转船头,如退潮般消失在夜色郑
玉玲珑看着他们远去,忽然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莫七伤慌忙扶住她:“教主!”
“没事……”玉玲珑摆摆手,脸色苍白得吓人,“只是……最后一局棋下完了,有点累。”
她转身,看向那三百教众:
“都散了吧。记住,从今日起,这世上再没有往生教,也没有玉玲珑。”
“你们……好好活着。”
完,她纵身一跃,跳上旁边一艘舢板。
舢板无桨无帆,却顺着海流,缓缓漂向北方。
莫七伤跪在船头,对着那道远去的白影,重重磕了三个头。
三百教众齐刷刷跪倒。
海面上,哭声震。
而舢板上,玉玲珑仰面躺下,望着夜空中的残月,轻声哼起一首江南调。
调子婉转,却透着不出的苍凉。
就像她这二十三年的人生。
轰轰烈烈开始,悄无声息结束。
只是结束前……
她还得去还一样东西。
给那个她恨过、算计过、最后却不得不佩服的人。
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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