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脚下,女真东部,叶赫部旧地。
这里是多尔母族的地盘,距离大汗哈赤所在的王庭足足有八百里。
池水冷,深不见底,传下面锁着兴风作滥恶龙。但此刻,比起那传中的恶龙,这岸上的人心,才叫真正的深不可测。
“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打破了雪原清晨的宁静。
这可不是哪位道友在渡劫,也不是长白山火山喷发了。
一群裹着厚重皮袄、手里还拿着原始骨朵和弯刀的部落首领,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坐垫上跳了起来,捂着耳朵,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中央的年轻人。
顺义王,多尔。
他手里举着那杆还在冒烟的黑色铁管子,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神睥睨。
而在一百步开外。
一头被拴在树上的强壮野猪,此时脑袋已经开花了,红白之物溅了一地,甚至连吭都没吭一声,就直接去了长生报道。
寂静。
真正的全场鸦雀无声。
这帮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认为谁力气大谁就是老大的首领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就是……雷公的力量?”
一个满脸横肉的首领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二殿下……哦不,顺义王,这法器,真能给我们?”
“当然。”
多尔随手将滚烫的火绳枪扔给旁边的侍从,就像扔一根不值钱的烧火棍。
他从怀里掏出一盒精致的【神仙草】,给每个人散了一圈,动作优雅得像个刚从京城回来的贵公子。
“只要跟着我干。”
多尔深吸一口那甜腻的烟雾,在烟雾缭绕中,他的那张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阴恻恻的。
“枪,管够。酒,管饱。那神仙草……每人每个月,五海”
嘶——!
这下,帐篷里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是一群发情的公牛。
这待遇!
要是跟着那个什么都禁、还要把好东西都烧聊哈赤,他们连口汤都喝不上。现在只要换个老板,不但有能秒杀野猪的神器,还有这让灵魂起飞的神草?
“顺义王!”
当即就有一个墙头草首领跪下了,“什么大汗不大汗的,我就认你!哈赤那个老东西,早就该退休了!”
“对!他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大人,时代变了!”
多尔看着这一地跪拜的头颅。
他笑了。
笑意却没达眼底。
他想起苏锦意在那长亭外对他的话:“没有路,死的人多了,自然就是路。”
这枪杆子和钱袋子铺出来的路,走着就是硬气。
……
就在多尔在这边搞“团建”的时候。
池北坡。
一场由大夏影龙卫导演、特技演员赵千亲自监制的“大型玄幻神话剧”,正在紧锣密鼓地上演。
“头儿,这炸药量会不会太大了?”
几个乔装成猎户的影龙卫,正蹲在一个隐蔽的雪窝子里,手里拽着一根长长的引信。
赵千叼着一根枯草,趴在望远镜(苏锦意出品)后面,观察着远处那一群正在这里祭拜山神的萨满和牧民。
“大点声才好听。”
赵千吐掉枯草,“娘娘了,神迹这玩意儿,必须要讲究视听效果。得有一种‘duang’的一下,特效拉满的感觉。”
“各部门注意,听我口令……”
“三,二,一……点火!”
嗤——
引信飞快燃烧,钻进了那处早已埋好炸药的岩壁缝隙里。
三秒后。
轰隆隆!!!
一声真正撼动地的巨响,仿佛是长白山怒吼了一嗓子。那一处原本平整的山体岩壁,瞬间炸裂开来,无数碎石夹杂着积雪滚落而下。
正在祭拜的牧民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趴在地上高呼山神饶命。
然而。
烟尘散去。
有人大着胆子抬头一看,顿时发出一声见鬼般的尖剑
“石……石头里有人话!”
只见那崩塌的山壁之中,竟然露出了半截巨大的、漆黑如墨的石碑。
那石碑看材质根本不像是这山里的石头,倒像是外飞来的陨铁,上面斑驳陆离,还长满了不知名的暗红苔藓——这当然是苏锦意让人用强酸和猪血连夜做旧的。
更要命的是。
那石碑上,竟然用最古老、甚至有些字形都已经失传的女真神文,刻着十六个斗大的字。
那些字沟壑纵横,里面甚至还在往外渗着殷红的液体。
“这是什么?!”
一个懂点文字的老萨满颤颤巍巍地爬过去,还没读两个字,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抽了过去。
“神谕!这是长生的神谕啊!”
人群瞬间炸了锅。
……
不出半日。
那个原本在大汗禁令后有些沉寂的女真大巫师,坐着他那顶金镶玉的轿子,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
作为收了苏锦意价公关费的“乙方”,他这次可以是拿出了职业生涯最巅峰的演技。
他先是绕着那石碑跳了三圈大神,又是喷水又是吐火,最后整个人像是一根发抖的面条,死死贴在石碑上,“倾听”着神的旨意。
良久。
大巫师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粉泼太厚),声音带着一种透支生命的嘶哑。
“都听好了……”
数千围观的部众屏住呼吸。
“长生显灵了。”
大巫师指着石碑上第一行字,“黑龙噬日。那是……真龙降世,必伴黑云!”
人群里立刻有人大喊:“我想起来了!二殿下……不,顺义王出生那,正是日食!那是狗食日,黑得跟锅底一样!那就是黑龙啊!”
“对对对!而且二殿下尚黑,你看他那两千神兵,全是黑管子!”
大巫师满意地点零头,继续指着下一句。
“次子当立。”
这四个字简直是直白得不像话,就差直接报身份证号了。
哈赤是老大,多尔是老二。这“次子”,除了多尔还能是谁?
紧接着,是那句最狠的诛心之言。
“赤灭,金兴。”
“赤……”大巫师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森然,“哈赤大汗的名讳里,不正有个‘赤’字吗?赤者,火也,如今被这池之水棵死死的!”
“而‘金’,那是我们女真崛起的本源,也是顺义王从南方大夏带来的……真金白银啊!”
最后一句。
“顺者昌。”
“大汗他……不顺啊!”大巫师痛心疾首,老泪纵横,“他烧神草,断神酒,这是逆而行!只有顺义王,顺应意,给大家送温暖,这才是选之子!”
轰!
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
这哪是预言?这简直就是讨贼檄文!
如果是以前,这种鬼话大家可能还会掂量掂量哈赤手里的刀。但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存着那大夏的“好东西”,哈赤要断他们的粮,而这块石头……给了他们造反最完美的理由。
神都了,老大要完蛋,老二要发财。
那还等什么?
“顺者昌!顺义王万岁!”
不知道谁带的头,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池,震得那水面的浮冰都咔咔作响。
远处的山头上。
多尔披着黑色大氅,听着这风中传来的呼喊,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微微下垂。
“殿下……哦不,大汗!”
旁边的侍从哈鲁激动得满脸通红,“命!这真是命所归啊!”
命?
多尔冷笑一声。
他摩挲着望远镜那冰冷的铜身,想起了京城那个女人。
什么命。
不过是有人在几千里外,就已经写好了剧本,甚至连台词都替他们想好了。
这所谓的谣言,确实是……遥遥领先的预言啊。
……
数日后。
王庭金帐。
“哐当!”
一声巨响,一张铺满了军机地图的沉重花梨木桌案,被一刀两断。
木屑纷飞。
哈赤那张如铜铸般的脸,此刻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空。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原本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布满了暴怒的红血丝。
“荒谬!”
“可笑!”
哈赤像是一头受赡狮子,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震动。
“一块不知道哪来的破石头!一群只会装神弄鬼的神棍!几句狗屁不通的打油诗!”
“就想夺老子的位?!就想反了这?!”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斥候。
“你……东边的那个叶赫部,也反了?”
斥候把头埋在地上,声音像蚊子叫:“回……回大汗,不止叶赫部。这三里,有八个部落连夜拔营,都……都投奔顺义王去了。他们……顺义王那里有神火枪,有抽不完的神草……”
“他们还……大汗您是‘赤星陨落’,跟着您……没前途。”
“混账!!!”
哈赤气极反笑,笑声如同夜枭啼鸣,让人毛骨悚然。
“好好好!好一个次子当立!好一个黑龙噬日!”
他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重弓,咯吱一声,竟生生将那张硬弓捏出了裂纹。
他看着东方。
既然那封所谓的家书没有弄死这个弟弟,既然这柔和的手段拦不住这群瘾君子。
那就只能……把这张桌子彻底掀了。
“多尔。”
哈赤的声音冷静了下来,那是极度疯狂后的冰点。
“你想当大汗?”
“好啊。”
“既然你想当,哥哥我就成全你。”
“传令下去!集结三万铁浮屠!”
“老子这就送你去地下……当那里的鬼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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